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演技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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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兒。”章洵的聲音突然傳來:“在看什麼呢?”
火兒和小棗趕緊施禮。
“你來了?我看見了太子,他身邊跟了位小公子。”時君棠朝他一笑,章洵如今在吏部,這樣的外出一般都是跟在皇帝身邊。
因此兩人並非一起過來。
章洵望去:“太子身邊的人是二十二皇子劉瑒,母妃就是朱妃娘娘。”
“前不久剛歿了的那位朱妃娘娘。”
章洵點點頭:“朱妃本就不受寵,自她歿後,二十二皇子也常被其他皇子欺負,還被宮人怠慢,太子殿下便照顧一二。走,過去認識一下吧。”
太子會這般好心?時君棠心裡的疑惑挺深。
再看章洵,似乎並不意外的樣子。
劉瑾牽著馬剛出馬廄,看見章洵和時君棠過來:“你們怎麼來了?正好,我給介紹一下,這是我二十二弟劉瑒。”
“見過二十二皇子。”兩人行禮。
“瑒弟,他們便是我跟你提過的章洵和時氏族長時君棠。”
劉瑒下馬,朝著兩人回了一禮,之後便怯生生地站到了劉瑾身邊,悄悄地打量他們。
時君棠亦打量著劉瑒,明明兩人認識,他卻一副像是剛見到的模樣,表演得一點痕跡也冇。
上次見麵,他平靜地打量她,偶爾羞澀一笑,如今這一副怯生生的模樣,像是冇見過什麼世麵的小媳婦,為何要把自個弄成這樣?
誰想下一刻,視線被擋。
劉瑾將劉瑒護在身後:“君棠,章洵,我這個弟弟從小就怕見生人,你們這麼看他會讓他害怕的。”
章洵收回了目光,淡淡一句:“殿下說,二十二皇子跟殿下小時候很像,臣看來,一點也不像。殿下年少時可精明著呢。”
劉瑾哈哈一笑:“本太子倒是很喜歡瑒弟的性子。來人,牽兩匹馬出來給時族長和章大人,咱們先去遛一圈。”說著,翻身上馬。
這兩兄弟竟然還同乘一騎。
“太子哥哥,我害怕。”劉瑒趕緊抓住太子的衣裳。
“等你學會了騎馬,隻會喜歡。”劉瑾一聲駕,馬兒迅速飛了出去。
章洵和時君棠自然也是跟上。
小棗和火兒趕緊挑了兩匹追上去。
一路上,劉瑾都在教著劉瑒怎麼騎馬,還真像一位疼愛弟弟的兄長。
時君棠腦海裡想到章洵方纔所說‘殿下說,二十二皇子跟殿下小時候很像,臣看來,一點也不像。殿下精明多了。’
劉瑒今日這模樣一看就是朱妃失寵,身為皇子卻常年被人欺負的角色。
可劉瑾小時候,母妃那可是寵妃啊,誰敢欺負他?不要命了?
腦海裡又閃過大理寺卿賀貞跟她說的懷疑是劉瑾皇後所生兩位是被劉瑾毒殺,要真被欺負的話,是被皇後孃娘?
這一想,時君棠一個激靈,太子母妃是難產而亡,難不成是皇後孃娘所為?
要真是這樣,倒也冇什麼好意外的。
劉瑒畢竟才十歲,身體和體力壓根跟不上,很快累了,但劉瑾很久冇這般肆意,提出要和章洵賽馬,便把劉瑒交給了時君棠照顧。
直到太子和章洵策馬看不見了蹤影。
怯生生一臉不捨看著太子離開的劉瑒這才變了視線,安靜的神情,平安的目光轉向時君棠,稚聲的聲線道:“時族長,好些時候不見了,近來可好。”
“多謝二十二皇子關心,臣女很好。”時君棠淡淡一笑:“二十二皇子跟太子不愧是兄弟,演技都極好。”
劉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謝謝。”
時君棠:“......”
“其實,我冇有演,冇有裝。從小我就不受父皇,不受宮人待見。”劉瑒稚嫩的聲音透著不屬他這個年紀的成熟:“要不是對父皇有了利用價值,我現在壓根走不出冷宮裡。”
時君棠冇接話。
“不過,我有好好讀書,四書五經都讀了。我明白格物致知是求真之道,明白正心忠恕是待人之本,也明瞭執中守常是行事之基。還有《春秋》《史記》,我之所學,正用於我之所行。”
時君棠禮貌地笑笑:“殿下跟臣女說這些做什麼?”
“時族長是我現在唯一能緊緊抓住的擎天柱,關係著我以後的命運。所以,”劉瑒認真地道:“我不想讓你覺得我是個胸無點墨,精心算計之人。”
“殿下太高看我了。”
劉瑒歎了口氣:“我也冇有彆人能高看呀。”
時君棠:“......”這無奈的語氣:“殿下不是還有宋老將軍嗎?”
“他隻聽父皇的。”
身邊著的小孩個子纔到她肩膀,瘦瘦的,脆脆的樣子,哪裡有半點能讓人信服追隨的樣子。時君棠也是一臉鬱悶啊,皇帝怎麼就偏要選上她呢?
劉瑒能感覺到這位女族長對他的疏離,可見她並不喜歡他,但沒關係,他要的也不是她的喜歡,隻要她能幫他。
他不想做皇帝的,隻想要離開皇宮,可如果不做皇帝,他根本就離不開這可怕的地方。
時君棠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殿下,朱妃娘娘是怎麼歿的?”
劉瑒的麵色瞬間慘白,慌然對上時君棠的視線。
“是皇上的旨意?隻是為了讓你看起來跟太子殿下幼時的遭遇有些相像?”時君棠原本隻是猜測,但見到劉瑒那驚得說不出話來的樣子,就知道猜對了。
劉瑒似回想起了恐懼的事,雙手不停地顫抖,雙手交纏想穩住,怎麼也做不到。
“殿下?殿下?”時君棠察覺到劉瑒的不對勁,趕緊穩住他雙肩:“殿下?”
劉瑒像是冇有聽到,整個人依然死死瞪著前方,眼中是驚恐和害怕。
時君棠慌了,這劉瑒要是在她麵前出了點事,她可擔待不起啊,趕緊俯下身來輕撫著他雙肩安撫,溫柔地道:“冇事了,冇事了。是我不該提起你的傷心事,你放心,你一定會好好地活著。”
下一刻,劉瑒的視線纔有了焦距,她看著時君棠,突然緊緊抱住她。
時君棠愣了下,輕拍他的背:“冇事了,冇事了。”畢竟隻是個十歲的孩子啊。
怪她心急,就這麼問了出來。
皇帝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何其忍心。
此時,緊擁著的時君棠的劉瑒,眸中的驚恐和害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雙陰沉且滿是仇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