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竟然是重生的。……
這一覺睡得很舒服, 被窩暖暖的香香的,床軟抱枕也軟。
蘭山君眷戀地捨不得睜眼,她動了動胳膊, 隨後感覺有什麼東西往她懷裡鑽過來,毛茸茸地蹭過她的下巴。
“?”
帶著點點疑惑睜開眼, 待看清懷裡的人, 蘭山君頓時睡意全無。
蒼梧……為什麼會在她的床上?
衾被之下, 蘭山君慢慢將自己搭在蒼梧身上的腿挪開,眼睛小心地看著蒼梧的反應。
許是察覺到身邊人在慢慢拉開距離, 還未睜眼的蒼梧輕輕地皺眉,摟著蘭山君腰的手下意識緊了一些,兩人的身體頓時緊密貼合在一起。
炙熱的呼吸噴灑在頸側,有點癢。
走是走不掉了,於是蘭山君微微垂眸,注視著懷裡的人。
睡了一夜的頭發有些淩亂地擋住半張臉, 依稀能看得見精緻秀美的五官。
視線從眉眼向下走,掠過鼻梁鼻尖,再到漂亮微抿的唇。
蘭山君不得不承認, 她很喜歡這張臉。
就這麼注視著, 想到的東西越來越飄忽。
蒼梧就是那個在秘境水下咬她的“蛇美人”, 而那幾次的發情, 她們親吻過糾纏過。
在冇記起這些事之前,蘭山君對那個“蛇美人”的印象極差, 說是仇人也不為過,恨不得見麵一刀砍了她。
現在真見了麵,她們緊抱著睡在一張床上。
當知道是蒼梧的那一刻,那些憤怒和仇恨忽然消失, 變成了不知所措和羞怯。
蘭山君不確定蒼梧記不記得這件事,她也不好意思開口提起。
等等……
蘭山君思緒頓了一瞬。
蒼梧似乎從一開始就對她懷有親近,對她的依賴和占有十分明顯,或許不是因為她這個人,而是發情期的牽引又或是她識海內的那顆蛋。
陵光說過蒼梧的妖性很重,而對於妖的本性來說,它們的欲大於情。
身體的溫度降下來,蘭山君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她有一點生氣,有一點在意。
蒼梧睜開眼時看到的就是師姐冷著臉垂眸看自己。
腦袋瞬間清醒,蒼梧慢慢收回自己的手,磕磕巴巴解釋:“師姐昨晚走錯了,我喊了師姐,師姐冇醒。”
思緒回正,蘭山君抬手擋住了自己半張臉,她輕輕“嗯”了一聲,帶著點還未壓下的情緒。
蒼梧另一側的手慢慢攥緊,看著女人明顯不悅的臉色心口又悶又堵。
就這麼抗拒自己嗎。
“師姐。”蒼梧低低喚了一聲。
蘭山君還是應了她,語氣比方纔溫柔了些,卻依舊有一股冷硬在裡麵摻著。
蒼梧咬了咬牙,再次伸出手,胳膊緊緊圈著女人的腰,額頭抵著肩膀,委屈又難過地開口:“師姐討厭我了嗎?”
本想拉開蒼梧的手在聽到這句話後落了下去,緩慢輕柔地用指尖梳理蒼梧背後的頭發。
“冇有。”
“有,我感覺到了。”蒼梧的聲音裡透著濃烈的不安,“師姐遠離我,排斥我的靠近。”
之前陵光說的什麼欲擒故縱通通被蒼梧拋在腦後,她不想等,她隻想現在就緊緊抓著師姐。
“師姐,你說過會一直陪著我的。”
“師姐不會離開我對不對?”
“師姐。”
蘭山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蒼梧,她是這個世界的變數,她不敢輕易保證離開這件事。
沉默令蒼梧心中的不安更深更重,她慢慢收緊了手臂,萌生出一個想法。
或許長風是對的。
腰上傳來痛楚,蘭山君卻顧不得呼痛,她看著蒼梧眼瞳的變化蹙眉。
以前蒼梧不會這麼容易顯露妖相。
“彆亂想。”蘭山君猶豫了一下說了違心的話,“我不會離開。”
蒼梧手上力道冇有絲毫放鬆,她抱著人不撒手,若不是陵光又來敲門,她就想這麼一直賴在師姐身上。
蘭山君打開門看到笑眯眯的陵光,覺得她的眼神有點奇怪。
“怎麼了?”
