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樸得意地晃晃腦袋道:“我就知道,有仇不報,不是你性格。我要是回來告訴你,有那麼多好東西冇動,你肯定恨我一輩子。”
“狐狸愛臭鼬,你倆倒真是誌趣相投了!”
陸瑤吐槽著,補充道:“葛鏡吾那宅子,外麵看著不起眼,就是個獨門小院,裡麵可是極儘奢華。我們進去的時候,裡麵還有五個下人伺候著,連個痰盂都是原清時期的官窯貨!要不是車子裝不下,搬不動,樸大師連那套黃花梨的椅子、紫檀木的雕花大床都想給拆了拉走了!”
我聽得直咋舌,這葛鏡吾,還真是會享受,搜颳了不知道多少民脂民膏。
如此看來,那葛鏡吾身後那位大先生,豈不是更加深不可測?
“對了,”我趕緊問出最關心的問題,“你們說的解藥,具體是怎麼發現的?確定是真的嗎?爺爺看過冇有?”
提到解藥,陸瑤的神色也嚴肅起來。
阿莎搶著說道:“向大哥,是我發現的!”
她聲音清脆,帶著點小得意:“我和陸瑤姐姐潛進去之後,用爺爺給的藥粉,先把那五個下人都麻翻了。然後直奔葛鏡吾的臥房翻找,櫃子、抽屜、床底、暗格……都找遍了,就是冇找到像解藥的東西。我們都快急死了,以為白跑一趟。”“然後呢?”我追問。
“然後我們準備離開臥室,去彆處找。”阿莎比劃著,“我走在後麵,出門的時候,不知怎麼的,心裡一動,就回頭看了一眼天花板。正好看見房梁下,掛著一盞小小的、樣式很古老的苗式燈籠,灰撲撲的,一點都不起眼。”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按照我們古苗一些老輩人傳下來的規矩,‘缸下藏毒,燈中藏藥’。因為水缸下麵潮濕陰冷,適合養活蠱毒、痋蟲一類陰邪之物;而燈籠代表光明和神明注視的地方,把解藥放在燈裡,是最虔誠、也是最安全保險的,意味著祈求神明庇佑,解除病痛。”
“所以我就多看了一眼,搬了凳子爬上去,打開那燈籠的底座一看——”阿莎眼睛亮晶晶的,“裡麵果然藏著一個小小的玉瓶!用蜜蠟封著口!”
陸瑤接過話頭:“我們不敢確定,馬上拿給爺爺看。爺爺仔細辨認了玉瓶的材質和封口手法,又極其小心地取了一點點裡麵的藥粉檢驗。爺爺說,從氣味和初步反應來看,裡麵確實含有‘刺蝟骨’的乾燥粉末和經過特殊炮製的‘孔雀膽’成分。”
爺爺解釋道:“按照我查閱的古籍記載,這兩味藥材都是金蠶蠱的配方藥物,至於其它藥材,那是絕密,每個金蠶蠱都不同。有這兩位出現,足以說明,這瓶子裡裝的,就是解除‘金蠶蠱’的核心藥方!當然,是與不是,還需要再研究試驗!”
如此說來,解藥……真的大概率找到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和酸楚湧上心頭,讓我眼眶有些發熱。
車廂裡一時也安靜下來,瀰漫著一種劫後餘生、希望初現的複雜情緒。
車子在夜色中平穩行駛,離開了喧囂的事故現場區域,朝著白鷺鄉後王村的方向駛去。我們還要去和小虎彙合,處理白守成和那個爛攤子……
到了後王村,小虎的兩個手下已經守在路口了。
認出是我們,才示意我們進去。
小虎已經醒了,坐在院子中間一張搬出來的破舊藤椅上,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看到我們進來,她立刻站起身,快步走了過來。
“向先生,你們冇事吧!”她的目光快速掃過我們,看到我額頭包紮的紗布和豹子身上的塵土時,眉頭微皺。
“我們冇事,皮外傷。”我簡單回答,隨即問道,“你呢?感覺怎麼樣?那白煙……”
“緩過來了,就是還有點暈,像宿醉。”小虎擺擺手,示意無礙,然後直奔主題,“你們那邊追得怎麼樣?葛鏡吾和那個女人呢?”
我將追擊過程中遭遇渣土車圍堵、最後兩輛車墜河、生死不明的情況快速說了一遍,當然,也包括我們那輛suv徹底報廢的過程。
說完,我帶著歉意道:“小虎,車的事……”
“車的事你不用管。”小虎直接打斷我,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本來就是我來幫忙的,行動中裝備損耗是常有的事。是我自己大意,著了那女人的道,壞了你們的大事,給你們添了麻煩。”
她這話說得坦蕩,反倒讓我更過意不去。
“誰讓你逞強非要親自對付那女人的?交給哥不就冇這事了……”豹子在一旁低著頭,用幾乎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嘀咕了一句。
但他低估了小虎的耳力。
小虎的目光瞬間如同兩把冰錐,射向豹子。
要不是她臉色還帶著病態的蒼白,我感覺她當場就能跳起來給豹子一套組合拳。
“豹子!”我搖搖頭,然後正色對小虎道,“你千萬彆這麼說,也千萬彆自責。冇有你和你的兄弟們,今晚上我們根本不可能拿下白守成,更不可能把葛鏡吾逼到那個地步。你們已經幫了天大的忙了!至於車的事,於公於私,我都必須負責,不然趙川那邊我也冇法交代。這事兒咱們稍後再說。”
小虎見我態度堅決,也冇再推辭,隻是淡淡點了點頭,但看豹子的眼神依舊不善,顯然把豹子剛纔那句話記在心裡了。
我轉移話題,問道:“對了,白守成呢?我想審一審他,他肯定知道不少關於‘大先生’和葛鏡吾背後的事情。”
提到白守成,小虎的臉色一下子凝重起來,她搖了搖頭,低聲道:“白守成……死了。”
“死了?!”我心頭一震,“什麼時候的事?怎麼死的?”
“就在我們控製住現場,手下檢查時發現的。”小虎聲音平靜,卻透著一絲寒意,“他躺在地上,早就冇了氣息。可能是死於某種藥物作用。具體死因,需要法醫鑒定,但我們恐怕冇那個條件深究了。”
還是……被滅口了?我想起那個神秘女子臨走前對白守成說的“睡吧”,難道那不僅僅是催眠?
“那……那個巫蠱師呢?”我又問。
“他倒是還活著。”小虎指了指主屋旁邊一個堆放雜物的小房間,“不過,狀態很糟糕。我的人發現他的時候,他就縮在角落裡,渾身發抖,眼神渙散,說話顛三倒四,好像神智不清了。我們簡單問了幾句,隻能從他混亂的言語裡拚湊出一點資訊:他是那個女人找來,介紹給白守成的,實際上對那套邪術也是一知半解,很多具體步驟和咒語都是那女人‘教’他的。至於那女人的身份、來曆,他根本不知道,隻知道白守成給他錢……”
半吊子?棋子?看來那神秘女子行事極其謹慎,連具體執行者都矇在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