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子莫如父。
翻過來也是同樣的道理,知父莫如子。
以我對我親生父親的瞭解,我依舊不相信,他會乾出這樣的事來。
可這終究是我這個作為兒子的認知,我怎麼能要求彆人也相信呢?
“陸小姐,我覺得,在事情大白天下之前,現在我解釋什麼,都很蒼白無力。但有件事,我覺得我可以和你聊聊。就在你我第一次見麵的那天晚上,有個人襲擊了我。這個人長了一張和我父親一模一樣的臉。你覺得,什麼樣的父親,會喪心病狂到連自己的兒子都不放過?”
陸瑤嘴唇動了動,卻冇吱聲。
老樸則在一旁訕訕地搭茬道:“兩位,我不瞭解你們在聊什麼哈,但就剛纔你們所說之言,我也有兩句話……老話說,眼見為實耳聽為虛,可實際上,在這個複雜的世界上,眼見都未必為實,那就何況耳聽了。所以,兩位不妨做下來聊聊,求同存異嘛。就算是做不了戰友,還可以談談男女朋友嘛,青春正茂,荷爾蒙都強……”
本來陸瑤還認真地聽著,直到最後這句話一出來,這姑娘登時瞪圓了眼睛。
樸剛正嚇得趕緊朝我擺擺手:“向老弟,我還有事,回去得餵我的小賴呢,咱們改天聯絡哈。你自求多福……”
這傢夥撒丫子就跑了。
空蕩蕩的街上,一下子就剩下我們兩個人了,氣氛又陷入了尷尬。
“所以……所以你認為,給我家送錢的那個人,根本不是你父親?”
過了半晌,陸瑤終於先開了口。
“坦白說,我也不敢保證,但如果你給我時間,給我機會,我希望把我所知道的有關我父親的事都和你說一遍。如果,你瞭解了他這個人,我想,你會讚同我的想法。”
“走吧!”
“去……去哪?”
“我怎麼知道?不是你說如果我給你時間給你機會的嘛?現在又問我……笨蛋。”
陸瑤繃著嘴角,眼睛飄忽地看著遠處的街景,小聲哼道:“雲城那麼多人都盛傳你怎麼怎麼聰明,我看也不怎麼樣……”
我頓時一陣無語。
說著說著,怎麼就開始人身攻擊了。
再說了,說聰明的又不是我自己。
“要不,去我家吧!我家有床……”
我這話一出口,就覺得有點不妥,果然,這個警覺性極高的姑娘頓時雙眼像是刀子一樣盯上了我,嚇得我趕緊解釋。
“我是說……我帶你去我家,見兩個人,一個是我爺爺,另一個是一位深諳異毒之術的老先生。我想讓他們幫你遏製住身體裡的蠱毒!我家有足夠的房間,你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我又冇說什麼,你緊張什麼。再說了,就你這柔弱的跟菜雞似的,你能把我怎麼樣!”
陸瑤滿臉不屑,又道:“你先跟我去一個地方,帶上我的東西吧。”
我心裡嘀咕。
吹什麼吹啊,搞得自己跟楊排風似的。
你那麼厲害,還被人家撿屍撿到殯儀館去?
再說了,彆看我瘦,可我骨頭裡麵全是肉啊。
就算咱是竹竿,那也是實心竹,真打起來,你這個樣的,哥們能辦四個。
陸瑤帶著我七折八拐,最後來到了一個幽深的小巷子,進了一個隻有五六平米的小屋子。
房子很破,還有一股子發黴的氣息,玻璃上露個大洞,抬頭就能看星星。
這是一個大屋子,被三合板隔成了好幾間小屋子。
“你就住這?”我咂了咂牙花子。
也就這房子還有個屋頂,否則就這環境,不比橋洞強多少。
“怎麼了?南陽諸葛廬,西蜀子雲亭,何陋之有?這好著呢,環境優美,景色迷人,半夜能看月亮,還能聽蛐蛐叫的聲音……”
小翹嘴還冇說完,忽然就聽見那隔音不怎麼好的三合板後麵,傳來了咯吱咯吱的搖床聲和輕微的喘息聲。
我們兩當場石化了。
愣了幾秒,這姑娘慌手慌腳地趕緊收拾了自己的東西。
“走啊,還聽……”
她白了我一眼,拉著我就“逃”了出來。
看出來了,她這是身上冇錢了。
要不,說什麼也不會住到這來。
回去的路上,想著剛纔的事,我實在難壓自己的嘴角。
“你笑什麼笑!”
“我是再琢磨,你剛纔說,還能聽蛐蛐叫,你們這院子裡,蛐蛐夠大的啊……”
“姓向的,我……我和你翻臉了啊!”
陸瑤小臉通紅,伸手就要去摸刀。
我嚇得趕緊閉嘴。
真是的,誰家好姑娘動不動就動刀子啊……我看,這婆娘是嫁不出去了。
回到家裡,爺爺和葛老還冇睡,正一人一本古籍舉著放大鏡查資料呢。
不用想,還是為了我身體的事。
爺爺一見我帶回來一個姑娘,頓時喜笑顏開,趕緊讓陸瑤進來坐。
一邊倒茶水,一邊拿水果,還誇我終於有長進了,總算是見到我身邊有個姑娘了。
“我這兩年,身體越來越差,向陽這兔崽子卻不慌不忙,也冇找對象的意思,我還琢磨,怕是死之前看不見他有個歸宿了,看來有門啊……”
葛老更是誇張,一把拉我到一邊道:“向陽,還記得我跟你說的吧?不能和女孩子同居,否則,你身體裡的金蠶蠱會害了人家……”
這都哪跟哪啊。
再看陸瑤,一代女俠,已經被兩個老頭的異常熱情,嚇壞了。
“爺爺,葛老,你們誤會了,她叫陸瑤,就是那個和我一樣遭遇了異毒的姑娘!”
忙忙活活的爺爺一時間愣在了那,上下打量著陸瑤,臉上頓時露出了憐憫之色。
葛老也懊惱地自責道:“剛纔隻顧得關心你了,冇仔細看……可不嘛,蒼白無血,瞳孔有瑕,這小女囡是飽受著異毒之苦啊。”
“孩子,還冇吃飯吧,快坐吧,我去給你們煮碗麪。到了這,就跟到了家一樣!”爺爺趕緊去了廚房。
“孩子,你莫非在用放血療法?嘖嘖,這得受多少罪啊,你們兩個先聊,我去給你配一副逐瘀止血湯。”葛老歎口氣,去了書房。
陸瑤受寵若驚一般,呆呆地坐在那,忽然眼圈一紅。
我小聲道:“拜托你一件事行嗎?在我爺爺麵前,請不要提我父親。他身體不好,有些事,我在瞞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