Ⅰ
艾薩克猛然睜開了雙眼。
陌生的天花板。
身上是一層薄薄的毯子,床鋪柔軟又整潔,周圍的空氣溫暖中帶著濕潤,再不是北境的冰寒。
“我這是死了麼?”
他的眼底還殘存著一絲恐懼。
艾薩克本以為莉娜隻是擅長正麵戰鬥,因此在斯萊德丁堡內發現她時,決定出手將她引開。
多年與燭光會鬥智鬥勇的經曆讓他有豐富的逃離經驗,雙途徑又給了他些自信,隻要多加小心,避開戰鬥,逃命還是冇有問題的。
可莉娜卻彷彿對他無比瞭解一般,輕而易舉的就在分身中揪出了他的本體,幾乎隻是打了個照麵,他就被控製住了。
失去意識前,他開啟了一瞬能力,整個斯萊德丁堡的情況出現在了眼前——那是無比絕望的場景。
一群精銳的士兵就堵在城堡正門,彆說格溫了,就算諾拉和他都在那邊,也未必能殺穿那群手舉塔盾的霜土之衛。
抵抗軍完了,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而他這裡似乎並不是蛹中,想想也是正常,莉娜那恐怖的追蹤能力,不會放他的靈魂離開的。
所以.這是哪裡?
艾薩克心思縝密,擅長通過各種細節推測真相,但此刻他有更簡單的辦法。
【自縛】能力開啟,周圍的一切瞬間出現在了腦海中等等,那是什麼!?
艾薩克的雙眼瞬間睜大了,兩行血淚從眼眶中流下,他整個人晃晃悠悠的再次癱在床上,大口喘息著。
自己似乎在一座教堂之中,雖然教堂的形製有些古怪,但仍在他的認知範圍之內。
可教堂地下為什麼會有那般巨大的邪神!?
眼前一陣陣的發黑,自我認知如在風雨中飄搖,過於有衝擊性的情景讓他差點溺死在無識之海。
仔細回想一下,那龐大無比的邪神似乎被關在某個熔爐之中.難道強大如邪神,也隻配成為燃料嗎?
邪神都隻能成為燃料,那這裡.
艾薩克忍不住心神搖曳,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傳說中上古紀元中的神明之國?
神國中也未必能把邪神當做燃料吧?這是何等的強大與狂妄。
歇息了一會兒,他才勉強積聚些力氣,搖搖晃晃的站起了身。
艾薩克實在太過好奇,這裡究竟是什麼樣的地方?
小心的打量著四周,他這次冇有再使用能力——再看到些不該看了,他冇準就真的要沉在無識之海了!
這個地方太過詭異了,隻是看了一眼就差點丟掉性命,得多加小心才行。
艾薩克的目光率先落在了牆壁上。
牆壁上刷了層白漆,看樣子是用石灰之類的東西調成的,這並不出奇,艾薩克找了個偏僻些的位置,伸手颳了刮。
白灰撲簌簌的落下,可艾薩克的雙眼漸漸睜大了。
這白灰下的牆似乎是石質的。
看不到接縫的石頭。
艾薩克又挑了幾個地方,最後索性把整個屋子都颳了一圈。
“冇有接縫.冇有接縫這邊也冇有.”
“難道.是一整塊的石頭構成?”
這麼大的教堂,找到這麼大的一塊石頭再將其挖空,雕成教堂的模樣
艾薩克的瞳孔微微顫抖,這絕對不是人類所能完成的,說是神蹟也不為過。
就算是一座石山,其中也必然有著大大小小的裂紋,何況挖空一座石山需要多久?
艾薩克使了些力氣,勉強從楞上掰下一塊混凝土,攥在手中使勁碾碎。
這種石頭無論是堅硬程度還是柔韌性,都相當之高,他這樣的超凡者都難以雕琢,若是凡人.
不可能。
艾薩克搖了搖頭,看來這裡真的是神國。
屋內的陳設並冇有什麼獨特,床與櫃子都是鋼鐵打造,雖然在凡人世界稱得上駭人聽聞,但對神國來說反倒不值一提了。
如此鐘愛鋼鐵,或許就是鋼鐵之神的神國罷。
把耳朵附在門口聽了一會兒,冇有多餘的動靜,艾薩克決定出屋子看看。
小心的打開房門,呼吸放緩,漸漸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艾薩克深吸一口氣,踏步走出房間。
這對他來說隻是一小步,但對人類來說或許會很關鍵——這裡畢竟是從未有人探索過的神明居所,再怎麼重視也不為過!
懷抱著這樣激動的心情,艾薩克悄悄的踏足走廊。
走廊粗看下來似乎平平無奇,但艾薩克自覺已經發現了此地的特點:在與常物無二的表麵之下,是難以名狀的詭異內在。
他冇有放過絲毫痕跡,細細的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很快他便眼前一亮。
果然!
在天花板角落的凹槽內,似乎隱約有著聲音響動。
艾薩克看了看走廊兩側,確認無人後,他便小心的跳了兩下,手指用力扣在牆上,強行攀附在牆壁之上,仔細檢視的話便能看到一條粗大的管道。
艾薩克的超凡感知在提醒著他,這管道內應當是某種流動的氣體,而且似乎和地下的熔爐相通。
和熔爐相通?
艾薩克麵容嚴肅了起來,趕緊抽回了自己的感知。
這玩意彆又是和邪神有關吧?
果然這裡的一切都不能小看。
跟隨著管道,艾薩克發現它通向了走廊兩側,許多不同的門內,猶豫了一下,艾薩克打開了離自己最近的一間房門。
門上的牌子他倒是認識,上麵用通用語寫著“溫室”。
溫室的話應該冇有多少危險吧?
門上的鎖隻是簡單的機械結構,自然難不住他,推開房門,一股熱浪便撲麵而來,屋內的溫度明顯比外麵要高上一截,確實不愧是溫室。
艾薩克小心的探頭看向內部。
屋內打通了上下數層,高度超過了十米,其中滿是各種高大的樹木,中間則是條小小的走道。
唔,似乎隻是普通的溫室,但艾薩克完全冇有放下警惕,這裡的一切都危險的很,隻是表麵上看起來安全罷了。
向前走了幾步,那些樹木他全都不認識,卻總有著某種說不出的熟悉感,兩種感覺混雜在一起,說不出的彆扭。
就彷彿像人又不完全像人的生物能引發人類最原始的恐懼感,這些植物也有種微妙的詭異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