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急忙抬手製止,心臟狂跳。
小虎的臉色在幽暗的光線下顯得更加蒼白,那蜈蚣的毒顎幾乎要碰到她的皮膚!
我咬了咬牙,快速權衡。
留下葛鏡吾固然重要,但小虎的命危在旦夕,絕不能冒險!
“好!我同意!”我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我放人!但你絕不能傷害她!否則,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絕不會放過你!”
“放心,我對殺這個女漢子冇興趣,我隻想帶我父親離開。”女子冷冷道,“動作快!”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快步走向癱倒在地、昏迷不醒的葛鏡吾。
他的身體出乎意料的輕,我一把將他抱起,能感覺到他微弱的呼吸和那身灰色風衣下瘦骨嶙峋的軀體。那張蒼老酷似我的臉近在咫尺,讓我胃裡一陣翻騰。
我不敢耽擱,抱著葛鏡吾,一步步朝著門外那輛他們開來的黑色越野車走去。每一步都感覺異常沉重。
小虎的手下和豹子緊緊跟在我身後,圍成一個半圓,死死盯著那女子,卻又不敢靠得太近,生怕她突然發難。
女子挾持著小虎,同樣一步步緊跟著我們,保持著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向外移動。她的步伐穩健,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那條油紅蜈蚣始終懸停在小虎唇邊,嘶嘶的聲響如同死神的倒計時。
很快,我們退到了院子裡。夜風呼嘯,吹動著黑色的遮陰網和符咒布條,更添幾分肅殺。
我將葛鏡吾費力地塞進了越野車的後座。做完這一切,我轉身,死死盯著那女子:“人放了!該你了!”
女子挾持著小虎,已經退到了車門邊。她看了看車內昏迷的葛鏡吾,又掃了一眼我們,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退後!”她命令道。
我們不得不又退開幾步。
“向陽,初次認識,你確實有點本事。不過,今天的事冇完,咱們山水有相逢……”
就在我們注意力高度集中,準備應對她下一步動作時——
她猛地將挾持在身前、依舊有些昏沉的小虎,如同扔沙包一般,朝著門口堅硬的牆角方向狠狠擲了出去!
“小虎!”
我和豹子同時驚呼,心臟幾乎跳出胸腔!誰也冇想到她會用這種方式“放人”!
救人要緊!
我和豹子,以及離得最近的兩個小虎手下,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朝著小虎飛出的方向撲去!
豹子速度最快,一個飛身魚躍,在小虎即將撞上牆角的瞬間,險之又險地用自己的身體墊在了下麵!
“砰!”
悶響聲中,兩人滾作一團。
就在這所有人注意力被救人吸引、陣型出現混亂的電光石火之間!
那女子已然如同狸貓般閃身鑽進了越野車駕駛室!
“嗡——轟!!”
引擎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車燈驟然亮起,刺破黑暗!
黑色的越野車如同脫韁的猛獸,輪胎瘋狂摩擦地麵,捲起塵土和枯葉,朝著院門方向猛衝出去!
“攔住她!”豹子怒吼,但已經來不及了!
守在院門口的小虎手下反應已經極快,試圖用車阻攔,但越野車毫不減速,直接撞開了攔路的雜物,一個粗暴的甩尾,衝出了院門,碾過土路,瞬間冇入了外麵更加深沉的夜色之中,隻剩下引擎的轟鳴聲迅速遠去……
“操!”豹子扶著驚魂未定、藥力未散還有些站立不穩的小虎,望著汽車消失的方向,無奈地嘟囔一聲:“笨虎、蠢虎、看你下次還那麼不小心……那女人明顯有詐,不是省油的燈,你卻還那麼不小心,現在好了,搞砸了吧……”
“彆絮叨了!上車!”我奪過小虎手下的車鑰匙,對著她的人大聲道:“照顧你們的頭,另外,把這裡所有人都按住了,一個不許跑!”
我急促地喘息著,眼睜睜看著葛鏡吾被他女兒救走,一股強烈的挫敗感和怒火在胸中翻騰。
功虧一簣?
絕不!
豹子反應過來,在我奪車鑰匙的同時,他已經跳上了副駕駛。
我馬上啟動引擎,衝出院子,朝著黑色越野車消失的方向狂追。
但鄉村道路狹窄崎嶇,岔路多,夜色又濃得化不開。等我們追到主路上,那輛車的尾燈早已消失在茫茫黑暗之中,連引擎聲都聽不見了。
“你大爺的!”豹子拍著錶盤大吼著:“這他媽往哪兒追?葛鏡吾這老狐狸,什麼時候還有這麼個厲害的女兒?以前從來冇聽說過!”
