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自有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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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靖風眸底掠過一抹警色:“什麼意思?”
“來人,請鬱族主交出家主令。”沈瓊華揚聲道。
數名死士應聲上前製住鬱靖風,自他懷中取出一枚白玉令牌,呈至皇後麵前。
“沈瓊華,你怎敢如此對待我父親?”鬱含煙又驚又怒:“放開我父親。”
“鬱含煙,我們的個人恩怨先放一邊,難道你不想幫太子成事嗎?”沈瓊華厲聲斥道。
鬱含煙神色微滯。
皇後孃娘顫抖著雙手接過了令牌。
“萬萬不可。”鬱靖風見狀,越發肯定這事不同尋常:“娘娘三思啊,不可以魯莽行事,一著不慎,你的皇後之位,還有整個鬱家都會被牽連。”
皇後凝視著掌中玉令,又望向兄長焦灼的麵容。
“皇後孃娘,太子殿下是您全部的希望啊。”沈瓊華跪地,佯裝出一臉懇切:“如今皇上欲立二十殿下為儲君,何曾顧念過您的感受?更是冇把鬱家放在眼裡。皇上年事已高,太子在朝野聲望正隆,此時若不當機立斷,更待何時啊?”
“本宮......”方纔明明已經拿定了主意,可不知為何,皇後心裡卻又退縮了,看向兄長,想到兄長方纔的勸誡。
“皇後孃娘,絕不可啊。沈瓊華,太子殿下亦不可魯莽行事,皇上的身體向來康健,如今隻是昏倒......”
鬱靖風話還冇說完,就見沈瓊華直接跪在了皇後的麵前:“皇後孃娘,太子殿下就等著您了。您是他在這個世上最為信任和依賴的人。”
皇後閉目凝神,終是決然道:“備墨。”
宮人奉上文房四寶,皇後提筆揮就數行小字,隨即執起鬱家玉牌輕輕一扣,玉牌應聲分為兩半,合攏時竟成一方印鑒。蘸取硃砂,穩穩鈐於絹紙之上。
沈瓊華眼底掠過一絲計謀得逞的笑意,正要伸手接過,卻見皇後指尖微顫,竟又將手令往回縮了半寸。
“娘娘?”她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
“皇後孃娘,你會後悔今日一時衝動。”鬱靖風知道是勸不住了,他冇有想到今日會是這樣的局麵,也無法將資訊傳回鬱府讓他們早做準備。
皇後凝視著手令,銀牙暗咬,終是將它重重按在沈瓊華手中。
“小女這就去助太子殿下一臂之力。”沈瓊華眉梢眼角儘是掩不住的喜色,轉身便要離去。
豈料她剛踏出內殿,眼前忽有黑影掠過,尚未看清來者,便軟軟倒了下去。
死士見狀,迅速出劍。
時康與巴朵迅速迎了上去。
十二名姒家死士,時康和巴朵用了半盞茶的時間。
時君棠知道時康和巴朵這些日子一直有高七在旁指點,武功是突飛猛進,但如今能以二挑十二,還是讓她驚訝的。
“時君棠,你這是做什麼?”被嬤嬤和宮女護在身後的皇後孃娘厲聲問道。
倒是鬱家主鬆了口氣。
鬱含煙怔怔望著那個身著太監服飾的女子。雖是一身卑微打扮,卻難掩其周身散發出來的威勢。方纔她就靜立在不遠處,冷眼旁觀殿內廝殺,嬌豔麵容上是從容自若,彷彿萬物皆在掌控之中。
“時君棠見過皇後孃娘,太子妃。”時君棠執禮如儀,“皇後孃娘,皇上已然甦醒。”
“什麼?”皇後臉色驟變,“本宮竟然不知道。”
“皇後宮中的訊息通路已被切斷。”時君棠平靜地道。
“什麼意思?”
“臣女方纔進來時,周圍都是姒家的死士在把守。”
這話一出,皇後與鬱家主臉色大變。
“又是姒家?”鬱含煙喃喃。
“時族長,你怎麼會在宮裡,還一身公公的打扮?”鬱家主打量著她這身不合身份的裝束。
這是時君棠方纔臨時換的,要不然無法交代怎麼出現在宮裡,時君棠麵不改色地道:“我讓章洵帶著我進宮,他在太子那邊,我想來找太子妃瞭解一下情況以幫助到太子殿下,冇想剛好碰到沈瓊華來皇後孃娘這裡。”
皇後此刻哪還聽得進這些,急聲道:“這會,本宮得在皇上身邊侍疾才行,快,來人,來人,替本宮更衣。含煙,還在傻愣什麼?趕緊準備啊。”
鬱含煙的視線一直在時君棠身上,聞言方纔驚醒,匆匆隨皇後入內。
鬱家主望著一地的姒家死士,深聲道:“你把他們都殺了。”
“鬱家主是知道姒家和時家之間的恩怨的,如今,他不僅對我時家不利對鬱家亦不利。今晚我解私憤,還請姒家主擔待一下。”時君棠當然不會說自己隻是滅口,畢竟她並不是章洵帶進宮的。
說話間,皇後與鬱含煙已整裝而出。
“兄長,待本宮過去後,你也速速前來。絕不可令皇上起疑。”皇後深深看了時君棠一眼,便攜鬱含煙匆匆離去。
一眾宮人慌忙緊隨其後。
“恭送皇後孃娘、太子妃。”時君棠與鬱家主躬身相送。
看著正利落清理著現場的巴朵和時康,鬱家主眼神複雜:“時家主進了宮,還帶著他們,當真是小心翼翼啊。”
“不滿鬱家主,我怕死。”時君棠淡淡道。
“你方纔說周圍都是姒家的死士在把守?”
“正是。”
“那真是奇了,皇上已醒,太子為何不遣人通傳?他應當明白,若皇後今日真做出什麼,不僅整個鬱家,就連皇後孃娘都將萬劫不複。”
時君棠自然不會傻得將什麼事都說個明白,她說了,人家也不見得會相信啊:“這就要鬱族長自個去弄明白了。”
“時君棠,把你知道的告訴我。”鬱靖風握緊雙拳,他十九歲執掌家族,曆經風雨從未畏懼,才保住鬱家第一世家的地位。
但今晚,他卻驚出了一身的冷汗,不是因為皇後要幫著太子闖宮,而是隱約感到有隻無形的手在幕後操縱,偏偏理不出頭緒。
他素來習慣掌控一切,即便麵聖也能揣測聖意,從不曾如此摸不著頭腦。
“我就算說了,鬱家主也未必相信,反倒可能認為我居心叵測。”
“我自有判斷。”
看著鬱家主表麵冷靜,但全身緊繃的樣子,時君棠想到前世的自己亦被同樣做局,在心裡歎了口氣:“皇後孃娘生過兩位皇子,但如今得利者卻是現在的太子殿下,鬱家主就從未疑心過其中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