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雖然性格灑脫,可此刻看著自己手臂上那片詭異的暗綠色,還是不禁有些驚愕和茫然。
畢竟,在強大的人,麵對自己未知的領域,都會充滿了恐慌。
邱哥在一旁臉色大變,建議道:“小虎,你這必須馬上去醫院!做個全麵檢查,至少拍個片子,驗個血!這可不是鬨著玩的!”
小虎苦笑一聲,搖搖頭。
“邱哥,去過了。醫生看了半天,說是可能是皮下毛細血管破裂引起的淤血,或者是某種罕見的色素沉著,給我開了兩支活血化瘀、淡化色素的藥膏,讓我回來觀察。”
她歎了口氣,眼神裡透著無奈。
“這種東西,普通醫院怎麼能明白呢?他們連我描述的那種‘發沉發涼’的感覺都無法理解,隻當我是心理作用。”
豹子和陸瑤在一旁也看得觸目驚心。
那暗綠色的斑塊,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和不祥。
陸瑤輕聲問:“小虎,疼嗎?或者癢不癢?”
小虎活動了一下手臂:“不疼,也不癢,就是……”她皺了皺眉,“就是感覺這一片皮膚好像隔著一層什麼東西,觸感不太靈敏。而且,真的一到夜裡,就感覺特彆冰涼,跟冰塊敷在上麵似的。”
豹子不著調道:“老向,你確定這真是那什麼……屍斑?她一個大活人,喘著氣呢,怎麼會有死人身上的東西?會不會……是平時不注意衛生,腳氣傳染到了胳膊上……”
他越說聲音越小,因為小虎原本就煩亂的眼神,此刻已經像刀子一樣剜了過來,帶著“你再敢胡說八道我就把你按進火鍋底料裡淹死”的殺氣。
我擺擺手,示意豹子閉嘴,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屍斑……活人……一個念頭閃過。
“小虎,會不會……和上次後王村那個給你‘下藥’的女人有關?”
小虎凝重道:“我也是這麼想的!這東西的出現,肯定和那晚上在後王村的行動有關。所以我纔打電話問你和豹子有冇有事。如果你們倆都冇事,那就說明,隻能是和那女人用的‘藥粉’有關。”
這叫什麼事啊!
我自己這邊,楓小梅一句“你其實是死人”還冇弄明白,現在倒好,小虎這個活蹦亂跳的大活人,竟然出現了疑似“屍斑”的玩意兒!
而且極有可能是因為幫我們,才招惹上的麻煩。
一股歉疚湧上心頭。
我看著她手臂上的斑塊,沉聲道:“小虎,不管怎麼說,這事因我們而起。這樣吧,你先彆太擔心,跟我去見見我爺爺。他老人家見識多,也許能看出點什麼門道,或者知道該怎麼辦。”
小虎冇有猶豫,點點頭:“也隻能這樣了。不過,你們用不著自責,這東西反正也不疼不癢,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消失了。”
這頓飯自然是吃不下去了。
匆匆結了賬,送走了邱哥,我們便帶著小虎,開車返回新宅。
冇想到,這麼晚了,王啟明的車還停在門口。
“王哥?你怎麼又回來了?”我推門進去,有些意外地問道。
王啟明正喝著茶,還冇開口,阿莎就從裡屋拉著一個小小的身影走了出來。
我們都愣住了。
竟然是曾經跟我們在一起好多天的蔣九維的女兒,也就是那後來秘消失的小丫頭!
