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意[VIP]
安明遠神色自然, 似乎剛纔隻是朋友之間的安慰,給江澈添了一點檸檬水,又道:“這件事之後, 我幫你找了A國在這塊最拿手的律師, 想著無論如何都要幫你擺脫這段婚姻, 還好有不錯的訊息。”
江澈還在看他的手。
這人好端端的摸自己的手做什麼?
……但他的態度又過分的自然,自然到反而讓江澈遲疑了起來, 難道是因為最近跟周臨宵待久了, 他看到男的就覺得是同性戀?
江澈又喝了一口咖啡, 掩飾怒火和尷尬, 又道:“明遠, 這個車我還是得賠給你, 真的很抱歉, 讓你受這麼大牽連, 希望冇對你造成什麼負麵影響。”
安明遠笑道:“能有什麼負麵影響?我停在自家公司下麵,誰敢說老闆的壞話?而且車也冇事, 都是豬血,我後麵讓司機開去洗了。”
江澈越想越丟臉,忍不住重重地把咖啡杯放在桌上,低聲罵了一句:“靠!”
安明遠:“早知你這麼介意,我就不告訴你了。”
江澈用力揉了揉臉, 深吸一口氣, 重新抬起頭來:“不,這種事你肯定得告訴我, 我都不知道他怎麼找到的你, 我們上次見麵都跑那麼遠了,他到底怎麼知道的??”
安明遠恍然:“難怪你上次約在那麼偏的地方。她常年跟蹤你嗎?”
江澈下意識轉過頭, 看了一眼店外麵。
他新公司的辦公點選在市中心,西餐廳外車輛川流不息,看不出什麼異常。
“我不知道,”他誠實地說,“跟蹤應該不至於吧,但他確實經常疑神疑鬼的,一點小事就覺得我在外麵搞外遇。”
安明遠嘖嘖兩聲,感慨:“那可真是難受,本來就是商業聯姻嘛,還管得這麼嚴?”
江澈自然冇法跟他說他和周臨宵之間的複雜情況,心煩意亂道:“嗯,我和他情況很特殊。”
安明遠看著他被咖啡燙得微微發紅的嘴唇,沉默幾秒後忽然笑起來,道:“其實,有時候我也能理解她,小江總。能跟你這樣的人結婚,當然要盯緊一點。”
江澈當他是客套,心道這人客套起來怎麼怪噁心的。
他冇接話,隻是問:“什麼時候能幫我約一下A國那邊的人?”
安明遠:“下週吧,下週他正好要來一趟國內。你的事情其實也挺簡單的,如果能有一些彆的證據,在財產分配上會非常有利。”
這句話讓江澈想到什麼,然後陷入了沉默。
他又喝了一口咖啡,感到莫名的焦慮,不自覺地把拇指放進嘴裡,開始啃指甲。
安明遠的目光落在他間斷露出來的白色牙齒上,瞳孔變深了一些。
“怎麼?”他問。
江澈眉頭緊鎖,一副又煩又火大又難受的樣子,聲音沙啞了一些,問:“如果我的妻子有一些精神上的疾病……”
“那相當好,”安明遠立刻道,“你能拿到她的心理診斷報告嗎?”
江澈有些發愣地望著他。
“……法官不會追及我的責任嗎?”他問,“會不會懷疑是我讓他出現了精神異常?”
安明遠:“當然不,除非對方的律師死抓著這一點不放。但精神疾病的成因是非常複雜的,誰主張誰舉證,他們很難證明他的精神疾病與你有強關聯性,尤其是你們婚姻時間很短。”
“如果你能拿到她在結婚前的診斷報告,就更是萬無一失,”安明遠毫無保留地教他,告訴他怎麼打這個離婚官司,“這樣你就能反過來主張,她隱瞞精神問題和你結婚,且在婚姻中對你的精神健康造成了極大的傷害,包括她潑了我的車,也可以作為精神異常的證據。”
江澈冇說話。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想到那天晚上週臨宵在床上跟他說十二年前的事,又想到他在自己的肚子上用刀劃開皮肉的駭人模樣,太陽穴開始咚咚直跳。
“這會不會不太好?”他近乎自言自語。
安明遠:“嗯?”
江澈猛吸一口氣,回過神來,掩飾般地喝掉了最後一口咖啡,輕輕咳嗽一聲:“我是說,這會不會不太好?用他的最脆弱的地方來攻擊他。”
安明遠有些吃驚地微微偏頭,似乎冇想到江澈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不是說,無論如何都要把這個婚離掉嗎?”
江澈點點頭:“嗯。”
安明遠半開玩笑地說:“剛纔的話聽起來可不像那樣。江總,你得想好了,哪怕隻是牽個線,那邊的收費也不便宜。”
臨到事頭了,江澈居然感到猶豫。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段時間相處的多,他發現周臨宵這個人跟他對外界表現出來的很不一樣。
從社會層麵上來看,他稱得上是商業天才,年紀輕輕事業有為,前途大好。但江澈總覺得那人其實什麼都無所謂,市值幾千億的公司可以說拋下就拋下,信托裡的資金可以拿來當賭氣的玩具,大部分時候消費慾也很低,好像隨時就能丟下這一切離開。
如果他真的通過這麼強硬的手段結束這場婚姻……
江澈又揉了揉臉,努力讓自己不要再去想周臨宵坐在椅子裡割肚子的畫麵。
安明遠低聲開口:“江澈?”
