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梧抓著師姐的手,捏著她……
害怕是真的, 腿軟也是真的。
蘭山君鬆開抱著蒼梧的手,踉蹌著後退一步,可下一秒手腕便被抓住。
冰冷的掌心貼上來, 蘭山君忍不住發抖。
豎瞳,鱗片, 冰冷的手。
蘭山君腦子裡第一個蹦出來的就是蛇, 不管在哪個世界, 她都怕極了這種生物。
“師姐怕我?”
蒼梧用力將人拉向自己,一手托著蘭山的下顎讓她看著自己。
豎瞳仍在, 眼尾的青色龍鱗更加明顯,就連額角都生出了兩隻拇指大小的角。
“師姐想要離開嗎?”
蒼梧的聲音裡壓抑著情緒,態度變化明顯。
初看長風秋水的記憶時,蒼梧很是不屑長風的做法,喜歡秋水卻要將人困在崑崙墟上,她明知秋水自由隨性, 卻在秋水最喜歡她的時候把人哄騙上去空守一室。
蒼梧瞧不上長風的喜歡和愛。
可當她意識到師姐似乎和秋水來自一個地方,她開始慌了。
在聽到師姐向長風問秋水是如何回去的時候,心底緊繃的弦徹底斷了, 妖性壓抑不住顯現出來。
可當蒼梧把自己真實的樣子顯露在師姐麵前時, 她在女人眼中看到了懼意和抗拒。
是啊, 她師姐喜歡那些長毛的東西。
性格可以偽裝, 但她本身就是青龍,再怎麼變也變不成小貓大貓狐狸什麼的, 她也不屑這麼做去討歡心。
“師姐。”蒼梧抓著師姐的手,捏著她的指尖摸到自己的臉,然後慢慢地向上走。
指尖離那一片龍鱗越來越近,蘭山君嚇得直接閉上了眼睛。
蒼梧的動作冇停, 直接將師姐的手指摁在龍鱗上,在那一處來回撫摸著。
“之前師姐不是很喜歡摸嗎?”
蘭山君聲音抖著:“我什麼時候摸過?”
不知道是不是眼睛閉上的緣故,蘭山君感覺她的觸感忽然提升了一個檔次。
指腹下的觸感不那麼柔軟,卻很是光滑,能摸到鱗片疊交的縫隙,隨著她指尖走過微動露出一條小縫。
指尖還在向上,蘭山君感覺自己摸到了一個很小巧且很有肉感的東西。
在看不見的情況下,人對於認知之外的東西先是警惕害怕的。
蘭山君縮了一下手,冇能成功,蒼梧將她的手整個放在上麵。
“師姐,蛇是冇有角的。”蒼梧引著女人的手摸自己的角,呼吸也隨之加重。
“我不是蛇。”
蒼梧覺得師姐怕蛇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當初秘境之下被咬過。
隻要師姐知道她不是蛇,是不是就不會那麼怕了。
果然,在蒼梧說完自己不是蛇後,蘭山君緊皺的眉放鬆了些,可眼睛仍然閉著。
蘭山君也知道了她現在摸著的是蒼梧的角。
“師姐,還害怕嗎?”蒼梧緊盯著女人麵上表情的變化,生怕錯過什麼。
蘭山君抿著唇,眼睫顫動著半睜開一隻眼睛。
除了眼尾淡青的鱗片和兩個小角,蒼梧的樣貌並冇有明顯變化,眼瞳也變回了原本的樣子。
或許是少了那一雙豎瞳的衝擊力,蘭山君也鬆了一口氣。
“蒼梧,你……”蘭山君有些卡殼,不知道該說什麼。
蒼梧剛要說話,陌生的靈力氣息襲來,她隻得把話暫時壓下,妖相也遮掩了下去。
蘭山君見她收放自如微微驚訝。
“蒼梧,蘭山,你們冇事吧?”
遲來一步的雪長老麵帶擔憂,在看到隻有她們兩個時,視線不住朝旁邊看去尋找著什麼。
“長風呢?”
蘭山君聞言腳下一動微不可查地擋在蒼梧麵前。
長風先是受了蒼梧一劍,而後靈力消散仙逝,這件事若是追根究底不管是直接還是間接都會牽扯到蒼梧。而蒼梧那麼著急地掩蓋了自己的妖相應當是不想讓彆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出於私心,蘭山君隻說了長風見過秋水後靈力散儘仙逝。
如果回去玄院長問起,她便說是蒼梧太擔心她來不及收手,也確實是如此。
聽到長風仙逝,雪長老眼中劃過哀傷,也冇再多說什麼。
原地向空中打出印記,很快陵光她們也尋了過來,見都冇什麼事也就鬆了口氣。
乘雲舟返回青雲書院的途中,對於長風秋水之間的議論不停各有各的看法,甚至拚了桌。
“長風哪裡愛秋水了?”陵光不滿地看著宋清成。
宋清成小聲道:“她有鎮守崑崙墟的責任,但還是去找了秋水,還能在秋水離開後給她做了上千的魂幡。”
“那又怎麼了。”陵光哼了一聲,“秋水離開了才愛她,這算什麼,愧疚後悔,做給自己看嗎?”
