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間瘋狂塌陷,塵土飛揚,一塊巨石落下,不偏不倚,正砸在黃占山的屍體上,瞬間將那剛剛還做著發財夢的腦袋砸了個稀巴爛,紅的白的濺了一地。這慘烈景象讓我們僅存的三人更是膽戰心驚。
禍不單行,側麵一堵本就佈滿裂痕的石壁在劇烈的震動中轟然裂開一道大口子!霎時間,黑壓壓的屍甲蟲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出,更後麵,影影綽綽,是那些動作僵硬卻無比執著的乾屍和守陵奴!它們似乎被這末日般的景象和生人的氣息徹底激發了凶性,蜂擁而上!
詭異而致命的一幕再次上演:那些口器泛著紅光的屍甲蟲似乎依舊畏懼我身上的金蠶蠱,繞開我,卻瘋狂地撲向豹子和陸瑤;而那些乾屍和守陵奴,則似乎依舊對我和陸瑤有所忌憚,它們的攻擊矛頭,幾乎全部指向了豹子!
“造他媽的!”豹子怒吼一聲,雙槍齊發,子彈如同潑水般射向逼近的蟲潮和乾屍。槍口噴吐的火舌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子彈殼叮叮噹噹掉了一地。但蟲子和乾屍的數量太多了,它們前仆後繼,根本殺之不儘!
“哢嚓!”一聲空響,豹子右手槍的子彈打光了!緊接著又是“哢嚓”一聲,左手槍也啞火了!
“冇子彈了!”豹子大吼,反手抽出腰間的苗刀,奮力劈砍,刀光閃爍間,殘肢斷臂和甲蟲屍體四處飛濺,但他也被逼得連連後退,險象環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我猛地瞥見頭頂斜上方,一麵巨大的、雕刻著繁複浮雕的石壁在震動中傾斜了下來,並冇有完全倒塌,而是形成了一個極其陡峭、搖搖欲墜的斜坡,另一端似乎搭在了一塊尚未完全塌陷的更高處岩架上!
“那裡!從那裡爬上去!”我嘶啞著喉嚨,指著那麵傾斜的石壁大吼。
那是我們眼前唯一的、可能通往生路的途徑!
但誰先上?斜坡極其不穩定,隨時可能徹底垮塌。而且,豹子是所有攻擊的主要目標,留在下麵最為危險。
“豹子,你先走!”我毫不猶豫地喊道。
“放屁!老子是爺們!”豹子一刀劈翻一個試圖靠近的乾屍,頭也不回地吼道,“陸大小姐先走!我斷後!”
“陸大小姐多個腿兒啊!這時候了,還斷什麼後!”陸瑤急得直跺腳,聲音卻異常清晰冷靜,“你在下麵目標最大,蟲子和乾屍都在攻擊你!你先上去,在上麵或許還能拉我們一把!快!”
豹子渾身一震,知道陸瑤說的是事實。他看了一眼背上的殮屍袋,又看了一眼我們,鋼牙幾乎咬碎,終於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好!”
他不再猶豫,猛地揮刀逼退身前的幾隻乾屍,轉身如同矯健的猿猴,手腳並用,朝著那傾斜的石壁奮力攀爬!
他這一動,彷彿刺激了周圍所有的威脅!血藤的根鬚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麵八方更加瘋狂地朝他席捲而去;而那些乾屍和守陵奴也發出低沉的咆哮,試圖將他拉扯下來。他每向上一步,那傾斜的石壁就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呻吟,碎石簌簌落下,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崩碎!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把我這支槍僅有的三顆子彈也射了出去,掩護豹子!
終於,在無數次驚險的躲閃和劈砍後,豹子艱難地爬到了石壁頂端的岩架之上!他剛站穩,立刻回身朝我們伸出手:“快!快上來!”
“陸瑤,快!”我一把將陸瑤推到石壁下,不顧右肩鑽心的疼痛,用儘全身力氣托住她的腳,奮力向上舉!
陸瑤借力,敏捷地向上攀爬。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將夠到豹子伸下來的手時——
“轟隆!!!”
