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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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女子不過十九韶華,她一直與含煙交好,儘管是族長身份,但太過年輕,鬱淩風下意識地會將她看作晚輩,但此刻,那雙漂亮得驚人的漆黑眼眸抬起看他時,裡麵連半分少女應有的猶疑閃爍也冇有,隻有刀鋒出鞘似的清冽和透徹。
是啊,時家這兩年的巨大轉變皆出自眼前這個少女之手。
雖是女子,卻更勝一般男兒。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
“你籌劃多久了?”鬱淩風聲音微啞。
“從太子決意犧牲時家而擇姒家起,我便開始籌謀。”時君棠語聲平靜,不道儘全盤,亦不說虛言。
對鬱淩風這般老謀深算之人,假話容易被看穿。
“你當真能拿下章洵?”
“不是拿下,他本來就是我的人。”
鬱淩風沉吟不語。
時君棠並不催促。自她點破兩位皇子之死恐與太子有關那刻起,這位鬱氏宗主心中必然已推演過最壞的結局,甚至早有佈局。
身為一族之長,未雨綢繆是本能。
她是如此,鬱淩風更是。
“為何選二十皇子?”鬱淩風犀利的目光直視,緊鎖她麵上每一絲細微變化。隻要時君棠有一絲的閃躲,他便能察覺出她的真實意圖。
時君棠神情依然平靜,淡淡道:“這不是聖心所向麼?再者,除二十皇子外,還有哪位殿下能與太子一爭長短?”她略頓,望向遠處宴席火光,“鬱族長方纔,應當也看見錢氏族長了。”
鬱族長冷笑一聲:“就那個草包,就算當上了太子,也坐不穩三日。錢氏更不足為懼。”
“那便無人可選了。”
終究還是太年輕。鬱淩風心下稍鬆,十九歲的女娃能走到今日已屬不易,朝局雲譎波詭,她看不透徹也是正常:“此事,我需回京後與皇後商議。”
“這是自然。眼下,皇後孃娘定是悲痛欲絕。”
“不僅皇後,我還失去了一個女兒。”鬱淩風苦笑,眼角細紋在月下愈顯深刻,“當初,真不該讓含煙嫁入東宮啊,真是無比後悔。”
時君棠不知如何安慰,身為父親,該勸的勸了,該攔的攔了,鬱含煙執意如此,旁人又能如何?
可骨肉至親之間,誰會真去責怪孩子?隻會恨自己未曾護得周全,未曾將最好的路鋪在她腳下。
“隻要活著,就有辦法活得更好。”時君棠道。
鬱家主目光一動,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確實,隻要活著,就有辦法活得更好。”
這邊倆人說著事。
宴席之上,皇帝已露倦容。
“朕乏了。”老皇帝擺手起身,明黃袍角掃過茵席,“此處便交由太子與二十皇子。瑞兒——”他看向一旁正喝得歡的二十皇子,“替朕好生款待眾卿。”
二十皇子一揖,高興地說:“知道了,父皇。”
太子劉瑾亦躬身:“恭送父皇。”
“恭送皇上——”群臣伏拜。
離了喧鬨宴席,老皇帝緩步走向皇帳。
春夜風涼,吹散了幾分酒意。
他深吸一口氣,很是享受這片夜中的清寂。
一名暗衛悄無聲息近前:“皇上,宮中急報——皇後孃娘吐血昏厥,太子妃在旁侍疾。”
“這事對皇後來說確實殘忍。”老皇帝歎了口氣:“鬱家和時家那邊的信使也該到了吧?”
“是。屬下已然截住。”
老皇帝點點頭,對著狄公公道:“老傢夥,是時候給太子殿下透露點訊息了。要不然,總是這麼僵持不下的,朕看著也累。”
“老奴明白。”
篝火宴席直到很晚才落幕。
劉瑾想到劉瑞離開時那挑釁的眼神,齒間冷意森然:“簡直就是個蠢貨,錢氏一族早是秋後螞蚱,便是有心複起,彆說本太子,如今的四大家族也不可能讓錢氏再分一杯羹。”
姒家主在旁道:“二十殿下和錢氏不過是跳梁小醜,不足為懼。如今殿下身邊有鬱家,有我們姒氏一族,還有塗氏一族相輔,隻等皇上......”見太子眼風如刃掃來,當即斂色,“臣失言。”
二人心底卻同時掠過一念:老皇帝(父皇),未免也太長壽了些。
章阿峰突然出現,神色凝重:“殿下,宮中急報——皇後孃娘突發嘔血,昏迷不醒。”
“怎麼回事?”劉瑾蹙眉。
“屬下探得,娘娘似在暗查……九年前兩位皇子的死因。”
劉瑾的麵色瞬間緊繃:“你說什麼?”
見太子臉色不太對勁,姒長楓挑了挑眉,皇後孃孃的兩位皇子好像都是生病而死,怎麼?難道不是?劉瑾如此緊張做什麼?
“更多的屬下無法探到,太子妃也在宮裡。”章阿峰道。
“去探,一定要探個清楚。”劉瑾掌心沁出冷汗,聲線不露分毫。
“是。”
“太子殿下,皇後的兩位皇子......”太子目光如冰錐刺來,姒家主立時噤聲,看來是個禁忌啊。
次日,天空晴朗。
時君棠出賬時,時明琅已被世家子弟邀去騎馬熱身,時君蘭亦被貴女們簇擁著往女眷馬場選馬。
小棗和火兒緊跟著君蘭,明琅身側則有死士扮作的小廝暗中相護。
巴朵笑道:“族長不妨去看看小公子,在外這大半年的時間,楚珂彆的冇教好,那一身的馬術和騎射倒是教得不錯。”
時康正好牽了馬過來。
時君棠翻身上馬,動作利落如燕。
來到不遠處的熱身場地時,正見明琅策馬而回,手中揚著一支令箭。
宮人高唱:“時家公子明琅,第二名!”
不多時,又有一騎飛馳歸來。
宮人再報:“祁家公子祁連,第三名!”
“這祁家公子瞧著清瘦,馬上功夫倒不含糊。”巴朵讚道。
時君棠目光掠過祁連腰間那枚竹節紋玉佩,唇角微彎:“這玉佩他倒是時刻不離。”轉而低聲,“宮中可有新訊息?”
“還冇有。”
時君棠心裡疑惑:“這麼大的事,宮裡人竟然一點訊息也冇有?皇後這麼沉得住氣嗎?”
“族長放心,我們的人一直在探著呢。”
時君棠點點頭:“鬱家那邊盯著點。”想了想,又道:“太子那邊也盯著點,謹防有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