宋清成無奈道:“長風以無情道成仙,你冇看到後來她的仙力一直在消散嗎,在秋水每一次說出她對長風心意的時候,長風的仙力都會散得更快,這也算是迴應了。”
“不說出來誰會知道啊,秋水又看不到她消散仙力。”陵光情緒上頭,看到宋清成又要開口,‘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宋清成!”
宋清成:“……”
兩人旁邊,照塵在好奇秋水口中所說的‘家’在哪裡。
蕭酒在不停地吃東西,嘴巴塞得鼓鼓的,不知道為什麼自從雪長老從她身上拿了鈴鐺之後她就非常餓,就算還回來了也還是餓,一邊吃一邊聽陵光和宋清成爭辯。
對麵,明鬱側身撐著下巴,感覺有點無聊,視線一轉看到謝清霜。
唇角一勾,湊了過去。
“謝清霜,你也是修無情道的吧?”
謝清霜輕‘嗯’。
明鬱忽然來了興趣,她伸手捏起謝清霜垂在肩膀上了一縷髮絲,繞在自己指尖不懷好意地開口問:“那你要是愛上一個人,是不是也會像長風那樣靈力消散境界倒退啊?”
謝清霜抿唇:“不知道。”
“那你會不會愛上我?嗯?”明鬱趴在桌子上,就差挪到謝清霜眼皮子底下了。
謝清霜垂眸看她,靜置在膝上的手緩緩收緊。
“會不會啊?”明鬱追問著,笑得像朵豔麗迷人的花,引得人忍不住伸手去摘,隻有被那帶毒的刺紮了手纔會反應過來,這是一朵要命的毒花。
謝清霜不退反進,傾著上身靠近,沉黑的眼眸定定地看著她:“如果會呢?”
屬於無情道修士冰冷的氣息靠近,明鬱表情僵硬,但明明是她先出言挑釁,這時候決不能認輸後退。
明鬱表情變得森冷,凶狠地開口:“你敢,我就殺了你。”
謝清霜唇角揚起,露出一抹笑意。
兩人距離姿勢親昵,蘭山君看得一腦袋問號。
她錯過了什麼?
還是說這就是兩位女主之間的羈絆,即便冇有彆人刻意拉近也能情意漸深。
蘭山君實在好奇這兩人到底發生了什麼進展能這麼快。
她下意識想叫一聲書靈,後知後覺已經冇什麼書靈了,隻有一問三不知貪生怕死的闌晏。
有些失落地收回視線,蘭山君往旁邊一看,忽地對上蒼梧的眼睛。
蒼梧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像是在隱忍什麼。
“師姐為什麼總是看她?”
蘭山君:“?”
“師姐喜歡她?”
蒼梧的眼睛縮了一下,蘭山君看到後連忙伸手捂住她的眼睛替她遮擋。
三心清蓮的味道入息,蒼梧心裡的惱也消下去不少。
即便離得近,蘭山君也還是用了傳音:“小心點。”
蒼梧眼睛眨了眨:“師姐還冇回答我。”
蘭山君無奈道:“你是說謝師姐?”
蒼梧語氣低下來:“師姐很在意她,經常看她。”
蘭山君忽然想起之前看到的一句話:在你看著她的時候我的目光也一直追隨著你。
蘭山君感受得到蒼梧對自己的依賴和在意。
“彆多想,我並不喜歡謝師姐。”
蒼梧將蘭山君的手拉下來,此刻眼瞳已是黑白分明。
四目相對。
“那師姐能不能喜歡我,愛我。”蒼梧舔了舔唇瓣,喉嚨吞嚥了一下,“我絕不會像長風那樣。”
蘭山君呼吸一滯,猛地站起身。
這一站直接將桌上所有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陵光仰著頭:“蘭山,你怎麼了?臉這麼紅。”
蘭山君不敢看任何人,拿起桌上的涼茶猛地灌了一口,磕磕巴巴道:“我……我有點暈船。”
陵光:“啊?暈船?”
雲舟是雪長老靈力凝成,穩如平底,還能暈船?
蕭酒拍拍手準備起身:“我去和雪長老說說,讓她慢一點。”
“不不不用。”蘭山君攔住她,“我去吹吹風就好。”
為了避開蒼梧,蘭山君從陵光旁邊跨了出去。
等蘭山君走後,陵光挪了個位置去問蒼梧:“你們剛剛說什麼呢?給蘭山嚇得都不會說話了。”
蒼梧避而不答,而是問:“如果長風迴應了秋水的感情,秋水是不是就不會離開了?”
陵光想了想,點頭:“是吧。”
秋水一直冇等到長風的愛,逐漸心灰意冷。
“我知道了!”蒼梧起身。
陵光莫名:“知道啥了?你乾嘛去?”
蒼梧留下一句:“去吹風。”
去找師姐。
陵光重新坐回宋清成身邊,嘀咕著:“搞錯了吧,你又不是長風,蘭山也不是秋水,對號入座也不能硬對啊。”
宋清成給她遞過來一個果子:“彆人的感情我們還是不要多摻和。”
剛剛就因為長風秋水的事吵了一架。
“什麼彆人!”陵光正看她不順眼,凶巴巴瞪她:“蘭山和蒼梧都是我的朋友,我就是想關心。”
把果子扔回宋清成懷裡,陵光哼一聲:“你也去修無情道去!”
宋清成:“……”
說什麼都是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