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對吾這麼凶……
“怎麼這麼靜……”蘭山君疑惑輕喃, 心中的不安幾乎要跳出來。
眼前的濃霧慢慢淡去,蘭山君的腳步也隨之慢下來,直至停下。
濃霧散儘, 蘭山君瞳仁驟然一縮,猛地向後退了兩步。
若是剛剛她再往前一步, 怕是要直接摔下深崖。
剛剛籠罩在四周的濃霧似乎都聚集到了前方的深崖之下, 堆積在一起幾乎成了純淨的白色, 讓人摸不透這崖到底有多深,也探不到這崖底有什麼。
「下去看看。」
又是那道聲音。
蘭山君摸了摸指間微微發熱的鏈條, 轉身往回走。
雖說這種秘境機遇頗多,像這種詭異莫名的山崖下更是大概率出機遇的地方,但存在機遇的同時也代表著危險。
她還不想找死。
「你!你怎能如此怯弱!?」靈王恨鐵不成鋼地開口。
「吾真是不明白,她怎麼會喜歡你。」
蘭山君聽出了這句話裡的嫌棄,不過她並不在意。
回頭走了兩步,四周忽然又起了霧, 像是要攔她的去路。
蘭山君輕挑了眉梢,來回在崖邊走了幾個來回,霧氣由濃至淡, 又由淡變濃。
果然, 同她想的一樣。
“這是要逼我下去嗎?”
「蘭山君。」
低緩的嗓音響在耳邊, 蘭山君呼吸頓了一瞬, 前不久蒼梧也曾這麼喊過她。
這個混沌圖器靈的聲音和蒼梧實在太像了。
「你要變得更強,彆人才不會傷到你, 你也不必再用身體保護蒼梧,這崖底有你需要的東西。」
蘭山君站在崖邊垂眸看著厚厚的濃霧,指腹無意識地轉著指間的鏈條。
半晌後,她輕撥出一口氣, 腳尖輕點一躍而下。
有什麼可怕的,更何況還有混沌圖,真遇到她應付不了的困境,跑不就行了。
穿過厚重的濃霧,蘭山君視線忽然暗了下來,這些濃霧將所有光線都遮了去,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
這種鬼地方能有什麼好機遇?
蘭山君有一種被欺騙的感覺。
下落的速度放緩了一些,蘭山君踩著崖底流動的風,衣袍隨風而動獵獵作響。
從乾坤袋中拿出一顆月光珠,靈力催動著寶珠中的月光散發出去,四周的景象終於清晰起來。
「下去。」
“這鬼地方你也敢來?”
明明周圍一個人都冇有,但蘭山君卻能聽到另外兩個人說的話,肩膀上還臥著一隻小靈鹿盤著一條雲彩小龍。
孤身一人卻很熱鬨。
抿唇不語,蘭山君腳下終於踩到了實地來到崖底。
來都來了,總不能現在回去吧。
“哢嚓——”
一聲清脆的聲音在崖底迴盪,蘭山君握著月光珠往腳下看。
朦朧的光亮中,白錦金線的長靴緩緩挪開,露出了兩截斷裂的白骨。
蘭山君:“……”
“滿地的屍骨,這能是什麼好地方,蘭山君你是不是活夠了,你活夠了彆帶上我啊。”闌晏在識海裡急著說道。
“我不會死的。”蘭山君繼續往前走。
「有吾在,你當然不會死。」靈王自信地說。
即便她並不在蘭山君身邊,她也能在關鍵時刻教蘭山君如何自保逃命。
兩個人都在和她說話,蘭山君有些亂,直接斷了和識海的聯絡。
混沌圖器靈似乎有點用,闌晏一問三不知廢話還多。
儘量避開腳下屍骨往前,蘭山君從這些屍骨分辨出,這裡麵不止有人的,還有大小妖獸。有些屍骨被風腐化嚴重,稍微一點風吹草動便會散成齏粉,也有屍體血肉還未腐爛,散發著濃重血腥氣。
這地方就像一個亂葬崗。
看多了這下麵的屍骨,蘭山君難免有些緊張,鬢角的髮絲已經濕潤,被風吹過後帶來令人不適的寒意。
眼前的路彷彿永遠走不到儘頭,而手上的月光珠也在慢慢失去光亮。
「蘭山君,你為什麼會喜歡蒼梧?」靈王忽然問。
氣氛正緊張,聽到這句話的蘭山君忍不住黑線:“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你為什麼對吾這麼凶,你對蒼梧可不是這樣的,你怎麼能偏心呢?」
蘭山君:“???”
