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眼前發黑、鼻血橫流,躺在地上聽著邁巴赫引擎發動那令人絕望的聲音時。
“嗡!”
巷子另一側,一輛原本一直熄火、毫不起眼停在陰影裡的破舊五菱宏光,車燈毫無征兆地“唰”一下亮了!
那燈光雪亮刺眼,帶著一股子亡命徒般的狠勁兒!
緊接著,五菱宏光發出了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狂躁咆哮,輪胎在地麵劇烈摩擦,冒起一股青煙,整輛車如同脫韁的野狗,猛地從陰影裡躥了出來,車頭對準的,正是剛剛起步、準備駛離的邁巴赫!
這變故來得太突然了!
誰也冇想到,這小小巷子裡,前前後後已經登場了黑幫、神秘保鏢、我們仨、藜蘆車隊……竟然還他媽藏著第五股勢力!而且藏得這麼深,忍到現在才動手!
“攔住它!”
守在邁巴赫前方、正準備開道的那輛黑色轎車司機反應極快,立刻打方向盤,試圖用車身去彆撞那輛瘋狗般的五菱宏光。
“砰!”
一聲悶響!
黑色轎車精準地撞在了五菱宏光的右前側!力道不小,五菱宏光的車身被撞得劇烈一晃,右前輪瞬間離地,整個車子傾斜了快四十五度,眼看就要側翻!
可那開五菱宏光的司機顯然是個亡命徒加老司機!隻見他猛打方向盤,腳下油門到底,靠著強大的離心力和油門扭矩,硬生生把即將翻倒的車子又給“掰”了回來!四個輪子重重砸回地麵,發出一聲巨響。
然後,這輛如同打了雞血的五菱宏光,帶著一身剮蹭的傷痕和狂野的氣勢,速度不減,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轟隆!!!”
結結實實,一頭狠狠撞在了邁巴赫的左後側車門上!
這一下可比剛纔撞麪包車狠多了!邁巴赫雖然車身厚重結實,但也被撞得橫移出去半米多,左後門肉眼可見地凹陷進去一大塊,車窗玻璃“嘩啦”一聲,雖然冇有完全碎裂,但也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車頭更是因為撞擊的扭力,歪向了一旁,引擎蓋下冒出了一股白煙!
“父親!”藜蘆失聲驚叫,臉色瞬間煞白。
“先生!”百朗也是又驚又怒。
我也顧不得鼻子疼了,掙紮著半坐起來,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神轉折”。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五菱宏光那扭曲變形的駕駛座車門,“哐當”一聲被人從裡麵狠狠踹開!
一個矯健的人影,如同獵豹般從車裡竄了出來!
他手裡,赫然握著一把寒光閃閃、造型古樸的……闊口長柄斧!斧刃在路燈下反射著冷冽的光芒,一看就是開了刃的真傢夥!
這人一下車,根本看都不看其他人,目光死死鎖定冒煙的邁巴赫後座,拎著斧子,邁開大步就衝了過去!目標明確得可怕——就是要砍開車門,揪出裡麵的人!
直到這時,藉著燈光,我才勉強看清這個突然殺出的“程咬金”的臉!
雖然臉上帶著幾道明顯的疤痕,還有些許未消退的淤青,但那張棱角分明、帶著一股子狠厲和滄桑的臉……
“蔣九維?!”
竟然是消失了好久的蔣九維!見到蔣萊之後,我知道他一直還活著,卻冇想到,他就潛伏在暗處,就等著今天這個機會!
看來他臉上的傷疤,應該就是上次車禍留下的“紀念”。
“站住!找死!”蒙力此時已經從副駕駛鑽了出來,他額頭被飛濺的玻璃碴子劃破,鮮血順著臉頰流下,更添幾分猙獰。
他看到蔣九維拎著斧子直撲後座,又驚又怒,想都冇想,右手閃電般探向腰間,再掏出來時,手裡已經多了一把手槍!
“砰!”
槍聲在狹窄的巷子裡炸響,格外刺耳!
但這一槍打歪了!子彈擦著蔣九維的肩膀飛過,打在後麵的牆上,濺起一串火星。
因為在蒙力開槍的瞬間,蔣九維的左手猛地一揚!
一把巴掌長的飛刀,先一步紮在了蒙力握槍的手腕上,蒙力槍也響了,槍卻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操!”蒙力疼得五官扭曲,左手想去捂傷口。
可蔣九維根本不給他機會!他藉著前衝的勢頭,雙手掄起那柄沉重的闊口長斧,高高躍起,以力劈華山之勢,朝著蒙力的腦袋就狠狠劈了下去!這一斧子要是劈實了,蒙力估計得當場變成兩半!
“又是你”一聲嬌叱響起!
是藜蘆!
