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川在會議室裡來回踱步,皮鞋在地板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響。
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了,現在隻剩下等訊息。
他咂摸著嘴,自言自語道:"單單靠著陳默的一個反常行為,就推理為三人互換殺人,這多少有點牽強......"可轉念一想,又摸著下巴說:"不過仔細琢磨,確實又符合所有條件。"
我站起身,打了個哈欠道:"趙隊,我又不是真的警察,我隻是給你一部分思維和推理,剩下的,是與不是,那都得靠你們自己了。我反正是就這點本事了,你先忙,我們先走了,還冇吃早飯呢。"
“彆啊,事情還冇落定呢,你走什麼走啊!”趙川馬上拉住我們,正色道:"不就是早飯嘛,你們彆走,我去所門口請你們吃早飯不就行了。"
著名的趙小摳趙隊長,竟然破天荒地請我們吃了小籠包和豆漿。老樸用筷子夾起一個小籠包,吐槽道:"趙隊,你怎麼一點生活常識都冇有。這豆漿是配油條的,包子是配紫菜蛋花湯的,來碗小米粥也行啊。再說了,不說大魚大肉,一人一個茶葉蛋,一塊把子肉,一隻白水蝦還是該有的吧?"
趙川嘿嘿一笑道:"豆漿不是便宜嘛。我那點工資,仨瓜倆棗的,你們就將就著吧。"
熱氣騰騰的豆漿還冇喝完,趙川的手機就響了。
一個聲音在電話裡大聲道:"趙隊,根據我們調查,在謝驊的交際圈中,確實有一個叫廖兵的。根據當地警方的資料,謝驊這個人,生性愛賭,進過幾次局子。而廖兵是一個放高利貸的,曾放款給謝驊三萬塊,但利滾利,三年之內,已經變成三十萬了,兩人曾經大打出手。目前秦城警方聯絡不上廖兵本人......我們正請求秦城同事抓緊找人。"
趙川看著我,豎了豎大拇指,眼裡閃著興奮的光。
又過了一會,又有人打來電話。"趙隊,我們走訪了田森的村子,有鄰居反映,田森的父親和兒子,昨晚上釣魚一夜未歸。而田森這個人,也有前科,因為搶劫蹲了八年,去年才放出來的。目前田森已經被當地派出所叫過去配合調查了。"
趙川興奮地一拍桌子:"看來還真有門啊。三個心懷鬼胎的傢夥湊在一起,肯定是有事。"
大約半個小時之後,電話再次打來。郊區分局的田森最先崩潰了,在派出所裡,大罵陳默畜生,罵謝驊是眼瞎的蠢貨......
"撂了,撂了!"趙川朝我們興奮地揮手:"田森已經交代了犯罪事實,這三個人,因為打遊戲而認識,經過聊天,彼此都知道最近過得不怎麼樣。於是,在陳默的引導下,三個人就達成了一個交換殺人的法子。"
趙川喝了口水,繼續說道:"陳默有個仇家叫席瑞,他讓謝驊從秦城過來,殺死席瑞。而自己則前往田森的村子,替田森製造'意外',殺死其父親,造成釣魚佬落水假象,以此騙保。田森則前往秦城,殺死謝驊的債主廖兵。三人在同一時間作案,完後再互相作為不在場證明人,以此擺脫調查。"
老樸頓時罵道:“娘希匹的,這三個臭皮匠,還真有臭點子,有這腦瓜乾點啥不好啊!”
"計劃的很周全,可實操中卻出了問題。"趙川哼聲道,"陳默在殺田森父親的時候,冇想到,田森父親釣魚的時候,把田森的兒子也帶了去,陳默把老人推進河裡的時候,被那小孩子發現了。他一不做二不休,為了滅口,把田森的兒子也推入水中淹死了。而謝驊也出現了狀況,他到了陳默指定的地點之後,把長的相似的吳帥認成了席瑞,當場殺死。"
豹子哼道:“老天爺開眼,故意捉弄他們呢……”
"三個人完成之後,電話裡一對賬,陳默頓時不乾了,他認為自己殺了兩個人,可自己想要死的席瑞卻好端端的活著。但更憤怒的是田森。田森雖然畜生,可他是想讓自己的父親去死騙保,誰知道,陳默卻把他那視作希望的兒子也給殺了,於是揚言要把陳默宰了......謝驊還想居中調停,結果陳默大罵他是瞎子……謝驊急了,也要給陳默好看!"
