【第298章 何必自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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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皇後孃娘又跪到了皇帝麵前,語帶哽咽:“皇上,求您成全臣妾這點私心吧!”
皇後孃娘下跪,鬱家人自然也隻得下跪,鬱家主見皇帝麵色並不像方纔那般帶著怒意,心裡稍安。
時君棠適時上前一步,斂衽一禮,道:“皇上,臣看著,二十二殿下和鬱二姑娘堪稱珠聯璧合,佳偶天成。若得此良緣,亦是朝廷之福。”
皇後聞言,望向時君棠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感激。這時族長倒是識時務的聰明人,兄長也說過時家幫了他許多,若鬱家以後還能有時家的支援,如虎添翼,這大叢第二世家的位置,自然也會給時家。
劉瑒見師傅不阻止就算了,竟還出言促成,心中憋悶,見母後朝自己投來催促的一瞥,隻得悶悶地跪到皇後身側。抬頭時,麵上已換上尋常恭順的表情:“父皇,兒臣……”
話音未落,卻見父皇眸光陡然轉厲,不怒自威。
劉瑒表情肉眼可見的一懼,隨即深吸一口氣,彷彿鼓足了平生勇氣,朗聲道:“父皇,兒臣……兒臣也傾慕含韻表姐,願求此良緣。”
這一勇敢,令皇後與鬱家主對視一眼,皆露欣喜之色。他們一直以為這孩子長於深宮,性子難免軟弱怯懦,如今看來,倒還存著幾分膽氣與主見,尚可雕琢。
一旁的鬱含煙神情複雜地望向麵泛紅霞的胞妹,心中苦澀蔓延。原來,那個註定要母儀天下的人是妹妹。
十九年來,她謹守閨訓,苛求自己成為最完美的太子妃,
結果呢,這個位置從來就不屬於她。
鬱含韻雖滿麵羞紅,但她能感覺得到這二十二殿下似乎並不怎麼喜歡她,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二十二殿下的目光,似有若無地總在留意那位時族長。
可又覺得,這倆人不可能有什麼交集,應該是自己多想了。
老皇帝掃過眾人:“時家和鬱家,是何時聯的手啊?都逼到朕頭上來了。”
這話一出口,時君棠也趕緊跪了下來,言辭依舊從容:“臣不敢,臣隻是見小殿下英氣初露,鬱二姑娘端莊溫婉,確是難得的美滿姻緣,故而多言,還請皇上勿怪。”
皇帝抿緊唇,半晌歎了口氣:“朕是真的老了,也不願再折騰什麼,既然皇後執意如此,那便準了吧。”
鬱家主與皇後心中一塊巨石落地,齊齊叩首:“謝皇上隆恩!”
幾人剛起身,狄沙公公又疾步入內,躬身稟道:“皇上,姒家主姒長楓生擒太子殿下,正在帳外候旨領功。”
一句話,除了皇帝和狄老公公,皆震驚地轉身帳篷門口,隻見姒長楓押著被繩索緊縛狼狽不堪的太子劉瑾步入帳中,撩袍跪地,聲音鏗鏘:“皇上,太子殿下竟欲舉兵謀逆。殿下雖對臣有知遇之恩,然姒氏一族,隻忠陛下,隻忠大叢江山!臣不得已,行此大義之舉,望陛下明鑒!”
劉瑾麵如死灰,他怎麼也想不通,多年來全力扶持自己的姒家,何以在最後關頭反戈一擊。
同時,他的目光掃過鬱家主,皇後孃娘,太子妃,時君棠,最終,落在了靜立一旁的劉瑒身上。
老皇帝眯起雙眼,久久不語。
帳內陷入一片死寂。
時君棠原以為在這場博弈中,姒家也會被滅,誰知道來了這麼大的一個反轉。
以為會打一場硬仗,誰知不費一兵一卒,太子就這麼被抓了,好不真實。
一個時辰後,時君棠才從皇帳裡出來。
不遠處,章洵,小棗,巴朵他們靜靜的等著。
“族長出來了。”小棗和巴迎迎了上去。
時君棠走向章洵:“久等了。”
章洵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抬手指了指周遭:“姒長楓將太子五花大綁押入禦帳,這般‘熱鬨’的景象,配上此刻圍場詭異的安靜,真是我生平僅見。”
四周羽林軍甲冑森然,肅立警戒;羽林軍之外,人人麵色驚異,鴉雀無聲。
此時,狄沙公公自皇帳而出,高聲宣道:“宣——內閣大學士周舒揚、卞宏,吏部尚書章洵,禮部侍郎……”
被點名的幾位重臣迅速整理衣冠,隨狄公公魚貫入帳。
“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會。”章洵溫言道,隨即轉身入帳。
時君棠從另一側離開。
一路上,她將發生的事跟小棗,巴朵,火兒說了說:“小棗,你讓高八傳信回去給卓叔他們,看看京都此時有什麼變化。”
“是。”小棗匆匆離去。
綠草茵茵,微風拂麵。
時君棠乾脆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想到方纔太子被縛入帳的狼狽模樣,不禁有些唏噓,她還記得剛認識太子時那欠揍的張揚模樣,還記得太子和她交易,答應會讓時家成為大叢第一世家。
那時,她是真心想幫太子的,甚至殫精竭慮思量如何賺取更多銀錢,助他穩固東宮之位。
不過短短三年,竟已物是人非。
“族長,是太子妃。”火兒道。
時君棠抬眼望去,就見鬱含煙正一副失魂的朝著外走,身邊也冇個人跟著,想了想,起身跟上:“火兒,去找青荷,讓她速來,巴朵,你彆跟得太近。”
“是。”
鬱含煙不知走了多久,神思恍惚,腳下忽地一個踉蹌,險些跌倒,幸好胳膊突然被人拉住,轉身,看見了時君棠:“你怎麼在這裡?”
“我一直跟著你,這兒是圍場,雖說冇有大的獵物,但一個人出來還是有些危險的。”時君棠關心的道。
鬱含煙一把推開她:“不用你假好心。”
“冇有假好心,是真的關心你。”
“時家主便是用這一套來博得那麼多人的喜歡吧?”鬱含煙語帶譏誚。
“若這一套有用,有何不可?”時君棠坦然反問。
“時君棠,你真讓人討厭。”鬱含煙忽然哽咽,淚水奪眶而出,“我真的很討厭你。”哽咽化為低泣,淚珠顆顆滾落。
時君棠將目光投向遠處蒼茫的山色,先讓她哭了會才轉回:“太子雖大勢已去,但有鬱家在,你還是能做回人人羨慕的鬱大姑孃的,你的人生隻是起了一點風浪而已,冇必要這麼苦大仇深。那人不值得。”
親人皆在,不過是失去了一個不在乎自己的人,何必這般自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