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跟著爺爺,聽過許許多多稀奇古怪的故事,我也算是膽子不小。
可突然麵前出現了一個能移動的紙紮人,還手握尖刀,表情怪譎,我還真嚇了一跳,一時竟愣在了那。
直到爺爺突然在後麵伸手拉了我一把,我才緩過神來,閃到了一邊。
此時那紙紮人忽忽悠悠就撞了進來,一頭紮在了地上,手裡握的刀子也捲了回去。
太逼真了!
我纔看出來,那竟然是一張錫箔紙剪貼成的刀子。
我正心中感慨著虛驚一場,暗嘲自己關鍵時刻“膽小”,誰料,此時爺爺忽然神色凝重,拖著他那老寒腿衝到了紙紮跟前,不管不顧,掄起手裡的柺杖,嘩啦一聲,將紙紮人抽出了門口。
就在這時候,還冇落地的紙紮人,瞬間燃起了熊雄大火。
花花綠綠的紙紮人,在紅色的火焰裡冒出黑煙,隨風翻滾,就好像那紙紮真的活過來了是的,正痛苦猙獰地要往人身上撲呢,看得人毛骨悚然。
“橫塘紙紮術!?”爺爺望著門口的火焰,幽幽道:“有高人!”
我一聽,二話不說,不顧紙紮的火焰還烤的人麵板髮燙,一個箭步從火苗上躍了出去。
院子外麵,夜幕低垂,燈火闌珊,周圍樹影重重,好像處處都能藏著人影,但細看,又一個人影都冇有。
這紙紮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裡,顯然,要麼是有人一直在留意著這個宅子,要麼,是有人剛剛跟蹤了我們的行蹤。
當然,我個人傾向於前者,畢竟,如果是有人跟蹤了我們,他不可能隨時隨地搞出一個紙紮來。
考慮到此時此刻可能周圍就有人在窺視著我們,我不由得擔心起了爺爺的安危,趕緊回到了他的身旁。
“爺爺,您冇事吧!”
“唉,冇事,歲數大了,剛纔疾走了兩步,好像還真有點抻到筋了!”
“爺爺,您剛纔說的橫塘紙紮術是怎麼回事?”
“哦,橫塘啊,這個地方擅長紮紙紮,他們做的紙紮,活靈活現,自古就很有名。其中有一門紙紮手藝,老祖宗是古彩戲法出身,又懂一些陰陽五行之道,所以就形成了獨樹一格的紙紮術。據說,他們有辦法讓紙紮人能像活人一樣行走半裡地,甚至還能讓紙紮人自燃。”
“這麼神奇!”我看了看地上已經燒成的灰,不禁有些疑惑。
就算這真是橫塘紙紮術,可操縱者為什麼要恐嚇我和爺爺?
難道說,這個操作紙紮人的傢夥,就是先前摸到了我們家中,殺了來福,差點把我算計的人?
“向陽啊,彆遲疑了,聯絡趙川吧!”
爺爺神色凝重,可能是今天趕路回來的原因,也可能是因為有了關於父親的訊息,老人家氣色不是很好。
我點點頭,扶著爺爺重新回了屋子,同時給趙隊撥去了電話。
電話那邊,趙川有些疲憊,像是正睡著,但一聽我說的事,馬上就答應過來。
“爺爺,錢的事,可以讓趙隊慢慢查,可是那筆記本……我能不能先看一眼!”
說這話,我當然是有私心的。
從那個長相和我父親一模一樣的人對我的問話中,我感覺的刀,他尋找的筆記本,似乎很重要。我懷疑,裡麵藏著父親失蹤的秘密。至少,會有一些線索。
可一旦趙川來了,這些東西肯定是要帶走作為辦案材料的,我再想看,就難了。
“按理說,不該動,我明白現場對案件的重要性……可是……”爺爺歎口氣道:“我隻有這麼一個兒子,我不相信他就稀裡糊塗地死了。向陽啊,就看一下吧,等小趙來了,我和他道歉……”
有了爺爺的應允,我馬上掏出一張衛生紙,裹住了指紋,準備翻開那一摞摞的錢,將筆記本拿出來。
可等我伸出手,令我難以置信的是,剛剛還在的筆記本,竟然不翼而飛了。
我反覆又確認了兩次,還是冇有,以至於我都懷疑,先前是不是我看錯了,亦或者是幻覺。
我難以置信地抬頭,發現爺爺卻眯著眼,望向了後牆。
那扇小小的北窗,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開了!
調虎離山!
這是我的第一反應。
有人在前門故意弄了一個駭人的紙紮,吸引了我和爺爺的注意力,趁著著火的機會,從後窗進來,盜走了筆記本!
一想到這筆記本的重要性,我忍不住地爆了粗口。
“王八蛋!竟然一直在跟蹤咱們,我們成了給他帶路的了!爺爺,你等我,我這就去追,後麵都是民居巷子,他跑不遠!”
爺爺倒是冇有什麼沮喪的情緒,隻是望了那扇小窗戶幾秒,忽然無聲地朝我指了指牆角的衣櫃。
我一愣,瞬間明白了爺爺的意思。
爺爺是說,後窗是對方進來時打開的,因為我們回來的及時,所以對方還冇來得及離開這間屋子。
而此刻,整個房間裡,好像也隻有那衣櫃還能勉強藏人。
行啊,先是一招調虎離山,現在又來一招聲東擊西,真把自己當成小軍師了!
“爺爺,我追去了啊!”
我嘴上故意喊了一嗓子,卻伸手將爺爺的柺杖給接了過來,放輕腳步,直接來到了櫃子前。
你大爺的,我讓你玩燈下黑?
噗通,噗通,心臟在狂跳。
我一手握住柺杖,一手要去開門的瞬間,轟隆一聲,破爛的衣櫃竟然直接朝我倒了過來。然後我就看見黑乎乎一個影子,朝我揚了一把牆皮土,縱身奔著小北窗去了。
本來光線就暗,此刻又被迷了眼,眼眶裡火燒火燎,一時間,什麼都看不見了。
可我心有不甘,本能地循聲撲了過去,似乎在櫃子上抓住了一隻鞋子。
對方掙紮了兩下,突然將什麼東西狠狠砸在了我的腦袋上。
趁我吃疼,又一腳將我蹬翻,竄了出去。
“你大爺的,打不過揚沙子,老子和你冇完!”我用力揉了揉眼睛,總算是看清楚一點東西,爬窗就要追!
“向陽,彆追了!”爺爺匆忙將我拉住,撿起一個東西擋在了我麵前。
“筆記本?”
這人剛纔砸向我的東西竟然是筆記本?
既然對方把筆記本丟下了,那我就不能在追了。把爺爺一個人留在這,我也不放心啊。
我迫不及待地接過筆記本,打了開。
意外的是,棗紅色的筆記本封皮雖然有些歲月的痕跡了,可裡麵的紙張卻嶄新。
我隨手翻開了幾頁,竟然拿一個字都冇有。
我著了急,難道說,對方給掉了包?
索性,我將筆記本直接攤在櫃子上,準備一頁頁檢視,可冇想到,手指上卻在這一刻傳來劇痛,低頭看,指頭肚上出現了一條口子,血水已經淌了出來。
爺爺不由得心疼的皺了皺眉,按住筆記本的封皮仔細檢視,竟然在扉頁習慣翻頁的位置,發現了一枚黏貼的鋒利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