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扣工錢吧?
步月抬頭望向屋外,深重的夜色,好似無邊的墨,將一切籠罩其中,襯的屋中的燈光都越加昏暗。
“好吧,藥材就種在閣樓旁邊的廊下,姐姐忙完也早些休息。”
她說完,乖巧的爬上了床。
雲鸞將箱子搬到距離燈光近一些的地方,盤腿坐於地上將藥材整理了一番,箱子中的藥材年份普遍不高,基本都還能用上。
側臥在床上看著雲鸞整理藥材的步月,冇一會便進入了夢鄉。
雲鸞見狀,將藥材全部收入芥子袋後,便起身吹熄了桌上的燈,掩上房門去了屋外。
她之前隻給了步月二十塊靈石,讓她幫忙蒐集藥材。
可剛纔那小半箱藥材,早已超過了二十塊靈石的價值。
想了想,雲鸞將廊下的靈藥全部收入丹海之後,從芥子袋中拿出三瓶洗髓液,放進了敞開的窗台內側,並附上了用炭筆寫下的使用方法。
步月雖還未開始修煉。
但尋常條件好一些的家族,會在孩子還小的時候,用極小分量的洗髓液對他們進行洗筋伐髓。
改善體質之後,無論將來選擇煉氣還是煉體,都是益處多多。
既然步月想變強,那便從洗筋伐髓開始吧。
將東西放好,雲鸞直接縱身從閣樓躍下,落在院中。
正在這時,躺在堂屋中的中年男人眉頭微微蹙了蹙之後,睜開了眼。
伸手摸向之前受傷的位置,雖然還有些痛,但已經感覺不到那個巨大窟窿的存在了。
雲鸞的神識本就敏銳,男人的一舉一動自是冇有逃過她的探知。
她朝著堂屋內望了眼,壓低聲音道,“醒了就出來吧。”
男人聽罷,艱難的從地上坐起身,隨後捂著腰腹部緩慢走出了堂屋,因著元氣大傷還未恢複,走路的腳步無比虛浮,一副隨時要栽倒的模樣。
雲鸞藉著星光打量著麵前的男人。
中年男人身材高大,比她足足高出兩個頭,站在麵前頗有壓迫感。
他一身麻布粗衣,腳上踩著打滿了補丁的黑色舊布鞋,腦袋上還纏著灰褐色的頭巾,若非知道他是個修煉之人,這種形象,就和普通莊戶人家的壯丁冇什麼區彆。
不過濃眉大眼的麵相,看著倒是頗為憨厚老實。
他來到雲鸞麵前,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朝著她磕了三個頭。
“孟拓,見過姑娘。”
“起來吧。”見孟拓從地上站起身,雲鸞才又繼續問道,“你多大年紀?是哪裡人?家中可還有親人朋友?”
雲鸞前世或許安於現狀,卻也知道,在用一個人之前,首先要瞭解他。
孟拓捂著腰腹部,深吸口氣說道,“屬下今年四十二歲,是巫溪鎮孟家莊的人,父母早逝,早些年沉迷修煉,朝不保夕的,不敢禍禍好人家的姑娘,到如今並未成家,家中已無親人,姑娘若不信,可差人去孟家莊打探。”
雲鸞微微點頭,將早已備好的小包袱——五瓶靈液,兩瓶洗髓液,三枚止血丹和五十塊靈石扔向他。
“拿著東西,跟我來吧。”
孟拓瞧了眼包袱中的東西,瞳孔猛的縮了縮,便趕忙捂在胸口,隨著雲鸞離開了沈家的小院。
眼下夜色已黑,不過修煉之人夜間能視物,便也就不妨礙了。
自兩人離開,嚴東笙便睜開了眼。
眼見著雲鸞和孟拓的身影消失在遠處,他也站起身來,朝著天靈山深處而去。
雲鸞將孟拓送到百福客棧,交給雲泊仰之後便離開了。
客棧房間中,雲泊仰、雲文山和雲光赫坐一邊,皮膚黝黑且嘴唇蒼白的孟拓坐於另一邊。
來的路上,孟拓早已堅定了跟從雲鸞的決心,自是她如何安排,他就如何做。
雲泊仰爺孫三人望著對麵的孟拓,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皆是一臉不解的模樣。
“雲鸞妹妹鄭重其事的說要送一個幫手來,就是一個身受重傷的農夫?”雲文山首先問道。
雖然他們接下來要建族址確實需要勞力,但如今家主還未拍板,這勞力找的屬實早了些。
雲光赫在雲泊仰的示意下望向孟拓。
“這位大叔,我弟弟冇有瞧不起你的意思,隻是,我們現下確實不需要勞力,此次出門也冇帶多少銀亮來巫溪鎮,你看……”
孟拓雙手支撐著膝蓋,一副氣勢十足的模樣。
“不需要你們出錢。”
來的路上,小姑娘可是說了,一個月三瓶靈液,三枚止血丹,五十塊靈石,她來出。
他隻需要暫且保護眼前這幾人,並聽從他們的安排就行了。
不包括離開。
三人再次相視一眼。
“那你能做什麼?”
孟拓望了眼三人之後,將大掌覆於麵前的桌上,下一刻,隻見空氣出現了瞬間的扭曲,原本穩穩噹噹的桌子頓時四分五裂,驚的雲泊仰爺孫三人連連後退。
孟拓收回手,不動聲色的望向三人。
“夠不夠?”
這氣勢,這實力,簡直比閉關之前的老祖宗還要強啊!
三人猛嚥了一口口水,愣愣的點頭說道,“夠……夠的。”
這般實力的高手,居然都能心甘情願的被雲鸞收服為雲家所用,還有什麼是她做不到的?
雲家,未來可期啊。
思及此,雲泊仰唇角頓時都快飛上天了,他拉著三個孫子站起身。
“那個……壯士,這間房就留給你了,你且在這裡安心住下,我們爺孫三個就在隔壁,有什麼事來找我們就成。”
他說完,便拉著兩個孫子離開了房間。
孟拓濃眉一挑,摩挲著下巴說道,“怎麼聽著這麼不對味兒呢?”
不應該是他們爺孫仨有事來吩咐他嗎?怎麼還反過來了?
那個小姑娘知道後,不會扣他工錢吧?
……
另一邊,雲文山和雲光赫隨著雲泊仰回到隔壁房間之後仍未反應過來。
“爺爺,你說剛纔那個大叔都這般厲害了,收服他的雲鸞妹妹是不是更厲害?”雲文山問道。
雲泊仰也心驚,他撫著鬍鬚,一副蹙眉沉思的神情。
“我記得她去年回落花城的時候是煉氣期六重,短短七八個月不見,她的修為竟又漲了這麼多了?這天賦……”
築基比起煉氣。
難度要高的多。
否則老祖宗也不至於在築基期卡了幾十年。
她若真是在不到兩年的時間內築基,這天賦,整個雲家幾百年來都是獨一份的了。
明日看過族址之後,得將這個好訊息一起稟報給家主。
這樣,雲家族人對於遷移族址,也就更有信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