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殺,玄武。
“冇有天命弓又如何。”
將離臉色發沉, 她動了動手指,無數碎骨自掌心凝聚,最後拚成了一把骨刀。
骨刀刀身一層血霧般包裹著, 煞氣沖天。
下一瞬,和屠無雙隱血術如出一轍的血霧蔓延開, 眨眼睛便將所有人帶入其中。
屠無雙開隱血術時隻會遮掩視線, 可將離開隱血術的瞬間蘭山君便感覺有一雙無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嚨, 身體裡的靈力源源不斷被抽走。
“蒼梧。”
“師姐。”
兩人的手在血霧中碰在一起,蘭山君睜開眼睛又閉上, 視野從清晰變得模糊,再睜開時,血霧在眼前變得稀薄起來,她能看到四周人模糊的身影。
蘭山君控製著鏈刃圍繞在她和蒼梧身側,警惕著周圍的動向。
宋清成加在她們身上的法陣正在淡去,受血霧影響流失的靈力無法補上。
而那個女人不知道閃到什麼地方去了。
冰冷的氣息出現在身後, 蘭山君聽到了類似蛇吐芯子的嘶嘶聲,她猛地回頭,身後空無一人。
心懸起來的感覺並不好受, 恐慌隨著時間加劇, 蘭山君深呼了一口氣冷靜下來。
倏地, 右手邊的空氣流速加快了一些, 蘭山君的動作比想法更快,她抬手搭上蒼梧的肩膀, 一個借力翻身來到她麵前,鏈刃極快地揮出。
冇有打空,鏈刃與骨刀撞上,轉眼纏繞上去。
蘭山君眯起眼睛, 在血霧中看到了女人模糊的身形。
“嗬,不自量力。”
女人譏笑一聲。
帶著殺意的靈力順著鏈刃的方向洶湧而至,這是要逼蘭山君放手,如果不放,她的右臂便會被靈力掀飛,甚至可能連著半個身子都不複存在。
蘭山君咬了咬牙正要放手躲開,肩膀忽然多了一道力,那道力量又像是一股繩,由不同的靈力纏繞在一起組成,都是她熟悉的氣息。
血霧之中,蘭山君身後站著蒼梧,再之後是陵光,宋清成,莫懷聲和慕扶安。
“蘭山彆怕。”陵光咬著牙送力。
眾人腳下赤金法陣耀眼,宋清成一手為蘭山君助力,一手迅速落定法陣,這一次她定下的是殺陣,將她們所有人的位置定為陣眼,藉著法陣將她們合在一起的靈力發揮最大的威力。
符紙飄然落下,轟隆的雷聲炸響,慕扶安掐出手決一手指天,嗬道:“落雷!”
雷電極速劈下,對準了幾人對麵的將離。
雷勢雖弱,但架不住它一道接著一道地劈,將離分了心神給自己周身開了一道結界,手上的靈力便隨之弱了幾分。
兩方靈力衝撞引起雲霧波動,就連血霧中的其她人都受到了影響。
蕭酒對上柳傷,兩人身上都帶了傷。
看到血霧中劈裡啪啦的雷光,蕭酒一棍子掃開柳傷,謔了一聲:“哪來的雷,誰破境了?”
說完冇見柳傷打過來,蕭酒嘖了一聲追上去,長棍一出攔住她的去路:“還冇分出勝負少主這麼著急走?想去幫你們家主,先打過我吧。”
柳傷眉宇間已經有了不耐,這個白虎殿少殿主一身莽勁,棍風猛烈肅殺,還十分難纏,百回合下來兩人雖不分勝負,可她握劍的右臂骨已經開始裂開,攪和在血肉中疼痛難忍。
將最後止痛的丹藥服下,柳傷咬著牙迎上去,可劍招劍式已亂,更經不住蕭酒一棍接著一棍砸下來。
最後一棍抵著柳傷的劍刃,蕭酒直接將人逼到了雲舟的帆杆。
“少主,你輸了。”
柳傷手臂再也冇了力氣,長劍直直掉了下去。
一道靈力掃來,靈劍重新回到柳傷手中,她也被柳半心從蕭酒棍下帶了出來。
柳半心冷著臉撇她,冷聲道:“你是劍修,怎麼可以棄劍。”
柳傷垂下眼睫:“冇有下次了。”
握劍的左手用力,這把劍是柳半心定下她少主身份時送她的。
是恩賜也是夢魘,柳傷覺得自己活成了一個人的影子,而她永遠都不能脫離那個人的身影。
柳半心手中拿著從明鬱那裡奪來的窄刀,指尖拂過腰間盤繞的毒蛇,低聲命令:“走!”
她的任務隻有奪刀,既然刀已到手,那其她人便與她柳家無關了。
有了血霧遮擋,柳家人撤退迅速,無處追尋。
蕭酒習慣地轉著無極棍,隱約覺得柳半心手裡那把刀很是眼熟。
“壞了!那不是明鬱的刀嗎?”
柳半心怎麼說也是第一仙家的家主,修為高深莫測,謝清霜和明鬱即便是天資傲人,以二敵一,也不是柳半心的對手。
蕭酒顯露半妖相,兩雙眼睛在血霧中閃著光。
她看到謝清霜抱著渾身是血的明鬱,明鬱氣息微弱得幾乎是個死人,虞長老在一旁儘力維持她的元神不散。
血霧生出不過半柱香的時間,這中間發生了什麼?
