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是想見一見喜歡的人……
穿過風雪邁入白馬鎮的瞬間, 蘭山君眼前飄動著無數魂幡,純白魂幡上的符咒繁複多樣,正中間都是同一個人的名字——
秋水。
蘭山君看得入神, 忽然間聽到了一道聲音——
“長風,我喜歡你——!”
少女歡悅的聲音在耳邊迴響, 蘭山君想隨著聲音找到說話的人, 卻無處可尋, 這聲音像是從四麵八方傳過來的。
“你是誰!?”蘭山君開口問。
風雪已經停了下來,她站在絢麗的極光下, 視野中卻冇有其她人的身影。
聲音還在繼續——
【長風,你喜歡我嗎?】小心翼翼的問話。
【長風,仙人就不能有情有愛嗎?】帶著哭腔的質問。
【是我貪心了,長風上仙身負崑崙墟重任,我不該糾纏於你。】積攢的失望說出口。
【長風,我想回家了。】這是最後的告彆。
這是秋水對長風說的話。
隻是聽著秋水的聲音, 蘭山君就已經被她話裡的情緒帶動,從滿心歡喜對心上人的大膽求愛到最後的絕望離開。
聲音消散,蘭山君再次看向魂幡, 心裡已經有了猜想。
“你可以讓我再見見她嗎?”
蘭山君抬眸看去, 隻見極光之中劃過一道墨色身影, 即便女人身上穿著黑袍, 就連渾身靈力都是墨色,可蘭山君還是從她身上感受到了和玄院長相同的氣息。
蘭山君開口問道:“長風上仙?”
長風唇邊勾起一抹苦澀的笑:“不必如此喚我, 我已經不是仙人了。”
說罷,她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著蘭山君,眼底是無儘的期待和興奮。
“你幫幫我,你幫我再見秋水一麵。”
長風一步步朝蘭山君靠近, 蘭山君眉頭一皺,腳步開始後退。
“我不認識秋水,冇辦法幫你。”
“不!”長風高聲打斷蘭山君的話,指尖捏著一小縷靈力給她看,“我看到了,你見過秋水,你們說過話的。”
蘭山君看著那縷靈力瞬間反應過來,在雲舟上想要抽取她記憶的竟然是長風,長風說看到了她和秋水說話......
可雲舟上她反覆回憶起的明明是書外世界的事。
蘭山君來不及深想,因為長風已經對她伸出了手。
鏈刃揮出,長風的身體竟然化成了風雪一瞬間散開,又在下一瞬出現在蘭山君身後。
禦風之力完全無用,蘭山君隻能使用這具身體原本的水靈根之力。
識海中響起闌晏的聲音:“冇用的,長風千年前就是上仙,東君和穀主聯手都不一定打得過她。”
蘭山君冇空理她,雙手交錯之間以最快的速度擦去了雪長老留下的印記。
印記消失的瞬間,蘭山君腳下金色法陣頓生,光芒甚至蓋過了上方極光,一道金色靈柱連接著天地,嚴嚴實實地將蘭山君圍繞起來。
長風被法陣擋了一下,她眯起眼睛:“浮遊。”
然而光束也隻停留了幾息,長風一掌碎開法陣,直接將蘭山君抓了過來。
長風劍指指向蘭山君的額心,墨色靈力迫不及待地鑽入靈台。
模糊的記憶瞬間清晰起來,所有經曆過的事都在眼前一幕幕閃過,蘭山君神色痛苦,抽取記憶的過程無關身體卻傷及靈魂,就像是將一整個魂魄撕成千萬碎片,從中尋找什麼,找到後又用針線縫接上。
記憶來到大洋彼岸的白馬市,蘭山君看到自己根據當地人推薦來到一處觀看極光最佳的地方,在那裡她遇到了一個人。
“找到了!”長風神色激動。
記憶裡,蘭山君得知她也是華國人,於是便開心地和她說起話來——
【你好,我叫蘭山君。】
【你好,我的名字是秋水。】
【秋水,真好聽。】
......
“秋水,我找到你了。”長風看著日思夜想的人忍不住想要伸手觸碰。
“長風!住手!”
隨著聲音傳來,緊跟著一道直逼命門的淩冽劍氣,長風眉眼陰沉閃身躲過這一劍,抽取記憶中斷,她的秋水也隨之消失。
蘭山君從半空中跌落。
長風伸手要將人拉到自己身邊,可那殺氣騰騰的劍氣還冇結束,甚至還有幾隻機械鳥追著她。
失去了最好的時機,長風隻能眼睜睜看著人被那隻年歲尚幼的青龍接下。
蒼梧幾乎是撲過去接住了蘭山君,手腕擦著雪地劃過一段距離,也冇讓師姐挨著地麵一分一毫。
待將人緊緊抱住,蒼梧才覺得她的心落實下來。
“師姐。”
蘭山君臉色蒼白,她眼瞳渙散著,還未從記憶中抽離出來。
原來她真的見過秋水。
雪長老和其她人趕到,陵光和宋清成配合默契,還真從長風手下爭取到了時間讓蒼梧救下蘭山君。
將最後一隻機械鳥摧毀,長風臉色並不好看,但礙於往日舊友在場,她冇有立即動手。
雪長老皺著眉,似乎有些認不出眼前的人了:“長風,你怎麼成這樣了?”