江澈抬起頭。
安明遠精準地指住:“你看起來很焦慮,很緊張,是不是你的妻子用一些手段威脅你了?比如,如果離婚的話她就去死?”
江澈:“……”
他冇法說。
周臨宵威脅他去死了嗎?
似乎冇有,但周臨宵所有舉動都在告訴他,一旦離婚他一定會做出相當過激的舉動。
安明遠又道:“江澈,你狀態不對。”
江澈歎一口氣,又找服務員要了一杯新的咖啡。
“嗯,”他說,“你怎麼想?”
安明遠:“好的婚姻絕對不會讓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離吧,越早離越容易脫身,否則你會在那個沼澤裡永遠爬不出來。”
說到這裡,他又笑了一聲,話裡帶著一點難以置信的調侃:“而且……這麼心軟可做不了生意。你不會對她還有感情吧?”
江澈:“……”
“下週三,”他最終道,“你定時間和地點,我和A國的人見一麵,聊一下細節和費用。”
安明遠嘴角的弧度擴大。
他朝江澈伸出一隻手,江澈看了一眼,本來隻想虛虛握一下,但對方在他抬手的瞬間牢牢攥緊他。
握了一會,江澈把手抽回來,起身就準備走。
安明遠叫住他:“真就吃個下午茶就走啊?”
江澈疑惑地回頭,安明遠又道:“晚上去喝一杯?聊完公事,也可以聊點私事,敘敘舊。”
江澈第一時間想到周臨宵,那人絕對會踩著他下班的點出現在江盛集團門口。他道:“不了,最近忙,下次找個時間再約。”
安明遠不死心:“沒關係,我可以等你下班,十點十一點都行。”
“?”江澈婉拒,“那太晚了,還是下次吧。”
安明遠也跟著起身,跟他並肩往外走,似乎是要送他:“上次的照片……希望冇有讓你誤會。”
江澈開始回憶。
一直走到餐館門口,江澈才終於開口,真情實意地發問:“什麼照片來著?”
安明遠:“……”
“冇什麼,”他笑了,低頭又看了一眼江澈的手腕,冇有看到新的紅痕,“下次見。”
江澈衝他笑笑:“下次見。”
他開車回了江盛。
……
下午六點,周臨宵毫不意外地準時出現在江盛集團停車場,然後瘋狂給江澈打電話。
江澈想了一下午離婚的事情,心事重重地乖乖從樓上下來,遠遠看到周臨宵一身居家服靠在車上,看起來心情很糟糕,耷拉著臉,眼睛發紅,和早上興致勃勃送他來上班的樣子截然相反。
江澈慢慢停住腳步。
他應該揪住周臨宵的領子質問他為什麼要潑掉安明遠的車,讓他在朋友麵前丟這麼大的臉,但轉念一想,他在規劃離婚的事情,說出來等於默認自己今天又跟安明遠有聯絡,搞不好會打草驚蛇。
江澈忍了。
他的表情也耷拉著,看著周臨宵,雙手插兜:“走啊。”
周臨宵跟早上一樣替他拉開車門,然後坐進主駕。
上車之後,他先把車鎖了,也不開始開車,轉過頭來,緩慢且仔細地一寸寸打量江澈,那表情像是恨不得現在把江澈剝光了檢查一遍。
江澈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你乾嘛?”
周臨宵快要氣死了。
他又氣又酸又難過,想著兩人之間好不容易關係回暖,花了幾個小時給自己做心理工作,強迫自己裝作不介意,但在看到江澈的一瞬間還是徹底破防,滿腦子都是他跟那個該死的、噁心的、想做小三的男人坐在同一張桌子上相談甚歡,談的居然還是離婚的事情。
他要弄死安明遠。
他一定會弄死安明遠!那個死同性戀怎麼敢用那種眼神看江澈!!!
周臨宵氣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拳頭也用力握了起來,質問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在對上江澈的目光之後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你怎麼了,”江澈警惕起來,眉頭微皺,身體緊張地繃著,“怎麼不開車?”
周臨宵偏過頭去,靠上主駕椅,憤恨地想你不就是喜歡綠茶嗎,那種低級的伎倆誰不會用?
“周臨宵,你到底乾嘛?!不開車就讓開,我……”
後麵的話消失在了喉嚨裡。
江澈緩慢地睜大眼,眼睜睜地看著主駕的人微微低著頭,鼻頭髮紅,淺茶色的瞳孔一點點濕潤,肩膀輕輕抖動著,接著有什麼透明的液體順著眼角往下流。
“江澈,”他啞聲開口,“你還是要拋下我對吧?”
江澈張開嘴,心立刻就慌了。
操!乾什麼啊這是?
作者有話說:
直男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