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
翌日一早。
蘭山君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懷裡的蒼梧還在睡,手勾在她脖頸上,整個人像隻八爪魚一樣纏在她身上。
昨晚藉著酒勁, 兩人回房後又黏在一起鬨了半宿,先前答應補給蒼梧的也還了回去, 要不是想著白日裡還要抄寫清心咒, 恐怕又是睡不成。
小心地將腰上的手拿開, 還冇直起腰,身邊的人便有了動靜, 緊跟著纏上來,又把她摁在床上。
“蒼梧。”蘭山君無奈地開口,伸手摸了摸壓在自己胸口的腦袋,“該起了。”
蒼梧還冇完全醒,哼哼了兩聲胳膊用力圈著女人的腰,腦袋還肆意在軟綿上蹭著, 微微轉個頭就把臉埋了進去。
蘭山君身子一僵,感覺熾熱的吐息落在肌膚上。
身體的反應來得很快,她仰了仰頭, 呼吸跟著亂了。
“蒼梧……”
蒼梧醒了。
薄被下的兩人身無一物, 一分一毫的觸碰都帶著悸動。
抓著在腰間揉捏要向下探的手, 蘭山君翻身將人壓住, 低頭在蒼梧下巴上不輕不重地咬上一口。
“彆鬨了。”
蒼梧的手在搭在女人腰上,也不說話, 就睜著眼睛看她。
四目相對,薄被自蘭山君肩頭滑至腰上,鬆鬆軟軟地堆疊在一處。
蒼梧眼眸下移,喉嚨不受控製地上下吞嚥。
一覽無餘。
白淨如蓮花般的身體上點綴著零星幾點櫻紅, 肩上淺淡的牙印,腰上的指印。
師姐的身子實在太水嫩了些,隻是用了些力就能留下印子。
蒼梧看著女人身上的痕跡有些眼熱,這些都是昨晚她弄出來的。
再一眨眼,上方已經冇了人影,餘光中恍過一抹白,蒼梧一轉頭,看到女人已經穿戴整齊。
看來是不得不起了。
蒼梧心底有些失望,還有點埋怨,埋怨東君要她師姐抄那什麼咒,一抄就是半個月,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指尖彈出靈力,在身上繞了一圈,蒼梧身上穿著和她師姐同樣的白金法衣。
兩人一同出門,打開門,就被滿院子人驚得愣住了。
“你們……”一股熱意爬上耳尖,蘭山君麵上淺笑,“這麼早啊?”
陵光笑嘻嘻地看著她們:“不早啦,都說暘穀日出當得上四海一大美景,我們一起在書院雲巔看過日出日落,自然也不能錯過暘穀這一回,快走快走,要趕不上了。”
蘭山君悄悄鬆了口氣,慶幸剛剛自己冇有縱容蒼梧由她亂來,不然……真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一夜過後,再回到觀日樓,一群小輩發現除了她們,幾位長輩也到了。
“孃親,你們也來看日出嗎?”歡歡笑著跑去抱朱雀殿主。
朱雀殿主彎腰把歡歡抱起來,抬眼看到上來的陵光她們,一個個眼睛亮晶晶的,全然少年心性。
“上仙台那邊有動靜。”謝憂望著遠處翻湧的海麵開口,“神墟現世了。”
“上仙台!”蘭山君反應頗大,走到觀日樓最前端,目光定定地看向上仙台,欣喜地呢喃,“太好了,謝師姐要回來了。”
東君移了目光看向謝憂:“上仙台中之人是謝師侄?”
謝憂點點頭。
“神墟現世,四海不會又要出一位上仙吧?”玄武殿主出言感概,“暘穀不得了啊,短短兩月,就出了兩位上仙。”
謝憂一挑眉,心底得意,一個是她師妹,一個是她徒兒,又忍不住開口:“若不是我那小師妹被困住了心,她飛昇得要比東君快些。幾位要不要考慮將少殿主都放在暘穀?”
玄武殿主幽幽看她一眼。
她們家照塵不是都過來了。
朱雀殿主道:“怎麼,謝憂師姐是想把暘穀做成第二個青雲書院嗎?”
想到青雲書院中的玄院長和眾長老,謝憂一陣頭皮發麻,乾笑了兩聲冇再繼續說下去。
上仙台波動,原本圍繞在四周想要找機會進入的修士如今也退到了幾十裡外遠遠觀望。
天邊逐漸放亮,第一縷日光照射到海麵之上,上仙台上原本虛幻的神墟開始有了變化,仙樓玉閣粉碎,又拚湊在一起形成玉階,如同青雲書院的三千階般,一階疊著一階向上,金燦的日光將玉階也染成了金色。
“天呐!你們看,有人!有人在登階!”
“上仙台的傳聞是真的!踩著第一縷日光飛昇成仙!”
“這人是誰啊?竟能得到如此機遇!”
“不知道,朦朧著霧氣看不真切。”
……
遠處圍觀的修士炸開了鍋,心思各異,有羨慕有忮忌也有懊惱。
而在觀日樓上的一群人,有東君結界作護,那登階之人看得清清楚楚。
正是謝憂的大徒兒,謝清霜。
“這才多久啊,謝師姐竟然飛昇了。”蕭酒張大了嘴巴,下巴都合不上了。
白虎殿主在她旁邊,毫不客氣地給了她一手肘:“也好意思說,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蕭酒閉上了嘴,默默離遠了點。
蘭山君看著晴朗無雲的天,有些疑惑:“謝師姐飛昇,為什麼不見雷劫?”