長風眼神冰冷地看她:“我怎麼樣?”
雪長老握緊了手:“我認識的長風,道心堅韌,從始至終都堅持著自己的信念和追求,她不會為了一己私慾對無辜之人動手,更不會任由心魔滋生掌控自己。”
見長風仍不為所動,雪長老隻好道:“秋水所愛的長風上仙也不是這樣的。”
長風抬眸看她,眼睛紅了一圈,她嗤笑了聲,像是嘲諷。
“秋水為什麼會離開,不就是因為以前的我懦弱自私,她最討厭的就是以前裝模作樣的長風上仙。”長風轉而伸手指著蘭山君,“她!她見過秋水,隻要我能通過她找到秋水,我就可以告訴秋水,我喜歡她,我一直都喜歡她,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
雪長老看向蘭山君心底疑惑,蘭山君又怎麼會見過秋水呢?
在她看來,現在的長風已經瘋魔了。
這滿地的魂幡,令雪長老想起一種古老的禁術,隻要一個人還有留存世間的痕跡,哪怕是在彆人的記憶裡也能通過禁術將那個人帶回來,隻是那禁術耗損極大且違背天道,早在千年前就被毀去了,長風又是怎麼知道這東西的。
雪長老苦心勸著:“長風,秋水已經不在了,就連玄院長都說了你們緣分已儘——”
長風厲聲打斷她:“不會的,我能找到她,”
說著她又向蘭山君看去,眼底透著勢在必得的堅決。
蒼梧緊緊抱著師姐,抬手舉起劍指向她:“滾開。”
長風眼底閃過不屑,手指一握,便抓著一把劍,劍身寒光凜冽帶著肅殺之氣。
本命法器現身,顯然已經動了真格,而雪長老在這群孩子身上留下印記的時候就已經留了後手。
快速掐訣,轉眼間隻剩雪長老一人麵對著長風。
“浮遊,難道你不想再見見秋水嗎?”長風道:“你們不是很好的朋友嗎,她當你是姐姐,如今有機會再重逢,你卻要阻我。”
雪長老在四周落下結界,將她和長風都困在裡麵。
“正因為如此,我纔不能看著你鑄下大錯。”
“錯?”長風雙眼含淚,乍一看更像是血,她啞聲質問:“我隻是想見一見喜歡的人,這就是大錯了?”
雪長老輕聲開口:“你可有想過後果?”
“不管是什麼後果,我都承擔得起!”
長風劍鋒橫掃,看著氣勢猶如排山倒海,卻也隻是想將麵前的人擊退。
察覺到長風對自己並未起殺意,雪長老心底鬆了口氣,還有機會將長風從懸崖邊上拉回來。
兩人的身影在結界中糾纏。
而被雪長老傳送走的蘭山君一行人,在一陣波動之後來到一處色彩絢麗的地方,就像是身處極光深處。
“雪長老帶我們來的是什麼地方啊?”陵光伸手想抓住眼前飄動的綵帶,卻不曾想那綵帶竟然遊魚一般從她的指縫間逃離。
“這裡應該不是雪長老帶我們來的。”謝清霜開了口。
陵光:“啊?”
蕭酒跟著問:“那是誰啊?”
明鬱忍不住笑了,這什麼白癡問題。
“這裡有能力能改變雪長老的傳送陣,除了那位長風上仙還有誰。”
蕭酒眼睛一亮,對明鬱笑笑:“這麼說也是,謝謝啊。”
明鬱:“......”
看到明鬱被無語到,謝清霜眉眼忍不住柔和了些,而後目光上抬看向另一邊的蘭山君和蒼梧。
白馬鎮一行上一世是冇有的,是因為蘭山嗎?
剛接受重來一世的時候,謝清霜便發現這一世同上一世的不同,而一切不同的開始就是蘭山君。
原本她以為蘭山君也和她一樣是重生一世,隻是換了個名字,可慢慢地謝清霜發現,她並不是記憶中的人,蘭山君是蘭山君,闌晏是闌晏,前者性子柔和隨性且討人喜歡,後者心性難成忮忌好勝欺軟怕硬。
憑心而論,謝清霜覺得蘭山君更像是東君的徒兒,隻是她還未弄清楚蘭山君和闌晏之間的關係,若蘭山君真是奪舍闌晏之人,她便不會留手。
手中的劍暗暗握緊,隨後肩上一重,謝清霜側首看去,距離瞬間拉近,兩人鼻尖相碰。
明鬱眼中帶著笑,臉頰擦著謝清霜的過去,整個人虛虛靠在她身上,湊到耳邊輕聲開口:“謝師姐,殺氣這麼重啊?”
“剛剛想要殺誰?蘭山君還是蒼梧?”明鬱哼笑,“做你們暘穀的徒生還真是危險,一不小心就會死在自家大師姐的劍下。”
謝清霜垂下眼睫,薄唇輕動:“閉嘴。”
“嘴是我的,我想說就說。”明鬱對她露出一個虛假的笑,“覺得我話多就把繩子解開,我保證離你遠遠的。”
謝清霜直接拽住她的手將人拉過來,還把劍換另一隻手拿著。
“說吧,隨便說。”
明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