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郝昕溝通完,我也好像耗光了精氣神,強撐著把剛纔郝昕交代的細節和陸瑤說了,然後就天昏地暗,昏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在趙川、老樸他們的呼喊聲中,我緩緩醒來。趙川蹲在我身邊,臉上帶著既擔憂又好奇的神色:"向陽,你小子嚇死了,總算醒了,咋回事,不會是低血糖吧!我和你說哈,郝誌已經自首了,是他殺的他父親,把一切都交代了。可我還是想不明白,你到底是怎麼在屋裡轉了幾圈,就知道真相的?"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從何說起。陸瑤見狀,立即岔開話題:"趙隊,先不聊天了,向陽身體不好,等他恢複過來再詳細和你聊吧。"
趙川連忙點頭:"對對對,先養好身體要緊。"他招呼老樸幾個,"你們先帶向陽回去休息,這裡交給我們。"
坐在老樸新買的越野車裡,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情複雜。陸瑤猶豫片刻,還是把剛纔發生的事向豹子、老樸和阿莎攤了牌。
"什麼?你能看見......那個?"老樸猛地一打方向盤,車子險些偏離車道。
豹子更是瞪大眼睛:"這本事也太邪門了吧!我就說嘛,剛纔那麼短的時間,你是怎麼知道案發全過程的……"
反倒是阿莎最為平靜,她望著窗外的夜景,輕聲講述:"巫老和我說過,有些人天生就能看見那些東西。他年輕時也有這種能力,後來用無根水洗了半個月的眼睛,就看不見了。"
老樸好奇地問:"巫老是族巫啊,能看見那些東西對他來說不是一種能力嗎?為什麼還要故意洗掉?"
阿莎轉過頭,天真地說:"巫老說,正常人就該是看不見的。看見那些東西會耗費人的心神,讓人減壽早死。而且,能看見那東西本身就說明,這人的身體八成有了很大問題,不是什麼好事......"
她這話本是無心,但豹子和陸瑤卻同時看向了我。
老樸趕緊拉了拉阿莎,朝我笑道:"你也不用瞎捉摸,人家都說,一個人身體弱的時候纔會看見亂七八糟的東西。你就是身體太差了,這次回雲城,你就負責好好吃,好好玩,身體好了,冇準到時候就看不見了......"
我苦澀一笑:"樸大師啊樸大師,你說的到時候是哪個時候?你彆忘了,我和陸瑤就算解了化屍毒,可我身上還有金蠶蠱呢。滇南的女巫、春城的苗巫都說了,我最多還有兩個月的時間......"
聽了我的話,車內頓時陷入一片死寂。老樸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豹子低頭不語,陸瑤悄悄握住了我的胳膊。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響起。
陸瑤見我心情不佳,便替我接通了電話。萬萬冇想到,裡麵瞬間傳來了一個讓我們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聲音:
"陸丫頭,知道你還活著,真好。"
"葛鏡吾!"豹子猛地坐直身子,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電話那頭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像是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陸丫頭,既然你都回來了,那向陽肯定也回來了吧!你讓他接電話把,葛爺爺找他有話說!"
陸瑤頓時紅了眼眶,怒罵道:"你有什麼臉打這個電話?還葛爺爺,呸!你這個害人不淺的敗類!真冇想到,哀牢山那麼多牛鬼蛇神,怎麼就冇要了你的命!皓首匹夫,蒼髯老賊!我恨不得拆了你的骨頭,挖你的心。"
令人意外的是,葛鏡吾不但不生氣,反而輕笑一聲:"這是心疼向陽了吧?看來,你們還真成了一對了。陸丫頭,你這麼罵,反倒讓我安心了。這說明,向陽確實活著,而且,身上的金蠶蠱還冇解,對不對?"
陸瑤一愣,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控反而暴露了資訊。
"你把電話給向陽吧,"葛鏡吾的語氣突然嚴肅,"我和他談一個交易。"
豹子一把搶過電話,怒吼道:"交易你奶奶的腿!葛鏡吾,彆躲在電話後麵當鱉孫,你敢告訴我你在哪嗎?我現在就去剁了你!"
葛鏡吾不慌不忙地說:"豹子啊,你最大的問題,就是不動腦子。不過,你的體力和戰鬥力確實讓我低估了,這趟真不該帶你的,如果不是你,你們就不會得到槍,我們也就不至於被動......算了,不說那些了。"
我深吸一口氣,從豹子手中接過電話,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葛爺爺,我爺爺讓我向你帶好呢!"
葛鏡吾歎口氣道:"說真的,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老向。我們年輕的時候,那真是過命的交情。可冇辦法,君向瀟湘我向秦,我們註定了不會是一種人。哎……老向讓你朝我問好?怎麼說的?"
"我爺爺說,他希望你長命百歲,癱瘓半生;希望你兒孫滿堂,天生無精。"
葛鏡吾笑了:"向陽,你告訴老向,他所有的恨,我都接受了。但我卻祝願他子孫綿延,希望他孫子能開花散葉。"他的語氣突然轉冷,"可這願望想要實現的前提,那就得你活著......嗬嗬,你想活著,就得靠我。那麼,交易來了......你把你從滇南帶回來的東西和我交換,我給你金蠶蠱的解藥。"
"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我冷冷道,"我也不會和你交易,和你為伍,我寧願死。"
"彆說氣話了,理性一點。"葛鏡吾出奇地耐心,"我的人告訴我,陸丫頭的臉前一段時間出現了問題,可現在到了雲城,卻已經又恢複青春靚麗了......這不就源於你嗎?"
我心中一驚,下意識地環顧四周。這老東西竟然已經開始監視我們了!他能知道陸瑤前一段時間臉有問題,就說明派人去過湘西了;知道陸瑤好了,這就說明他的人又來雲城了......
"葛鏡吾我警告你,不要激怒我!"我厲聲道,"你敢驚擾我爺爺,動他們幾個,我就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葛鏡吾歎了口氣,語氣卻帶著威脅:"孩子,我怎麼會驚擾你爺爺呢?我最多,也就是讓你們那一整棟樓陪葬,回去看看吧......怕我給你三天時間,好好想想,到時候會打給你的。"
電話被掛斷了,車廂裡隻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老樸猛地一拍方向盤,停在路邊罵道:"這老不死的!陰魂不散,真是陰魂不散啊……"
陸瑤擔憂地看著我:"現在怎麼辦?"
我望著窗外飛的街景,心中升起一股寒意。葛鏡吾不僅還活著,而且已經布好了局。新的博弈,又開始了......
此時阿莎在一旁幽幽開口道:“樸師,向大哥,這個老頭在電話裡說要和你交換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啊?我怎麼雲裡霧裡的,怎麼,你們都知道是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