她反應極快,在蔣九維斧子劈下的瞬間,身體如同鬼魅般切入兩人之間,一條修長有力的大長腿,如同鋼鞭般橫掃而出,精準地踢在了蔣九維掄斧的手腕上!
“當!”
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
藜蘆這一腳力道極大,而且時機拿捏得妙到毫巔。蔣九維手腕吃痛,力道偏斜,沉重的斧子擦著蒙力的頭皮劈了下去,“哐”一聲重重劈在邁巴赫的前引擎蓋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凹痕,火星四濺!
蒙力僥倖撿回一條命,驚出一身冷汗,連滾帶爬後退了幾步。
藜蘆擋在蔣九維麵前,臉色冰冷得能刮下一層霜來,她冇看蔣九維,反而怒斥蒙力:“誰讓你在這裡開槍的?!我讓你護送先生先走!”
蒙力捂著血流如注的手腕,臉色又青又白,不敢反駁。
“還愣著乾什麼?!”藜蘆厲聲道,“帶先生換車!快!”
蒙力如夢初醒,強忍劇痛,一揮手:“擋住他!”
周圍那些原本有些懵的保鏢立刻反應過來,紛紛朝著蔣九維圍了過去。蔣九維雖然悍勇,但被這麼多人纏住,一時間也衝不過去。
蒙力則趁機快步跑到邁巴赫後門,忍著右手的劇痛,用左手去拉那扇被撞得變形的車門。
車門卡住了,一下冇拉開。
而那邊,蔣九維看到蒙力去開車門,眼中凶光更盛!他知道時間緊迫,猛地暴喝一聲,竟然不顧身邊幾個保鏢的攻擊,硬捱了幾下拳腳,雙手再次掄起那柄沉重的長斧,用儘全身力氣,朝著邁巴赫的後車窗就狠狠投擲了過去!
長斧在空中旋轉,帶著淒厲的風聲!
“不好!”
“躲開!”
藜蘆、蒙力、還有剛掙脫保鏢糾纏衝過來的百朗,全都臉色大變!
“哢嚓——嘩啦!!!”
一聲令人膽戰心驚的碎裂爆響!
那柄沉重的闊口長斧,竟然硬生生劈在了車頂上!
這驚險萬狀的一幕,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然而,就這樣凶險,可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那扇被劈裂的車門,被人從裡麵,緩緩推開了。
一隻穿著鋥亮手工皮鞋的腳,穩穩地踏了出來,踩在滿是碎玻璃和油汙的地麵上。
然後,是另一隻。
接著,那個穿著深灰色中山裝、身材頎長的身影,不緊不慢地從嚴重受損的車裡,彎腰走了出來。
他下車後,甚至還伸手,撣了撣肩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慢條斯理地將中山裝的立領,向上翻了翻,遮住了小半張臉。
整個動作從容不迫,冇有絲毫慌亂,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優雅。
彷彿剛纔那驚心動魄的撞擊、槍聲、飛斧劈窗……都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小插曲。
這是我第一次明白,為什麼黃占山、鄒先生、葛鏡吾、白守成這些人,無一不懼怕這位大先生的原因。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微微側頭,目光似乎隔著翻起的衣領,掃了一眼混亂的現場。然後,他什麼也冇說,邁開腳步,徑直朝著旁邊那輛完好的黑色轎車走去。那裡,司機早就嚇得魂飛魄散,但看到大先生走來,還是哆哆嗦嗦地拉開了後車門。
蔣九維眼睜睜看著大先生就在眼前,卻因為被幾個保鏢拚死纏住,無法靠近,急得目眥欲裂,怒吼連連。
我也是心急如焚!機會啊!千載難逢的機會!大先生終於下車了!雖然領子遮住了臉,但這是擒住他或者看清他的最好時機!
我掙紮著想爬起來,不顧鼻子還在流血,就要朝著大先生撲過去!
然而,身後卻一聲斷喝!
“給我站住!”
我猛地回頭。
隻見那個叫百朗的大塊頭,正扼住豹子的脖子,手持匕首頂著他的喉結,而陸瑤則已經倒在了一邊的矮牆邊,昏迷了過去。
那匕首鋒利的刀尖,已經在豹子脖子上壓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隻需要輕輕一送,豹子立刻就得血濺當場!
“再動一下,我就割開他的喉嚨!”百朗冷冷地看著我,眼神裡冇有任何感情,隻有冰冷的殺意。
我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凝固了,衝出去的腳步硬生生釘在了地上。
我不敢動,真的不敢動。
就在我僵住的這幾秒鐘。
大先生已經從容地走到了那輛黑色轎車旁,微微低頭,彎腰,鑽進了後座。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
“把葛鏡吾帶回來,實在帶不回,你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