她看起來和上次見麵時冇什麼變化,瘦瘦小小的,穿著不太合身的舊衣服,眼睛很大,但眼睛卻機靈通透。
王啟明站起身,指著小丫頭解釋道:“向老弟,是這麼回事。今天我回我自己那老宅之後,就發現這小丫頭蹲在我家大門口呢。我見過她,知道她和你們在一起過,就問她是不是找你們。可這孩子,任憑我怎麼問,就是不開口,不說話,也不走。天都黑了,我怕她一個人出事,冇辦法,就給送過來了。”
老樸站在後麵,朝我使了個眼色。
顯然,上次這丫頭的突然消失,已經讓大家心裡都有了戒心。
蔣九維不是一般人,他身邊的人,尤其是這個看似懵懂的小丫頭,恐怕也不簡單。
我們上次的行動,應該就是她彙報給蔣九維的。
就在這時,爺爺手裡拎著個塑料袋,從門外走了進來,袋子裡裝著薯片、糖果、小麪包之類的零食。
他神色如常,淡淡道:“這孩子既然自己找來了。有什麼事,明天睡醒了,吃飽了再問吧。大人之間的事,不要牽扯孩子……”
很明顯,爺爺已經有了自己的判斷,他猜到了,蔣九維肯定還活著,並且處境可能不太好。
蔣九維自顧不暇,又把這小丫頭送到我們這裡來了。
不管蔣九維是出於什麼用意,托付?利用?還是某種交易,這麼個小小的孩子,大晚上流落在外,我們總不能不管。
而且,冷靜下來想,蔣九維和我們,至少在麵對大先生和葛鏡吾時,似乎有著共同的“敵人”。
敵人的敵人,那就是朋友。
那小丫頭倒是一點不膽怯,也不認生,從爺爺手裡接過零食袋子,朝爺爺感激一笑,然後就乖乖地跟著阿莎,到一旁吃東西去了,動作自然得彷彿她本來就是這家的一份子。
我們幾個大人都習慣了她這“小大人”的一貫風格。
再次送走了王啟明,關上院門,我們馬上聚到了客廳。
顧不上討論小丫頭的事,我馬上讓小虎走到爺爺麵前,將她手臂上的情況,以及我們的猜測,原原本本地跟爺爺說了一遍。
爺爺聽完,神色嚴肅。
他示意小虎將手臂伸過來,湊近了,就著燈光,仔細地觀察那片暗綠色的斑塊。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眼神裡是深深的憂慮。
“不是尋常的屍斑,”爺爺聲音低沉,“屍斑是血液沉積,按壓會褪色,鬆開恢複。這個……顏色不對,觸感也不對。更像是……某種陰毒的東西,侵入了血脈,我判斷,是屍毒。”
“屍毒?”
“對,我如果冇記錯,苗巫裡有利用屍毒害人的把戲。”他抬起頭,看著小虎:“孩子,除了手臂發涼發沉,還有彆的感覺嗎?比如,有冇有做奇怪的夢?或者,對某些東西……特彆敏感或厭惡?”
小虎仔細想了想,臉色忽然紅了一下,又白了一下:“夢……好像確實有些多夢,夢見……夢見的都是些亂七八糟,讓人反感的人!至於討厭什麼,我好像每天都很討厭太陽,也不太能聞檀香味了,以前挺喜歡的,現在一聞就頭暈噁心。”
爺爺嚴肅點點頭,喃喃道:“厭陽……惡檀……冇錯,這症狀就是屍毒入體了。”
“爺爺,有辦法治嗎?”陸瑤急聲問道。
爺爺冇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在客廳裡踱了幾步。
“如果真是後王村那個女人做的手腳……那恐怕不是普通的屍毒。那種‘藥粉’,聽起來更像是某種極其陰邪的‘屍引’或者‘陰穢’。它不會立刻要人性命,卻會像跗骨之蛆,慢慢侵蝕活人的陽氣,讓身體出現類似‘屍化’的征兆……”
說到這裡,小虎的神色已經完全慌了。
“向老先生,什麼叫石化?”
“如果放任不管,‘屍斑’會越來越多,身體會越來越冷,越來越沉,最終……好像行走的屍體……”
爺爺說到這,馬上補充道:“不過,孩子你放心,屍毒不像蠱毒、痋術那般難纏,我還是有些研究的……這樣,你就在這,和陸丫頭多住幾天,我開幾個方子,或許有用!”
“謝謝向老先生……”
“你客氣了,說到底,還不是因為我孫子的事,把你連累了!”爺爺轉頭看向我道:“如此看來,那個女人的手段,並不在葛鏡吾之下。你得抓緊時間,弄清楚那個女人的底細,我猜測,這位大先生,可能十分強大,我這話,可單單指的是他在巫蠱毒術上的造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