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那三根香火,下麵還壓了一張符。
打開符紙一看,竟然是“招魂馭煞符”。
爺爺以前說過,這種符,都是心術不正之人招鬼用的。
不過,這些所謂的“術法”,都介於迷信和祝由術之間,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所以,我一直覺得,這招鬼都是傳說中的事。
萬萬冇想到,今天竟然碰上了。
正當我看著符紙和香火發呆的時候,突然看見一旁的垃圾桶好像動了一下。
我心頭一驚,手中的符紙不由的自己落了地,深吸一口氣,上前猛地揭開了蓋子,就在這一瞬間,一個披散著頭髮、身穿護士服的女人從裡麵冒了出來。暗淡的燈光下,這女人緩緩扭過了身,一張帶著詭異笑容烏青的麵孔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這……這不是先前在樓梯裡看見的女護士影子嗎?
我驚恐萬分,踉蹌著朝後退去。
結果撞在了一個人身上。
“向陽?向陽?你怎麼了……”
我看見站在身邊的是護士站的小楊。她歪著頭,望著我,有些疑惑。
“鬼……有鬼,你看……你快看那垃圾桶!”
我聲音發顫,抬手指向了牆根。
結果此時我竟然發現,那垃圾桶消失不見了,更彆提那三炷香了。
我揉了揉眼睛,難以置信。
“這裡的垃圾桶呢?”
“你看花眼了吧!”小楊皺眉道:“垃圾桶怎麼能放在病房區的樓道裡呢?”
“可……可我就是看見了啊,我還看見那垃圾桶裡有個女人的影子,她……她長的……”
“她長得,是不是這個樣子啊!嘻嘻……”
我正沉浸在剛纔的驚恐中,突然就發現身邊說話的小楊變了腔調,怎麼透著一股子鬼魅之氣?
我下意識側臉一瞧,發現戴著規整護士帽的小楊猛地一甩頭,帽子脫落,一頭烏黑的長髮蓋在了臉上。隨著脖子嘎嘎吱吱像是缺油的機器一點點轉過來,小楊那張白皙的臉,竟然已經變成了那張烏青的死人臉。
“說啊,你剛纔看見的是這副樣子嗎?”
小楊咧嘴一樂,露出參差不齊的鋸齒狀牙齒,每顆牙縫裡都嵌著暗紅的血痂……
“啊!”
我實在難以忍受這一波接著一波的驚懼,失聲叫了出來。
就在這時候,我卻聽見了爺爺的聲音。
“乖孫,向陽啊,你醒醒,醒醒……”
隨即,我感覺耳垂傳來了一陣刺痛,神經係統像是一下子衝破了牢籠,直覺眼前轟然垮塌,又再次重塑,小楊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爺爺的病房。而我,就坐在爺爺的窗前,目光呆滯……
“向陽,你臉色這麼難看,睡夢裡還在顫抖,是不是作噩夢了!”爺爺靠在穿上,擔心地望著我。
我瞧著眼前的爺爺,還冇從剛纔的連環幻境中走出來。
這一重又一重的夢境,讓我身心俱皮,更要命的是,我懷疑眼前的爺爺乃至病房還在幻覺中。
我不得不先狠狠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在感受到了那火辣辣的痛感之後,我才相信,原來,我一直都在病房裡,一直都在爺爺身邊。而剛纔從最開始的那一聲召喚,乃至到了剛纔小楊的“變臉”。其實都是夢境的一部分。
“爺爺,我做了個冗長的怪夢!”
我虛弱地擦了擦額角的汗珠,喃喃道:“也不知道怎麼了,最近總是感覺有點反應過度,總是疑神疑鬼的……”
“體虛先虛陽,陽虛便魂虛。這人啊,一旦魂虛了,就容易處在驚悸和無力之間。說到底,還是你身體裡的蠱毒在作祟!”
爺爺看著我,皺眉道:“乖孫,你最近是不是身體又不舒服了,有冇有和你葛爺爺說啊!”
糟糕,也爺爺察覺了。
但我不敢和他說,我身體裡的金蠶蠱出現了異樣,更不敢告訴他,我隻有三個月時間了。
“爺爺,甭擔心,我身體冇事,可能就是心理壓力大!”
“你啊,彆看鬼精鬼精的,可心裡藏不住事。我是你爺爺,還看不出來你嗎?乖孫啊,今天這裡冇有任何人,隻有你我。所以,爺爺給你說句掏心窩的話,你要想活下去,不能靠我,也不能單純靠老葛,你得靠你自己啊。彆人都有走眼的時候,隻有自己,最為可靠。所以,你彆擔心我,趕緊南下尋找出路去吧。我這把老骨頭,堅信我孫子能完完整整地回來。”
老爺子明察秋毫,永遠能看穿我的心思。凡事,永遠都在為我思慮。
當然,也正是爺爺這番話,讓我決心馬上出發,去尋找求生之法,去尋找父親。
留在運城,隻能坐山等死,縱然我再有孝順之心,可六個月之後,我中就得死。與其這樣,還不如去拚一把。
天快亮的時候,護士過來給爺爺用藥來了。
鑒於先前的夢境裡的場景,我如今對護士服有些敏感。
不過,看著小楊胸脯起起伏伏的樣子,我確定,此刻就在現實中,這姑娘也絕對是人。
換完藥,我送小楊出門,還是冇忍住,朝她問了問二號床。
小楊有些奇怪,皺眉道:“你不知道嗎?你們這屋的二號床,原本住的是一個老太太,後來病重,送去觀察室了,前天早上去世的……我……我記得和你們說了啊!怎麼了?”
和我們說了?我怎麼不記得。
“對了,你們醫院,有冇有死過一個護士啊,年紀和你差不多大……”
“你問這個乾嘛?”小楊有些狐疑。
“嘿,隨口問問而已!”
小楊咂了咂舌,低聲道:“也就是這天快亮了,否則,半夜時分,我絕不和你說這件事。我也是聽前輩們說的,我們這層樓,曾經有個犯錯的護士,承受不住壓力,給自己注射了一管管控藥,死在樓梯間了……這可是個忌諱,平時我們誰都不敢聊的!”
我心中一怔。
不對啊,剛纔那些事,都是夢境,為什麼卻和現實中真有關聯?
那我到底是經曆了睡夢,還是真實的撞邪呢?
還是說,我又被人催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