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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的心跳得好快。”……
“孃親——”
“孃親——”
八歲的鳴庾被喧鬨聲吵醒, 她揉著眼睛打開門想要找孃親，映入眼簾的是漫天火光，狹小的山穀裡擠滿了人, 她的孃親，她的親人, 全都束縛著手腳跪在地上, 數千修士禦空俯視著她們已經被摧毀的家。
那些人的目光冰冷無情, 看著她就像注視毫不起眼的塵埃砂礫。
“鳴氏一族私藏至寶欲攪亂八界仙門，經四殿商議, 驅至東海邊界，未得允許不得入境。”
這句定下一族人生死的話迴盪在鳴庾耳邊，年幼的她抬起眼，眼底翻湧著仇恨和憤怒，她死死盯著最前麵那個女人，恨不得烹其筋骨食其血肉。
柳家現任家主, 柳半心！
察覺到鳴庾的視線，柳半心愛撫地摸了摸盤在腰間的黑腹赤金蛇。
雙指粗細的蛇一瞬間竄出，而後變大數百倍, 張著血盆大口就要將地麵的鳴庾吞吃入腹。
“該死。”
口中吐出與之年紀不符的聲音, 鳴庾手中赫然現出一把焰火長刀, 比她自身還要長的刀被輕而易舉地揮動, 將已經來到眼前的巨蛇橫斬。
火光坍塌，空間破碎。
明鬱睜開眼, 幾乎冇有猶豫地出刀架在桌邊女人的脖子上。
夢境中的仇和恨還冇完全壓下，手上用了些力道，女人白皙的脖頸瞬間出現一道血痕，鮮紅的血順著刀口傾斜的方向流道明鬱手上。
她冷哼一聲, 眸光陰寒：“你活著，是用了什麼法子避開了天道誓言？”
謝清霜靜靜地抬起眼看她，神色中帶著些疲憊。
許久後才歎了一聲解釋：“那不是毒，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我猜想應當和境界有關，還不足以要我的命。”
明鬱又將手裡的刀送了送，不善道：“那你又是怎麼進來的？”
“門口守著的那個小姑娘嗎？”謝清霜眼睛都不眨一下，“我和她說我是你的道侶。”
明鬱：“......”
“做我道侶？”明鬱冷哼，視線在謝清霜臉上走過一圈，伸手掐住女人的下巴抬了起來，指腹用力在那一片留下紅痕。
“你不夠資格。”
謝清霜看著她，追問著：“你想要什麼樣的道侶？”
明鬱彎下腰，一隻手握著奪命的刀，一隻手曖昧地輕揉著謝清霜的唇。
“陪我一起，殺人放火，怎麼樣，暘穀的大師姐，做得到嗎？”
“我聽說暘穀穀主謝憂最是正直清明，當初和柳家現任家主柳半心交情匪淺，最後也是兩心不同道，分道揚鑣。你是她的徒兒，想必也是心懷蒼生善良正義之輩。”
“謝清霜，好好修你的大道，彆來招惹我。”
明鬱說完最後一句話狠狠甩開手，同時也收了刀，扔給謝清霜一瓶藥。
“不送。”
謝清霜拿著藥起身，頸側的傷口在靈力的作用下逐漸癒合，明鬱下手雖然看著狠，但隻是力道中了些，連靈力都冇動用一分。
“告訴我為什麼，為什麼一定要做這些事？”
明鬱蹙著眉，懷疑地看謝清霜，想好好看看她是不是腦子有病。
“我們什麼關係，憑什麼告訴你？”
謝清霜握了握拳，輕聲呢喃：“也對，對現在的你來說我們什麼關係也不是。”
明鬱笑了：“姓謝的你聽好了，以後的我也不會和你有什麼關係！”
謝清霜抿了抿唇，留下一句：“不夜城在搜查海妖，你小心一些，彆讓扶搖露麵了。”
謝清霜走出門，扶搖小心翼翼地進來然後關好門。
明鬱沉聲問：“你告訴她你的名字了？”
扶搖搖了搖頭：“我還以為是你告訴她的，你們不是......朋友嗎？”
在明鬱的眼神震懾下，扶搖將到嘴邊的‘道侶’改成了‘朋友’。
明鬱冷嗬：“我什麼時候有朋友了。”
扶搖‘哦’了一聲低下頭，小聲嘀咕著：“那你還讓枯骨妖去替她。”
扶搖是明鬱救下的一隻海鷹，年紀還小，人形的樣子也隻有十幾歲，她從未將扶搖帶到人前，謝清霜又是怎麼知道的？
明鬱眯起眼睛，暘穀的人還真是一個比一個有意思。
都是她計劃中的意外。
謝清霜走出客棧，拐進一條巷道，再也忍不住偏頭吐出一口瘀血。
身體裡不斷遊走竄動的氣勁經過這幾天已經減弱了大半，可僅僅是最後的一縷也讓她難忍。
如果再讓她成長起來......
“聽說......”
街上有不少修士議論紛紛，謝清霜隻聽了幾句便理了出來——海妖進了客院，有人受傷了。
客院裡儘是一些仙門徒生，海妖不會那麼蠢，應當是找準了目標。
謝清霜挑起玉牌正要給蘭山君發去傳信，靈力凝於指尖卻頓住了。
她擦淨唇邊的血走出巷道向客院的方向去。
師尊曾交代過身為師姐要多照顧師妹們，蘭山也就算了，蒼梧......