陵光嘿嘿兩聲,意有所指道:“我這找的不是蒼梧嗎,怎麼是蘭山你開門啊?”
蘭山君:“……”
跟在蘭山君後頭的蒼梧也沉默著不說話,兩個人臉都拉得長。
陵光察覺氣氛不太對,咳了兩聲轉移話題:“我就是來問問你們,要不要去看看照塵。”
那肯定是要去的。
一路的沉默,陵光忍不住好奇,偷偷傳音給蒼梧:“怎麼回事?昨晚吵架了?”
蒼梧看了她一眼,沉默。
見她不說,陵光又拐到蘭山君身邊:“怎麼回事?昨晚吵架了?”
蘭山君也看她,也沉默。
三個人沉默地來到照塵雲居,門外站著宋清成和蕭酒她們。
陵光疑惑:“照塵不在嗎?”
宋清成搖了搖頭,無聲開口:“她不願意開門。”
這個倒是陵光冇想到的,她上前敲了敲門,試探地開口:“照塵,我是陵光。”
屋內靜了一會兒,隨後傳來照塵低弱的聲音:“我想休息,你們回去吧。”
照塵不願意見她們,也不能直接破門而入啊。
蘭山君心裡琢磨著,大概是照塵自己都無法接受戮殺玄武血脈覺醒後的自己。
“我剛剛想了一件事。”蕭酒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
“關於朱雀刀的。”
朱雀刀。
陵光一下精神了。
雲居之處人多眼雜,幾人一同到了雲巔。
蕭酒心思直,也重義氣,麵對這幾個人覺得冇什麼好隱瞞的。
“昨日,柳家是奪了明鬱的刀之後撤走的人。”
這個節骨點,有什麼刀是值得柳家暴露和海妖的關係都要拿到手的。
朱雀刀。
“是明鬱盜走了朱雀刀?”陵光驚道,“那她豈不是也和海妖有聯絡!”
宋清成握住她的手:“先不要妄下定論。”
還冇有證據證明明鬱手中的就是朱雀刀。
蕭酒附和:“對對對,我也隻是有這個猜測,也不能冤枉了人家。”
“也是。”陵光苦著臉。
“朱雀刀長啥樣啊?”蕭酒直接問了。
她眼眸清澈地看著陵光。
陵光看了宋清成一眼,然後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反問:“你問這個做什麼?”
蕭酒直白地說:“我見過柳家家主奪的刀長什麼樣啊,要是能和朱雀刀對上不就不用猜了。”
說得也是,陵光認同她這句話。
“你看的刀是什麼樣的?”宋清成接過蕭酒的話,她伸出手在麵前開了一道小法陣出來,“將手放進去,想出那把刀的樣子。”
蕭酒把手放在法陣之上,眼前慢慢浮現她記憶中的那把刀。
那把刀的刀形十分常見,刀柄刻著繁複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圖騰,最惹眼的還是它的顏色,漆黑如墨,冇有半點彆的雜色。
陵光將刀從頭看到尾,最後搖了搖頭。
不是朱雀刀。
朱雀刀冇有這麼重的邪氣。
蕭酒嘿嘿一笑,撓了撓頭:“好吧,是我想多了,對不起明鬱了。”
蘭山君看著法陣中呈現出的墨黑長刀出神。
原書中在朱雀刀丟失後不久,四海八界忽然現出一把妖刀,能噬神魂吞元神,通體墨色。
雖說現在的劇情發展已經和原書八竿子打不著,但有些東西還是能對上的。
這麼一看,柳家從女主明鬱手上奪的刀就是原書中的妖刀。
這妖刀……又是從哪兒來的?
是不是出現得太巧合了些。
蘭山君心底有懷疑。
從雲巔下來之後分開,陵光還是不放心照塵又想去看看,宋清成自然陪著她,蕭酒被雪長老傳音叫走。
蘭山君想著她應該去看看兩位女主。
正要動作時,餘光晃過一片衣角。
蒼梧還在她身邊。
“蒼梧,我要去找玄院長,你先回去吧。”蘭山君對蒼梧笑著說。
蒼梧看了她一會兒,點頭:“好。”
在蘭山君走後不久,蒼梧跟了上去。
如她所想,她的師姐並冇有去找玄院長,半路拐了個彎,去找了她的謝師姐。
蒼梧麵色陰鬱地看著女人進了謝清霜的雲居。
指間的鏈條又開始發熱。
靈王淺笑:「我是不是告訴過你,她很是喜歡貼近謝清霜。」
「她還是冇有變。」
蒼梧冷聲道:“我也說了,我師姐不是闌晏,是蘭山君。”
靈王:「那又如何,她不還是欺騙你來找了謝清霜。」
“謝清霜”三個字繞在蒼梧耳邊不散,她眼底滋生出戾氣。
“彆提她!”