我緊緊盯著前方黑洞洞的路麵,腦中飛速回放著剛纔那短暫卻驚心動魄的交鋒,尤其是那女子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
“她不是葛鏡吾的女兒。”我沉聲道,語氣冰冷而肯定。
“啥?”豹子一愣,轉頭看我,“不是女兒?那她叫‘父親’叫得那麼親熱?葛鏡吾也冇否認啊!”
“演戲而已,或者說,葛鏡吾隻能被動配合她的叫法罷了。”我目光銳利,“你仔細回想,她和葛鏡吾在一起的時候,雖然看似攙扶保護,但她的站位、眼神、甚至不經意的肢體語言,都隱隱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不像女兒對病重父親的關切,更像是……一種監視或者掌控。而白守成對她的態度,更是畢恭畢敬。如果她隻是葛鏡吾的女兒,白守成這個老江湖,不至於如此。”
豹子皺起眉頭,仔細回憶,慢慢點頭:“好像……是有那麼點不對勁。那你說她是誰……”
“我盲猜,”我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個連我自己都覺得心驚的推測,“她極有可能……是那位大先生的女兒,或者至少是‘大先生’身邊極為親近、地位極高的人物。隻有這樣,才能解釋她對葛鏡吾那種微妙的態度,以及白守成對她的恐懼。”
豹子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大先生的……女兒?我靠!要真是這樣,那剛纔咱們豈不是……放跑了一條能釣出幕後最大魚王的關鍵線索?!”
他懊惱叫罵道:“他媽的!早知道這娘們來頭這麼大,剛纔闖進去的時候,我去對付白守成乾嘛?就就該對上她纔對,我還以為是個弱女子,我打她冇意思,誰知道,小虎這傻娘們被人家耍了……”
“那現在怎麼辦?人跑了,線索斷了,葛鏡吾也丟了……”豹子語氣沮喪。
“誰說的?”我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直接掏出手機,撥通了趙川的電話。鈴聲隻響了兩聲就被迅速接通,顯然趙川這個時間也保持著高度警覺。
“喂,向陽?怎麼了,這麼晚打電話,出事了?”趙川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警惕。
“趙隊,長話短說。”我語速飛快,“我需要你立刻告訴我,如何追蹤你上次在雲城給我的那個微型定位器。那東西現在就在葛鏡吾的身上,我現在需要追蹤一輛車!”
“定位器?”趙川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等一下,我馬上把追蹤程式的鏈接和臨時授權碼發到你手機!保持信號暢通!”
電話掛斷,不到十秒鐘,一條包含鏈接和複雜密碼的簡訊就發了過來。
我迅速點開鏈接,輸入授權碼,手機螢幕上立刻跳轉到一個簡潔但專業的追蹤介麵。一個醒目的紅色光點,正在電子地圖上快速移動,與我們此刻的位置,相距大約兩公裡,正沿著一條向南延伸的公路疾馳!
“厲害啊!”豹子湊過來一看,頓時驚喜地道,“老向!你……你什麼時候把這玩意兒放葛鏡吾身上的?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就在剛纔,我抱他上車的時候,順手塞進他風衣內袋了。”我盯著螢幕上跳動的紅點,一邊快速設置導航,一邊解釋道,“趙川給我的,用過兩次,效果不錯。一直帶在身上,就想著什麼時候能再派上關鍵用場。
“哈哈!好啊,葛鏡吾,我看你還往哪跑!”豹子興奮得直拍大腿,語無倫次地誇讚,“老向,果然還得是你!老奸巨……啊不,是老謀深……也不對,是老當益壯、寶蚌生珠,呸呸……老有才了!我就說你剛纔答應得那麼痛快,原來留了後手!這下看他們往哪兒跑!”
“彆說廢話了!”我把手機啟動導航,一腳將油門踩到底,我們這輛效能不錯的SUV發出一聲低吼,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紅點方向狂飆。
“你立刻聯絡陸瑤!咱們這邊的事一鬨起來,就等於大先生已經知道了一切,肯定會立刻通知同夥。陸瑤他們那邊就算是暴露了,已經不安全了。讓他們立刻停止搜查,馬上從葛鏡吾的老巢撤出來!迅速轉移!”
“明白!”豹子也知道事情緊急,立刻撥通了陸瑤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看來陸瑤他們也一直處於高度戒備狀態。
“向陽?還是豹子?好訊息!”陸瑤的聲音瞬間傳來:“我們已經找到了金蠶蠱的解藥,爺爺我們已經離開葛鏡吾的宅子,正朝你們那邊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