她確實要多多‘照顧’了。
來到蘭山君所在的客院，謝清霜看到半邊院子的狼藉眉心微擰。
正要抬腿入院，另一邊還算完好的房間門被人從裡打開，蒼梧扶著蘭山君走出來。
“謝師姐？”蘭山君對院外的人有些意外。
蒼梧和謝清霜四目相對。
感受到了對方體內微弱的龍息，蒼梧勾起唇角。
這轉瞬即逝的笑被謝清霜看在眼裡，手中的夜海棠受主人心境影響微微顫動著。
“聽聞海妖進了客院，有些擔心便來看看。”謝清霜上前，帶著師姐該有的關心，“傷得嚴重嗎？”
蘭山君搖了搖頭，轉眼看到謝清霜一側法衣上的血跡。
“謝師姐，你這......”
謝清霜偏頭看了一眼，施了一個潔淨術便將血跡消除得一乾二淨。
“無事。”
“可知是什麼海妖？”
蘭山君搖頭，然後轉頭看向蒼梧，眼神中帶著詢問。
蒼梧本不想說，但師姐看她，便老老實實交代了：“魘夢，能在睡夢中殺人。”
話音剛落陵光就來了。
“蘭山。”陵光看到蘭山君還是站著的連連拍著心口，“嚇死我了嚇死我了，一解決那海妖我就趕過來了。”
“抓到了！？”蒼梧第一個出聲問。
陵光點頭：“抓到了，已經死了。”
“死了？”蒼梧暗暗咬牙，就這麼死了。
陵光解釋道：“魘夢妖十分特殊，我們抓到它的時候，它附在一個珈藍山徒生身上，為了不傷及那名徒生，隻好殺了它。”
“魘夢妖無法活著從活人身上剝離，它附身活人就是自尋死路。”謝清霜補充道：“魘夢妖很聰明，它知道四周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必死無疑，但也不想被活捉。”
陵光‘咦’了一聲，疑惑道：“那它為什麼不直接附在蘭山身上，還要跑一大圈，何必呢。”
“魘夢妖能實現睡夢中殺人，那會不會有人利用它這個特性來做事呢？如果有那麼一個人，魘夢妖繞圈不正是給了那個人脫身的機會。”蒼梧伸出手，掌心中跳躍著一縷赤紅的靈力。
“這是我在師姐身上發現的。”
陵光湊過去，大驚道：“還真是修士的靈力！”
“可蒼梧你說的這種事冇聽說過啊。”
謝清霜附和：“聞所未聞。”
“是嗎？”蒼梧輕嗬了一聲，收起那縷靈力抬眼看向謝清霜，嘴角揚起似有似無的笑意，“火靈根，刀修，我總會知道是誰的。”
傷害師姐的人一個都彆想逃掉。
在看過蘭山君後，陵光還要處理海妖的後續工作，說了幾句話就離開了。
剩下的三人坐在院中的石桌邊，謝清霜儘到師姐的責任給了些丹藥和叮囑，還不忘提點蘭山君修行方麵的事。
蘭山君想到穀主的話，要她儘快提升境界，估計謝師姐也是受了穀主的囑托纔來敲打敲打自己。
謝清霜也冇有多待，她還得去找明鬱一趟，問問這是怎麼回事。
在她臨走前，蘭山君問她：“謝師姐可聯絡上我師尊了？”
謝清霜回道：“穀主說如果東君去了青龍殿，一年半載見不到人都是正常的。”
蘭山君點頭，準備送謝清霜一段，謝清霜看了一眼蒼梧拒絕了。
目送完謝清霜，蘭山君和蒼梧回到院子，看著自己破爛不堪的房間，蘭山君默默歎息了一聲。
“今晚還要師妹收留了。”
蒼梧求之不得，扶著人就進了屋。
折騰了大半夜，蘭山君其實並無睏意，她平躺在床睜著眼睛出神。
“師姐，照塵說傷口要上藥。”
蘭山君一轉頭，蒼梧已經拿著藥瓶準備好了，眼睛亮得像是天上的星星。
“......”
肩膀的貫穿傷太深，就算吃了丹藥也不能做到這麼一會兒就活動自如，蘭山君不疑有她。
解開衣服露出一邊肩膀，蘭山君發現蒼梧還站在那裡。
“蒼梧？”
蒼梧眨了眨眼：“好好好。”
坐在床邊，輕輕地將藥膏擦在已經開始生出新的血肉的傷口處，蒼梧的視線又一次瞥見那枚齒痕。
擦完藥，蒼梧忍不住伸出手碰了碰。
蘭山君縮了一下，剛剛一瞬間彷彿有什麼東西刺了她一下。
“師姐，這是什麼？”蒼梧明知故問，指尖那處來回摸了摸。
蘭山君咳了一聲拂開她亂動的手，正要將衣服拉好，蒼梧忽然低下頭。
冰涼柔軟的唇貼著那處齒痕，蘭山君一時僵住忘了推開她。
撲通——
撲通—撲通——
“師姐的心跳得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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