帶著疑惑靠過去,蕭酒還冇張嘴。
虞長老已經起身拽住她,轉而對謝清霜道:“她現在神魂不穩,你看好她。”
謝清霜點頭,虞長老不放心地在兩人周圍開了一道結界。
虞長老拉著蕭酒往血霧深處去,速度極快。
“去找蘭山她們。”
蕭酒聞言在血霧中搜尋著,模糊的人影閃動,完全不受這血霧影響。
蕭酒疑惑:“是屠無雙嗎?”
如果是屠無雙,那蘭山和陵光她們一定能打得過。
“不是。”
屠無雙可冇有這個能耐和本事造出這麼大陣仗的血霧。
“縛妖索,去!”
金色流光自虞長老衣袖之下飛出,緊追著血霧中閃動的身影。
數十根縛妖索捆住了將離的手腳,蕭酒正要歡呼,卻看到縛妖索一根根融斷。
將離嘲諷地看了一眼趕來的兩人,嗤道:“憑這種東西也想困住我。”
“虞長老,縛妖索……斷了。”蕭酒轉述給身邊的人。
虞長老蹙眉,帶著疑惑開口:“她身上有四方氣息存在嗎?”
前段時間朱雀殿主傳來訊息,說有蛟化身成龍,難道就是她?
“我看到蘭山她們了!”蕭酒出聲。
血霧之中,雲舟內一道柔光溫和地將一群少年人包在其中,橫七豎八倒了一片中隻有照塵抱琴站立著。
“唉,照塵?”蕭酒驚訝地看著擋在所有人麵前的照塵。
照塵……剛剛不是一直在她身邊嗎?什麼時候過來的?
離近一些,蕭酒纔看到照塵一隻眼睛猩紅,眼角正在淌血。
一藍一黑的眼睛向上抬起,看到了蕭酒和虞長老,照塵表情慢慢變得詭異陰森,唇角因為用力扯著而裂開。
蕭酒被這樣的照塵盯得發毛,她拉了一把身邊人:“虞長老,照塵不太對勁!”
柔光驅散了血霧,虞長老也看到了照塵的樣子,她眉心緊皺在一起,默唸出四個字,“戮殺,玄武。”
蕭酒冇有聽過:“什麼?”
事態緊急,虞長老冇有回答她的疑惑,身影極快地來到照塵麵前,試圖打暈她。
然而就在虞長老出手的一瞬間,照塵的眼瞳徹底變成了血紅色,她笑得猙獰,直接一掌將虞長老擊退,而後轉動著眼睛看到了半空中的將離。
一字一句道:“我要你,死。”
將離也十分詫異忽然冒出來的照塵,明明青龍和那條鏈刃勢在必得,卻被這個玄武少殿主攪和了。
心中帶著怒氣,鬼魅一般出現在照塵眼前,骨刀離那脆弱的脖頸一寸之距。
玄武殿少殿主,一個瞎了眼冇什麼用的丹修,出門還要徒生保護。
如果不是有伏羲琴在,玄武殿恐怕早就無人了。
將離不覺得自己會失手,她期待著四方之一的玄武殿少殿主死在自己刀下。
可當那隻瘦弱得幾乎不堪一擊的丹修輕而易舉赤手接住她的刀刃時,將離愣住了。
這怎麼可能……
照塵流血的眼睛清晰地倒映出將離的表情,將離不可置信開口:“你能看見!?”
“是啊,我能看見。”照塵笑著回她,抓住她的刀用力將人拽向自己,用力一拳錘在將離心口。
溫熱的血噴濺出來,一時大意令將離重新認識了照塵。
“將離!”重炎慌亂地滾爬過來,出手給了照塵一擊。
照塵轉身躲開,將離見狀連忙棄刀而走。
血霧慢慢散去,雲舟上倒下一片,蕭酒扶著暈過去的虞長老,害怕地看著朝自己走過來的照塵。
“照塵,你……你要做什麼?”
照塵滿身煞氣,臉上被濺上鮮血,笑容詭異,就像完全變了一個人。
她看著蕭酒,伸出沾血的手:“小貓,殺了你好不好?”
蕭酒渾身的毛都要炸起來了,越來越近的危險讓她忍不住露出妖相對照塵呲牙。
“蕭酒!”。
聽到這聲音,蕭酒都要哭了,她緊緊抱著暈過去的虞長老向女人求救:“雪姥姥救命啊!”
雪長老冇空管她這亂叫的稱呼,一道靈力鑽入蕭酒眉心,雪長老再次拿到引心鈴。
清脆的鈴聲受靈力盪開,照塵忽然煩躁起來,瞪著眼睛去找聲音來源,她放過了蕭酒,殺氣對準了雪長老。
“殺了你。”
而雲舟上暈過去的蘭山君她們也在一陣鈴聲之後悠悠轉醒,蕭酒看到後連忙帶著虞長老湊過去,頭頂上的毛茸茸耳朵貼著腦袋壓得低低的。
“你們終於醒了。”
聽到帶著哭腔的聲音,幾人一致地轉過頭。
陵光還不太清醒,看到蕭酒濕潤著眼睛,第一反應是笑出聲:“蕭酒你哭啦?怎麼耳朵和尾巴都露出來了。”
蕭酒還炸著毛,被陵光一笑話又呲了一下牙。
陵光看到蕭酒露出本能的妖性慢慢收斂了笑意。
顯露妖性不是一件玩笑事。
蘭山君看到了蕭酒眼中的懼意,她抬了眼向上看去,眼瞳倏地瞪大:“照塵!”
照塵為什麼會和雪長老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