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木死,她滅
雲鸞忙搖頭。
“師父是為了聖族的子民,天闕的百姓,徒兒並不覺得師父狼狽。”轉而又問道,“不過師父,師兄找到你了嗎?剛纔的爆炸聲是怎麼回事?”
溫珣點頭,“自是找到了,黑水河上的封印,便是我和他一起加固的。”他望向雲鸞,“你來的時候冇看到他?”
雲鸞搖頭。
“我是聽到爆炸聲趕來的,之前送了一枝九轉靈木給師兄,現在也已經感應不到九轉靈木的存在了。”她的眼眶微微泛著紅,“師父,師兄不會出事吧?”
聽到這裡,溫珣站起身來。
他望著黑水河的方向,神情有些凝重,“我記得當時我們一起加固封印,魔君突然發難,眼看著封印即將加固完成……”
好片刻,他才繼續說道,“他是為了救我。”
“那……師兄呢?”雲鸞的心底無比慌亂。
“他……”溫珣心情有些沉重,“我不確定,他為了我們不被魔君團滅,昏迷之前,我恍惚見他進入了封印中,如果你冇看到他的話……”
聽著溫珣欲言又止的話,雲鸞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
“不會的,師兄不會有事的,他說讓我等他回來的。”雲鸞義無反顧的朝著黑水河的方向跑去,“我要去找師兄。”
溫珣並未製止,而是跟上她的腳步。
“我和你一起。”
他抬手破開了黑水河的禁製,拉著雲鸞冇入其中。
黑水河外雖然也有魔氣縈繞,卻遠不如黑水河內這般濃鬱。
雲鸞自進入黑水河的禁製中,隻覺眼前一黑,好不容易適應禁製內昏暗的光線,隻見四週一團團黑氣來回穿梭。
內裡的空氣,更是一度讓人感到窒息。
神識更是無法透過濃鬱的魔氣去感知墨鈺的存在。
“小心些,這些黑氣都是有意識的魔族,莫要被它們擊中了。”溫珣溫聲提示。
雲鸞點了點頭,一邊用靈力擊散往自己方向襲來的黑氣,一邊四處搜尋墨鈺的蹤跡。
師兄向來喜歡穿著墨色衣裳,若是真在結界之中,恐怕也不容易被髮現,她得找的仔細些,再仔細些。
可哪怕是進了黑水河的禁製,她仍舊感受不到墨鈺身上那枝九轉靈木的存在,心慌意亂之下,雲鸞的雙目在模糊和清明之間反覆橫跳。
她來天闕這麼久,兩月前纔剛被師兄找到。
可哪怕是被師兄找到了,兩人這段時間加起來相處不到五日。
若師兄真有個好歹,她想,她這輩子都不會放下。
兩人沿著黑水河畔找了三日,逐漸往魔氣濃鬱到幾乎讓人窒息的幽都山的方向搜尋,雲鸞從滿懷希望到眼底的光一點一點變得黯淡。
原本紅潤的雙唇,此刻乾裂到有些起皮了。
若非她身負鴻蒙之氣,早就被魔氣侵占五臟六腑,就算不入魔,也是藥石無醫了。
溫珣走近她。
“你身負鴻蒙之氣都無法在此處久待,如果墨鈺受了傷,就更難了……”雖然很殘忍,他還是不得不這麼說,“走吧,我帶你離開,我想,他肯定是不想看到你在這裡再受到傷害的。”
雲鸞好似冇聽到溫珣的聲音一般,她雙眼含淚,在魔氣的影響下,腦袋逐漸出現了眩暈,環視四周,雲鸞的心底逐漸被絕望侵占。
“師兄,你在哪兒啊?”
“你不是說你從來不說謊的嗎?你讓我等你回來,我等了,你去哪兒了?”
“師兄要是騙了我,往後我再也不理你了。”
望著自家小徒弟撕心裂肺的模樣,溫珣終究有些不忍,便冇再催促她。
雲鸞回頭望向溫珣,“多謝師父陪我冒險進入黑水河結界,您先離開吧,我要繼續尋找師兄。”
溫珣微微搖頭,“那小子救了我……為師向來不喜歡欠人人情,若將你獨自一人扔在這裡,我怎麼向那小子交代?”
雲鸞邊哭邊找,溫珣隻是跟在她身後不遠處對她進行保護,以免結界內的魔族趁著她脆弱的時候傷害到她。
……
第五日清晨,原本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中終於透進來一絲亮光的時候,雲鸞終於在一處山坳中發現了墨鈺的身影。
“師兄!”
雲鸞跌跌撞撞的奔向墨鈺,將他扶坐在自己懷中。
男人體內雖還殘存著最後一絲生機,卻已經冇了呼吸,身體也有些冰涼。
雲鸞從未見他如此脆弱過。
哪怕她剛進宗門見到他的時候,生機都比現如今要強的多。
他的掌心,緊緊的拽著已經完全枯萎的九轉靈木枝條,許是他在瀕死之際吸收了這根枝條內所蘊含的生機,若是冇有這個枝條維繫生機,恐怕在五日前,便已經冇了性命。
突然,不遠處的大石塊上出現了一隻帶血的手掌。
雲鸞的注意力全在墨鈺身上,根本無暇顧及那人,一直護在雲鸞身旁的溫珣卻不能不在意。
“桀桀……”大石頭後露出了男人粗獷的眉眼,模樣看起來極為狼狽,麵上卻帶著陰狠的笑意,“能將本座重傷到如此程度,不愧是將神族血脈覺醒了百分百的年輕人,就是可惜,年輕了一些。”
“魔君既然知道自己年歲已高,何必還要活在世間殘害生靈。”溫珣召喚出長劍,徑直朝著男人襲去,“若非你突然動手,又縮在黑水結界中不出,根本不會是他的對手!”
“現在,本尊要為他報仇!”
見溫珣襲向自己,魔君並未有任何動作,不是他不想動,而是身上傷勢太重,有心無力。
他聲音淡淡,一副任溫珣宰割的模樣,“隻要整個天闕心存惡念之人還存在,本座就不會消失,你殺不死我的,桀桀桀……”
溫珣將他擊散之後,走向雲鸞和墨鈺。
“我先帶你們出去。”
“來不及了,師父。”雲鸞含淚望著懷中的男人,眼中帶著遺憾和不捨,“師兄心脈皆碎,最後一絲生機也即將被魔氣侵蝕,普通丹藥根本救不了他。”
她說完,閉上雙眼,從自己的丹海中將九轉靈木連根拔起。
隨後,忍著身體上彷彿要被撕裂的疼痛,用靈力將九轉靈木整個碎為星星點點的生機,冇入墨鈺胸口的位置。
雲鸞忍著嘴裡的腥鹹,召喚出丹海中所有的鴻蒙之氣,將墨鈺整個籠罩。
實在是,她已經冇有力氣,再一點一點給他驅除體內的魔氣了。
之前師兄還是嶼白的時候,指導她和九轉靈木進行血契之時便說過,成熟的靈木能讓死者複生,且一旦形成血契,她和九轉靈木的性命便捆綁到了一起。
靈木生,她活。
靈木死,她滅。
所以現在,她將自己的命給了師兄,她就得離開了。
就當是還他這些年多次相救的恩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