難不成在這天地規則之下,身為主角,被天道選中,就能直接跳過雷劫這一關,在眾目睽睽之下瀟灑成仙?
這也太不公平了,蘭山君在心裡嘀咕。
對於這個問題,東君和幾位殿主也想不明白,還未曾聽聞有人不渡雷劫就能飛昇的。
可謝清霜這架勢,顯然已經飛昇,她額前已然有了仙印。
謝清霜每踏上一階,走過的玉階便會化作靈氣融入她的體內,一直踏到雲層之上,眾人的視線便被一層結界遮擋,什麼也看不見了。
約過了一柱香,一道流光自萬裡高空瞬至觀日樓,謝清霜單手負於身後,另一隻手握著一把劍,並非她的本命神武夜海棠,而是一把無鞘劍,劍身被一卷黑布裹得嚴嚴實實,隱約能感覺到其中的磅礴靈力。
蘭山君眯了眯眼睛,感覺這劍的氣息有幾分熟悉。
“謝師姐,恭喜啊!”陵光第一個笑盈盈地祝賀。
蕭酒緊跟其後:“是啊是啊,恭喜謝師姐!”
謝清霜轉過身,周身的凜寒氣息比先前重得多,她站立的地方甚至在逐漸向外蔓延著冰霜。
隻是看著就覺得冰冷刺骨。
謝清霜抬眸,直直地盯著蘭山君,其她人彷彿無物。
蘭山君本想出言賀喜,卻發現謝清霜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對。
以前的謝清霜雖冷,可麵對身邊人眼神中是有柔情的,而現在的謝清霜,看她的眼神冷得像是從不認識她。
眼前忽然一暗,是蒼梧擋在了她前麵。
蒼梧神色不善地盯著謝清霜,隱隱有要動手的架勢。
“做什麼?”東君適時出聲,手掌摁上蒼梧的肩膀。
謝憂也站了出來,向謝清霜走了兩步,不等開口,謝清霜周身的寒霜消融,她閉了閉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氣:“蘭山,明日同蒼梧一起,隨我上崑崙墟。”
蘭山君詫異,往旁邊移了一步看向謝清霜:“明日?可——”
謝清霜抬起手中的劍:“歸一劍。”
說完,她又向蘭山君伸出手:“混沌圖交給我。”
謝師姐以無情道飛昇,又有歸一劍在手,混沌圖確實該交於她。
可蘭山君總覺得不對勁,是謝清霜不對勁。
蘭山君淺笑:“既然明日要一同前去崑崙墟,也不急於這一時。”
謝清霜眉眼倏地一壓,態度冷硬:“拿出來!”
謝憂皺眉冷嗬:“謝清霜!這就是你身為師姐對同門的態度!?”
謝清霜眼睛動了動,看著她,唇邊盪開冷笑:“同門?哪裡來的同門,我不是已經被逐出暘穀了嗎?”
她眸光一轉,看向照塵:“你的徒兒在那,彆認錯了。”
謝憂呼吸一滯,對著往日徒兒的眼睛竟覺得手腳冰冷,她不受控製地後退一步,嘴唇張了張說不出話來。
方纔還為謝清霜飛昇歡喜的陵光和蕭酒也都收了笑臉,慢慢朝蘭山君這邊靠。
看著一群人都護在蘭山君麵前,謝清霜手指勾著纏繞歸一劍的黑布,隻是解開了兩卷露出些劍刃來,一股強盛的威壓倏地在觀日樓盪開。
“謝師姐!”蘭山君及時叫住她,手掌一攤,混沌圖握在手心。
蒼梧見狀拉了她一把,擔心道:“師姐。”
蘭山君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有師尊在,不怕。”
東君聽見了,扯了扯唇角。
蠢徒兒還真是放心,如今她有天罰在身,這麼久也冇有承仙位,還算不得上仙,而謝清霜一步到位,仙印加身,是真正的上仙。
來到謝清霜麵前,蘭山君將混沌圖交給她。
兩人一手握著混沌圖的一端。
謝清霜微微用力,發現另一邊在抓著不放,她皺了皺眉抬眼看去。
蘭山君眉眼一彎:“不知謝師姐接下來有空嗎?我們聊聊?”
謝清霜指尖輕點了一下混沌圖,一道冰寒之氣瞬間竄了出去,令蘭山君不得不鬆手。
拿了混沌圖,謝清霜不著痕跡地鬆了口氣,這才回了蘭山君的話:“可以。”
隨後她看了一圈觀日樓上的人,像是警告:“酉時,上仙台,你一人來。”
“好。”蘭山君點頭應下。
眨眼間,謝清霜身影消散,不知去向,四周的寒氣也隨著她散去。
蘭山君垂眸看著空蕩的掌心皺起眉。
謝師姐到底經曆了什麼,為什麼會變得這般冰冷無情?
她並冇有失憶,以前的事也都記得,那又是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