那麵本就岌岌可危的石壁,承受不住連續的震動和重量,終於徹底崩塌了!
巨大的石塊混合著煙塵轟然落下!我下意識地將陸瑤猛地往回一拉,護在懷裡,自己則被幾塊碎石砸中後背,喉頭一甜,差點吐血。
煙塵瀰漫,什麼都看不見了。隻聽見豹子在崩塌的另一側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向陽!陸瑤!”
等煙塵稍稍散去,我們絕望地發現,通往岩架的路已經徹底被堵死,我們被困在了一個更加狹窄、幾乎冇有任何退路的角落裡。而豹子所在的那處岩架,雖然暫時安全,卻被更多蠕動的血藤根鬚包圍,他正揮舞著苗刀奮力劈砍,自身難保。
“豹子!快走!彆管我們了!”我朝著他大喊,聲音因為吸入灰塵而劇烈咳嗽。
“不行!我跳下來救你們!”豹子眼睛赤紅,作勢就要往下跳。
“你他媽蠢貨嗎?!”我氣得破口大罵,“你叔叔還在家等你把你爹的骨頭帶回去安葬呢!你跳下來,咱們全都得死在這!你要是真拿我當兄弟,就他媽給我活著出去!替我去看看我爺爺,去看看陸瑤的母親!”
豹子的動作僵住了,這個鐵打的漢子,此刻虎目含淚,渾身都在顫抖。他看著越來越多的乾屍和蟲潮,看著那不斷縮小的生存空間,隻能朝後退去。
“啊——!!!你們放心,有我在,一定給長輩們養老送終!”他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咆哮,如同受傷的野獸,最終,轉身揮舞著苗刀,劈開糾纏的血藤,消失在了岩架後方的黑暗中。
他走了。帶著他父親的骸骨,帶著我最後的囑托,去尋找那渺茫的生路。
現在,隻剩下我和陸瑤了。
我們背靠著冰冷的石壁,被蜂擁而至的乾屍和守陵奴,以及那些雖然怕我、卻依舊在周圍虎視眈眈的屍甲蟲,逼到了真正的絕境。
為了最大程度保護陸瑤避開蟲子的直接攻擊,我隻能將她橫抱起來,緊緊抱在懷裡,用力舉起來,讓她儘量遠離地麵。她的身體很輕,在我懷中微微顫抖,溫熱的呼吸噴在我的脖頸上。
那些乾屍和守陵奴失去了豹子這個“感興趣”的目標,似乎徹底瘋狂了,它們不再顧忌我們身上的化屍毒,嘶吼著,張牙舞爪地直接朝我們撲了上來!
終於,一個麵目猙獰的守陵奴不計後果地猛地跳起!
我心如死灰!
化屍毒!一旦被乾屍和守陵奴觸碰,毒性將立刻引發,就再無挽回餘地!
為了不讓它碰到懷裡的陸瑤,我猛地一個轉身,用自己的後背硬生生接住了這一撲!
那守陵奴直接騎在了我的腰上,冰冷僵硬的手臂從後麵勒住我的脖子,那張扭曲的臉,歪著就朝我的側臉貼了過來!它要將我也變成它們中的一員!
完了!
這個世界!
我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決定生死的瞬間,我感覺到後背與守陵奴接觸的地方,彷彿有什麼東西被引爆了!一股灼熱又陰寒的詭異感覺瞬間傳遍全身!
“嗷——!”
騎在我身上的守陵奴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它勒住我脖子的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綿軟、潰爛,就像高溫下的蠟燭般融化開來!它的身體迅速癱軟、分解,最終“嘩啦”一聲,隻剩下了一具森白的骸骨從我背上滑落,所有的皮肉組織都在頃刻間化為了一灘膿水!
化屍毒……終於還是被引發了。
陸瑤在我懷中,清晰地看到了這一切。她摟著我脖子的手臂猛地收緊,眼淚如同斷線的珠子,吧嗒吧嗒地落在我的肩頭,混合著血和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