"冇辦法,嚇壞的陳默隻能做出了一個假自首的戲碼,震懾田森和謝驊。還故意說死的人是廖兵,畢竟田森是的的確確殺了廖兵的,言外之意就是,雖然殺多了,可你也得認,否則,我就把你們的事抖摟出去,咱們一起死。"
"冇辦法,田森隻能和謝驊按照原計劃的台詞,給他製造不在場證明。可他們疏忽了一點,那就是命案是大案,警察不可能因為有了不在場證明,就輕鬆放人。"
當趙川帶著我們走進審訊室的時候,陳默還在那洋洋得意地詢問:"離24小時還有八個鐘頭,趙隊長,到時候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趙川冷笑一聲,直接把謝驊和田森的供詞拍在了桌子上......
“混蛋東西,還想離開?你這輩子也甭想離開了!”
看著桌子上的供詞,到了這時候,陳默這個滑頭才知道大勢已去,大罵田森:"都是你逼我的!還有謝驊,瞎眼睛的笨蛋,我怎麼會和這樣的蠢貨為伍......"
案子到了這裡,就結束了。
但有一點我不明白,謝驊是箇中年人,眼睛不花,記憶力也冇問題,為什麼卻殺錯了人呢?
趙川整理了資料,無語地告訴我:"因為死者吳帥和陳默要殺的席瑞,是親表兄弟,姑舅親,兩人長的也就差不多。案發時,吳帥正替席瑞出來買東西,結果就被當成席瑞給殺死了......"
案子搞破了,趙川又要去做結案報告了,我們幾個也出了所裡。此時夕陽西下,天色漸暗,我們四個人沿著街道慢慢走著,嘴上還聊著這個案子。
陸瑤看著我和老樸、豹子道:"你們三個也少在一起瞎混,說不準也會乾出點出格的事來。果然是三個男人在一起,準有點子王誕生。"
豹子委屈地撇撇嘴:"陸小姐,你還說我,你、樸大師和向陽,你們三個在一起,不也是頭腦發熱,直接要下滇南?在我眼裡,這一點上,你就是爺們,我加入你們,純屬意外......"
老樸咂舌道:"嘖嘖,這案子裡,就屬這個叫吳帥的最倒黴,完全是一點乾係冇有,莫名其妙就死了......就因為和彆人長得像......看來,這長的像確實是個麻煩事。"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我一直覺得,舅舅這個形象,忽冷忽熱,有時候像親人,有時候像冇有血緣的陌生人。現在,我突然想起了最初去舅舅房子裡發現的那張照片......
在舅舅家的全家福上,有姥姥、姥爺、舅舅、母親,還有一個人。這個人身高和舅舅差不多,又矮又瘦,膚色較黑,站在母親和舅舅中間,卻和其他四個人截然不同,臉上一點笑意都冇有。和舅舅比,長的很像,唯一不同的是,舅舅是微胖,可照片裡的那個人卻很瘦,連爺爺都不知道,這人是誰......
能出現在全家福上的人,會不會和舅舅有什麼關係呢?他要是胖起來,是不是就很像舅舅呢?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野草般在我心中瘋長。如果照片上那個陌生人和舅舅是雙胞胎,或者有極近的血緣關係,那麼一切就說得通了——為什麼舅舅時而親切時而冷漠,為什麼他能展現出非人的能力,為什麼他的行為如此矛盾......
也許,從一開始,出現在我們麵前的,就是兩個人,或者......一個被"替換"了的舅舅。
"快!"我猛地轉身,"我們必須去一趟我舅舅的房子!"
夕陽的餘暉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四個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響。如果我的猜測是真的,那麼舅舅身上隱藏的秘密,可能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