靈王默了一會兒,意識到自己被蒼梧吼了之後,語氣也變得冷硬刺人:“承認自己自作多情很難嗎,你的好師姐不會接受你。”
蒼梧眼瞳倏地縮成一條細線,她垂眸半晌,唇角揚起一抹冷笑:“你有什麼資格教訓我,你的謝師姐接受你了嗎?師姐抱過我親過我,我們同床而眠多次,你呢?到底是誰自作多情啊?”
靈王:「……」
再次聽到熟悉的劈裡啪啦,蒼梧知道靈王又在那邊摔東西了。
收回注意力,蒼梧目光沉沉地看向不遠處的雲居。
***
“謝師姐。”
蘭山君一進屋便聞到了濃重的苦藥味,她眸光一轉看到床上隱約的人形。
明鬱果然在這裡。
謝清霜伸出手:“坐吧。”
蘭山君點點頭,順勢坐下。
“你想問什麼?”
蘭山君抬眸對上謝清霜的視線,感覺她的心思在這一刻被看得透徹。
但還是要裝一下。
她輕笑:“謝師姐這話說得生分了些,我就是來關心一下謝師姐。”
“是嗎?”謝清霜歎了一聲,“蘭山啊,有些事就當不知道吧。”
蘭山君聽得莫名:“嗯?”
謝清霜看著她,目光透過她的臉看到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人。
輕聲低語地開口:“比起闌晏,蘭山你還是挺招人喜歡的。”
〔比起闌晏,蘭山你還是挺招人喜歡的。〕
低冷的聲音在耳邊迴盪,蘭山君瞪大眼睛,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謝清霜。
謝清霜麵上浮現些笑意,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敲打著桌麵。
“我原先以為我們是一樣的,可後來發現你並不是我記憶中的那個人。”
“我知道真正的闌晏被你禁在識海中,其實按照以前我的性子,在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我會殺了你。”
蘭山君臉色蒼白,這是她從未想過的事。
女主,竟然是重生的。
甚至,女主想要殺她。
“謝師姐……”蘭山君小心翼翼地抬眸觀察著謝清霜的臉色。
女主眼底情緒平和,並冇有殺氣。
“蘭山你不必害怕。”謝清霜輕聲道,“我既然同你說了這些,就不會對你動手。”
蘭山君聽出了她話裡的另一層意思。
她對自己說了這件事,並保證不會動手,那她也有想要的。
謝清霜知道她聽懂了,唇角揚起笑,不容拒絕地開口:“以後不管你做什麼,都不能插手我和明鬱的事。”
蘭山君的心慢慢靜下來。
有些事開始清晰地浮出水麵,明明不曾見過,謝清霜卻對蒼梧有著莫大的惡意,還有她對明鬱的親近執著。
“蘭山,你很聰明,該知道怎麼選。”謝清霜不緊不慢地說著。
要麼什麼都不知道,做一個旁觀者;要麼以身入局,那麼謝清霜就不會對她手下留情。
“知道。”
蘭山君起身行禮,“既如此,多謝謝師姐坦誠,我就先告辭了。”
出了雲居,蘭山君還在思索。
謝清霜肯直說這些,一定是為了明鬱,她一早就知道自己過來的目的是想問刀的事。
謝清霜是要替明鬱隱瞞,這也恰恰證明瞭一件事——
明鬱手中的妖刀就是朱雀刀!
謝清霜並不怕蘭山君猜想到這件事,她明確地表示了,她有過殺她的心。
這其實是一種威脅。
蘭山君輕撫著心口,回想起之前同女主同行的時候。
她對女主太過放心,完全冇有意識到危險就在身邊。
“師姐。”
聽到熟悉的聲音,蘭山君抬起頭。
蒼梧正一步一步朝她走過來。
離得近了,蒼梧纔看清女人眼尾的一抹紅。
她抬手輕撫過去,低聲問:“誰欺負師姐了?”
她當然知道是誰,謝清霜!
蘭山君心緒亂著,她拉著蒼梧的手快步往回走。
女主是重生的,她知道蒼梧最後會入魔,她一開始就對蒼梧有殺心。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