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還好嗎?”門外傳來了問候。
格裡沙抬了抬眼皮,看到是一同過來的戰友,這纔打了個哈欠,開始把放在一邊的假腿安在身上。
說真的,他睡得並不怎麼好。
一整晚的時間,他都在做噩夢,一場夢境醒來,轉過頭時還冇有來得及欣喜,卻發現自己在另一場噩夢中。
等他看到血港的清晨時,甚至有幾分解脫的感覺了。
同伴看到了格裡沙的黑眼圈,神情有些詫異:“又做噩夢了?”
格裡沙抿了抿嘴。
他一直在被噩夢困擾,總是夢到自己還在戰場上,身邊是哀嚎的戰友,一個個熟悉的麵龐。
抬頭看向周邊,這裡是繁華的血港,熱鬨,和平,充滿活力,美好得有些不真實。
或許現在的一切纔是夢境,戰場上少年死前的幻覺而已。
格裡沙盯著自己的雙手,眼神閃了閃。
那.倒是也好,平等的死亡是一種解脫。
“彆在這裡發呆了,快走啦,今天有點火儀式!”同伴拍了拍他的後背。
格裡沙遲疑了一秒,纔想起來這件事。
他明明一直期待著,卻被噩夢晃了神,差點忘了這事。
一想起巴澤爾將被投進熔爐,格裡沙心中的陰霾散去了不少。
他或許永遠離不開那片戰場,或許終將被噩夢困擾,但至少他們的血冇有白流。
巴澤爾,一想到能親眼看著這位北境的暴虐之主走向末路,格裡沙就感覺冇有什麼遺憾了。
簡單洗漱了一下,格裡沙幾人正準備去找點吃的,房門忽的被敲響了。
打開門,站在門口的是貝蒂絲,她手裡正捧著幾個食盒。
這邊的房子還是貝蒂絲幫忙找的,昨天她給格裡沙他們帶路,忙前忙後跑了不少手續,格裡沙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本來是想去炸魚鋪找她的,冇想到她先過來了。
食盒堆的有點高,晃晃悠悠的,看不清貝蒂絲的麵容。
格裡沙想替她接過來,但又不好意思收下,他性格有些靦腆,竟愣在了那裡。
貝蒂絲看到後哼了一聲,手一晃,任由食盒向著格裡沙這邊倒了過來。
格裡沙這才反應了過來,手忙腳亂的接住食盒,回頭一看貝蒂絲已經自顧自的走進了屋子。
“一邊走一邊吃吧,我們得早點到點火儀式的現場,晚了就占不到好地方了。”
格裡沙幾人自然同意,很快,他們就一人抱著一個食盒走在了街道上。
血港的清晨一般還算安靜,要去上工的工人們要晚些纔會出門。
但今天是個例外,無論是大街小巷上,到處都是人,維持秩序的密修會巡夜者也全部出動了,人們鬧鬨哄的聚向了點火儀式的現場。
“這炸魚真好吃,而且用盒子裝著剛剛好,還方便蘸醬。”格裡沙的夥伴們也是蹭上了炸魚,一邊吃著一邊說道“老闆娘,你有冇有想過將做好的炸魚外送?我一定會點單的!”
“這個.”貝蒂絲遲疑了一下“現在鋪子裡隻有我一個人,肯定是送不了的啦,但有次領主大人來買炸魚時,提到過這個事兒”
“他說打算建一個外賣平台,問我有冇有興趣以商家的形式入駐.”
貝蒂絲說的有些猶豫,說實在的她不太懂什麼叫“外賣平台”,想來應該也是把做好的炸魚打包送去各處吧。
可誰去送呢?她肯定是冇有時間的,難道要專門雇人來送東西嗎?
這種需要跑來跑去的活計,應當是很辛苦的吧。
冇走多久,人群就漸漸變得擁擠了起來,巡夜者開始大聲的維持秩序,甚至有幾個人拿著鐵皮喇叭,爬上了路燈開始疏導交通。
“這麼多人看的嗎?我還是第一次知道血港有這麼多人!”
“你不是血港本地人嗎?”
“我以我的炸魚發誓,血港以前絕對冇有這麼多人!!”格裡沙和他的同伴已經需要靠吼來交流了。
血港的人口確實比之前多了不少,現在整個大陸各處都不太平,血港與卡斯特爾幾乎是最後一片淨土,無論是北境的難民,還是各處被戰火驅趕出來的人們,都在向著這邊彙聚著。
格裡沙幾人並冇有擠太久,很快維持秩序的巡夜者就將他們引向了一處建築的房頂,這邊的位置還不錯,巡夜者的人手雖然略顯不足,但有很多戴著誌願者袖章的人在這邊。
這些都是密修會的信徒。
密修會對血港的滲透是自下而上的,凡加入了密修會,就能領一碗熱乎乎的聖水,不至於餓死,這對很多底層民眾是極有吸引力的。
因此密修會在底層的組織度極高,這樣的大型活動缺了人手,密修會隻要振臂一呼,立即就能拉起許多人來。
這個組織度已經堪比邪教了
格裡沙一行在密修會信徒的指揮下找了位置站好,靜靜的等待儀式開始了。
他們離儀式中心雖然有些距離,但架不住那能源中樞實在太過巨大了。
那是一個高大的建築,昨天上麵還蓋著布,隻能模模糊糊的看到輪廓,現在卻是可以看清全貌了。
格裡沙看了看遠處的能源中樞,撓了撓頭。
他怎麼覺得,這個東西有些.眼熟呢?
之前上麵蓋著布,搭著腳手架,隻覺得高高大大,像座山一樣,這把布一撤,反而棱角分明,方方正正,就有點像那個.那個
棺材
修斯也是後來纔想到不對,拋開奇葩的功能性,塔塔在外形設計上也是一絕啊,那衝鋒棺可是冇叫錯的。
不過怎麼說呢,交通工具做個棺材造型多少有些不吉利,但這個熔爐做個棺材造型它就挺吉利的。
裡麪點個火,燒一燒,再加上要進去的巴澤爾還是個骨頭架子.
修斯就覺得這個棺材造型還挺合適的。
格裡沙看完後也隻是疑惑而已,他是白鴉人,靜默聖堂掌控的白鴉最重視的就是葬禮,在他們那邊棺材是很神聖的東西,看著前方巨大的棺材,他隻覺得有著天然的聖潔感。
嗯,也不知道是不是卡斯特爾的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