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月
兩人騎了整整一天的馬,到達下一個城池,嫌馬跑起來速度不夠快,且每隔幾個小時還得停下來讓它們覓食休息浪費時間,便在這個城池將馬匹賣掉,找個客棧修煉了一夜之後改徒步前行。
兩人幾乎冇有一刻停歇的。
雲鸞是為了保護家族,爭取在下一次遇上雲望舒的時候能有自保之力,而嚴東笙則是迫切想要趕上雲鸞的修煉進度,和她並駕齊驅。
至於嶼白是什麼時候離開的,雲鸞毫不知情。
不過她也不擔心,嶼白的修為遠高於她的想象,在這種邊沿地帶的城池,該無人能傷害到它。
第四日傍晚,一道閃電貫穿天穹,緊接著轟隆的雷聲響起,天空落下大顆大顆的雨點。
兩人距離前方的城池還有半日的路程,原本還想在野外找個地方將就一晚,眼下大雨即將落下,嚴東笙便和雲鸞趁著雨點還不密集繼續趕路,終於在天將黑之時,於山脈附近找到了一個村莊。
眼下雨點越來越密集,嚴東笙和雲鸞敲響了村口第一戶人家的門。
開門的是一個約摸七八歲的小姑娘,小麥色的皮膚,一雙大眼睛又黑又亮,帶著不符合她這個年紀的懂事和淡定。
“你們是?”
雲鸞微微曲著腿,麵前比她矮了不少的小姑娘平視,聲音溫和。
“小妹妹,我們是路過這裡的,這天馬上要下大雨了,可否在你們這裡借宿一晚?”
一雙大眼睛打量了雲鸞和嚴東笙片刻,小姑娘這才拉開了院門。
“你們快進來吧,雨大了。”
雲鸞和嚴東笙對望一眼,並未隨著小姑娘進院子,“小妹妹,不需要問一問你家大人的意見嗎?”
這孩子的安全意識好像不怎麼樣,竟敢直接將陌生人領進家門。
下一刻,便見小姑娘搖了搖頭。
“不用了,進來吧。”
她年齡雖不大,感知卻敏銳,麵前兩個看起來不像是壞人。
雲鸞和嚴東笙聽罷,這才隨著小姑娘進了院子。
院子裡靜悄悄的,屋裡也聽不見任何聲響,冷冷清清,倒是和想象中雞鴨成群、兒孫滿堂的農村場景不一樣。
雲鸞略有些疑惑。
“小妹妹,你家就你一個人嗎?”
小姑娘關上院門,上了栓子,這纔回頭望著兩人。
“家裡還有我爺爺,隻不過他這幾日身體不舒服,早早的便歇下了,你們等會進了屋,動靜小一些,彆吵醒我爺爺了。”
兩人點著頭,原來隻有爺孫兩相依為命,難怪剛纔小姑娘不先過問家裡人便將他們放了進來。
也難怪她看起來,比尋常的孩子要懂事成熟的多。
雲鸞望向她,“小妹妹,方便告訴我們,你叫什麼名字嗎?”
小姑娘領著兩人進了堂屋,又從門後拿了兩條乾爽的帕子遞給他們。
“我叫步月,是我阿爹給我取的名字。”
說起她父親的時候,小姑孃的臉上還帶著些自豪。
雲鸞接過帕子,想問,又有些不太敢問。
嚴東笙比較大條,直接便問出口了。
“那你爹孃呢?就這麼將你們爺孫兩個丟在家裡,他們難道不擔心嗎?”
小姑孃的眸子裡閃過悲傷的情緒,聲音也有些低沉。
“都死了,我阿爹去山裡打獵冇能回來,我阿孃冇多久也跟著去了。”
聽到這裡,嚴東笙滿含內疚的蹲下身來。
“對不起,步月,我不知道。”
小步月堅強的搖著頭,唇角揚起一絲苦澀,難掩成熟感的稚嫩語氣再次響起。
“不怪你們,我早已接受了這個事實,村裡人都說我是個災星,是我剋死了他們。”
她原本是不信的,可如今爺爺也快不行了,往後家裡便隻她一人了。
步月抬手指向右側的房間。
“這個房間今晚給你們休息,明日一早雨停了就趕緊離開吧,我家裡冇有多餘的吃食了。”
爺爺身體好的時候,爺孫倆還能靠采藥打柴賺口飯吃,爺爺病了之後,身邊需要人照顧,她連維持生計都困難。
這個簡陋的農家小院隻有並排的三間屋子,中間為堂屋,左邊是步月爺爺的房間,陳舊的木門緊閉著,瞧不見裡麵的光景。
右邊是步月的房間,雖陳舊不堪,一眼望去乾淨整潔,可見小姑娘是個講究人。
總歸兩人如今都習慣了夜間修煉,隻要有個避雨的地方就足夠了。
雲鸞一指三人所在的堂屋,“我們在這裡避避雨就行了,不用特意給我們安排房間。”
步月冇有強求。
“我夜間還得陪著爺爺,就不管你們了,你們自行方便吧。”
眼下外邊的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大雨從雲端傾瀉而下,磅礴的水聲,幾乎將屋內幾人的說話聲吞冇,氣氛一時間有些沉悶。
見步月轉身便要走向左側的房間,雲鸞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胳膊。
她蹲下身,溫聲說道,“步月,不管你信不信,你爹孃的死都與你無關,這是他們的命數,誰也改變不了的,你彆聽村裡那些人胡說八道。”
望著雲鸞認真的神色,步月愣愣的,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
“我知道了,謝謝姐姐。”
說完,向前幾步,打開左側的房門走了進去。
雲鸞和嚴東笙對視一眼,默契的在堂屋靠裡的位置找了個乾爽的地方盤腿而坐。
隻是這一次,兩人很久都靜不下心來修煉。
嚴東笙側頭望向身旁的少女,“雲鸞,咱們要不要去看看小步月的爺爺?”
雲鸞不動聲色。
“等明日吧。”
剛進門的時候她的神識便已經探知到,老人生機已儘,若非心有掛礙,早就嚥氣了。
彌留之際,便讓小步月和她的爺爺多待待吧。
雲鸞在心底歎了口氣。
本不想沾惹過多凡塵因果,如今誤打誤撞闖了進來,麵對孤苦無依的爺孫倆,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
梅長老常說,遇事不決便隨心。
這一次,便聽他的吧。
……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外頭的大雨已經停下,空氣中瀰漫著濕潤的泥土氣息。
一道壓抑的哭聲將雲鸞和嚴東笙驚醒。
兩人退出修煉,趕忙起身奔向左側老人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