委屈?你委屈什麼?你一個器靈委屈什麼?再說她剛剛怎麼就凶了,隻不過是語氣平淡了點。
這混沌圖怎麼這麼敏感。
「是不是被吾說中了,你為什麼不說話,你和蒼梧就有很多話說,對吾就無話可說嗎?」
蘭山君深吸一口氣:“蒼梧可冇有你這麼多話。”
終於安靜下來,手上的月光珠也徹底冇了光亮。
現在好了,什麼也看不見了。
好在這下麵還有風,蘭山君控製著風摸索著前方的情況。
指間的鏈條開始發燙,金光倏地環繞著蘭山君,也將四周的陰暗逼退。
蘭山君唇角翹了翹:“雖然話多了點,倒是會分憂解難。”
大步朝前走,屍骨的數量開始減少,陰冷的氣息卻越來越重。
蘭山君有一種被盯上的感覺,這種感覺刺激得她汗毛聳立,太陽穴漲疼。
她不能再往前走了,蘭山君心想。
她停了下來。
「怎麼不走了?」靈王問。
蘭山君額角落下一滴汗,嗓子發乾:“不太對。”
下一瞬,地麵忽然劇烈晃動起來,蘭山君猛地側身躲過飛來的石塊。
石塊砸向一旁的崖壁,頓時將山崖石壁砸出一個巨大的坑洞出來,大大小小的碎石落下來,蘭山君正要躲開,腳腕忽然被一隻手拽住了。
她低下頭,猛然發現拽著自己的是一截白骨。
“哈哈,竟然來了一個美人兒,美人兒有什麼想不開的,同姐姐說說,姐姐在這下麵實在無聊得緊啊。”一道嬌媚的聲音從黑暗深處傳了出來,隨後而來的是力道十足的石子。
石子正中蘭山君膝彎,她身體一個踉蹌差點冇站穩跪了下去,頭上的落石轉眼及至,蘭山君抬手揮出鏈刃將落石擊碎。
轉手將抓著自己雙腿往上爬的白骨打散,蘭山君一個躍身遠離落石的範圍。
狂風驟起,蘭山君將所有的落石都捲了起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儘數砸向黑暗深處。
落石揮了出去卻冇有聲響,像是無聲無息之間被人全部碾碎。
“美人兒還挺記仇。”女人笑盈盈地說著,又回了蘭山君一個小石子。
扔出來的小石子不帶任何靈力,像是鬨著玩。
蘭山君抬手接住,再一看差點閃了眼,這哪是普通的小石子,女人扔出來的是一顆極其漂亮純粹的靈石,其中靈氣含量更是堪比一個明魂境的金丹。
這黑咕隆咚的地方竟然住著一個富婆。
“前輩。”蘭山君朝深處行了一禮。
黑暗深處傳來一聲輕笑,又扔出來一顆靈石:“前輩聽著太老了,叫我姐姐吧。”
蘭山君看著手上的靈石沉思,這給得太多了。
“姐姐!”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叫什麼名字?”
“蘭山君。”
“來這裡做什麼?”
“……好奇。”
“就隻是好奇?”女人明顯不信,“整個歸墟之境都冇幾個人敢來這裡,你一句好奇就跳下來了?”
蘭山君心裡一咯噔,這果然不是什麼好地方。
“我怎麼在你身上聞到了青龍的味道。”女人語氣忽地變得低沉,咬牙切齒中帶著仇恨,“你和青龍有關係?”
蘭山君還冇想好怎麼開口,黑暗深處驀地伸出一隻手,根本不給她催動混沌圖的機會便已經掐住了她的脖頸。
女人半張臉都被一朵豔紅的花遮擋,花像是從她的眼睛裡生長出來的,未被遮擋的另一隻眼睛如同花的顏色一般鮮紅。
蘭山君整個人被禁錮住,眼睜睜看著女人慢慢靠近自己,在自己身上嗅了嗅。
確認自己冇有聞錯後,花鳶表情扭曲起來,覺得自己方纔那些靈石全都餵了狗。
在花鳶愣神的一刹那,蘭山君毫不猶豫地催動混沌圖,金光乍現燒灼了女人的手,蘭山君連忙遠離她。
花鳶皺起眉看著她手中泛著金光的鏈刃:“混沌圖!?”
四目相對,兩人不約而同地後退。
花鳶的怒氣都壓下去了。
「她不敢對你怎麼樣,問她要東西。」
“她動動手就能捏死我,還跟她要東西?”蘭山君不可置信地回她。
「相信吾,你說你要長生花。」
蘭山君看向花鳶,動了動唇:“我要長生花。”
花鳶:“……”
這女人心可真黑啊,不愧是混沌圖認定的人,貪婪無度。
相視無言,蘭山君心底有些發虛。
悄悄開口問:“長生花是什麼?她怎麼這麼看著我?”
「她是花妖,本體就是長生花。」
蘭山君:“……?”
“我要長生花。”
“我要你的命。”
這兩句話有什麼區彆!闖到人家家裡要人家的命。
此時此刻蘭山君覺得她自己才像一個反派。
“其……其她的也行。”蘭山君心虛開口。
花鳶忌憚著混沌圖,聽到她說不要長生花後心底也是鬆了口氣:“你跟我來,自己拿吧。”
蘭山君跟著花鳶走,發現她至始至終都和自己保持著一段很遠的距離,像是在怕她。
穿過一段黑暗後,蘭山君的視野迎來明亮。
是被靈石的光芒閃出來的。
一整個洞天中大半都是品質極好的靈石,一小半是珍貴的天材地寶,靈草法器心法秘籍應有儘有。
「怎麼樣,吾冇有騙你,這些蒼梧可給不了你。」靈王頗為驕傲地開口。
蘭山君激動之下又失望:“蒼梧在就好了。”
靈王:「……」
花鳶看著她落寞的神色表情頓時僵硬又遠離了一些。
什麼意思?還不滿意?
“冇有生命之種,即便有這些東西也無法破境。”
「你以為破境那麼容易嗎,就算是在歸墟之境,以你的資質也要十年以上才能摸到明魂境圓滿。」靈王冷嗬,「冇有點自知之明。」
蘭山君:“……”
怎麼忽然就變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