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柱子那黑洞洞的槍口幾乎抵在我眉心上,他因為恐懼和絕望而扭曲的臉上滿是戾氣。
我心中暗罵,這不是純純大山炮嗎?
你踏馬掉井裡了,把我崩了管個屁用?
再說了,咱們三個人,隻長了一個半腦子,我一個,無敵半個,你踏馬冇有,你把我殺了,你們兩個在這裡數星星啊。
好在那叫無敵的傢夥還算冷靜,嚇了一跳,趕緊把他拉住了!
“柱子哥!彆!彆衝動!黃爺還冇找到呢,咱們還得靠他找路出去啊!殺了他,咱們更冇指望了!再說了,這麼大點空間,你把他崩了,那就成屍體了,萬一咱們在這困上幾天,就那屍臭也受不了啊!”
尼瑪蛋!原來是這麼個打算,我還以為你比他有點人性呢!
不管怎麼樣,麵對這槍口,我也慫。
畢竟,這大柱子是個純傻逼,但凡有一點腦子,他那會也不會朝自己一夥的開槍啊。
我心臟狂跳,但臉上強裝鎮定,甚至擠出一絲苦笑:“柱子兄弟,剛纔是我著急了,對不住。可現在咱們仨是一條繩上的螞蚫,窩裡鬥隻有死路一條。這井裡肯定有出路,咱們慢慢摸索!”
大柱子將信將疑,槍口稍稍放低了些,但眼神依舊凶狠,“你他媽彆耍花樣!”
“都到這地步了,我還耍什麼花樣?”我指了指光滑的井壁,“這井是人工開鑿的陷阱,既然是陷阱,就肯定留有後手,不然設置它的人怎麼進來維護或者檢視?隻是出路比較隱蔽,需要耐心找。這樣,你讓我喘口氣……”
我一邊說著,一邊暗暗摸了摸口袋裡的巧克力。機會隻有一次,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守著這麼個山炮,你說不定他什麼時候看你不順眼就真開槍了。
縮在邊上,我小心翼翼將巧克力拿了出來,歪過頭,做出一副偷吃的模樣。
果然,錫箔紙的沙沙聲,讓垂頭喪氣的兩個人都給捕捉到了。
“喂,你小子在乾什麼?”
“手裡啥玩意,拿出來,不拿出來我可開槍了!”
兩個傢夥,蠻橫地朝我壓了過來,一個用槍盯著我,一個則把我手裡的巧克力給奪了過去。
“嘿你妹的小白臉,這時候了還特麼偷吃!”大柱子罵罵咧咧踹了我一腳。
我一臉無奈,吧唧嘴道:“兩位兄弟,走了這麼久,又冷又餓,我是真冇勁了,就想先補充點體力,纔有力氣找路。”
我指著那巧克力,小心翼翼道:“這樣,給我一塊,你們分一塊還不嗎?墊墊肚子……”
“呸,你還想吃巧克力?東西到我們兄弟手了,那就是我們的了!”大柱子和無敵看著巧克力,眼睛都亮了。在這陰冷絕望的井底,食物無疑是最大的誘惑。他們折騰了這一路,又驚又怕,早就饑腸轆轆。
我吧唧著嘴,小聲道:“你們包裡就冇有吃的嗎?乾嘛搶我的啊,我就這兩塊巧克力了!”
大柱子得意道:“我們倆包裡,全是滿滿登登的玉器,吃食都放到彆人包呢!黃爺信任我們……”
“行了,你就彆流口水了!算你小子給組織做貢獻了,等上去了,我讓他們分你一張餅子。”無敵率先撥開巧克力,直接塞進了嘴裡。
大柱子也毫不猶豫,狼吞虎嚥地吃了下去。
我看著他們喉結滾動,將巧克力嚥下,心中暗道,你們下場如何,就看葛老頭子的心有多黑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井底死一般寂靜,隻有我們三人粗重的呼吸聲。
大約著兩分鐘過後,兩個人就起了反應。
“媽的,怎麼感覺有點暈……”大柱子最先晃了晃腦袋,用手撐著井壁。
無敵也揉了揉太陽穴:“我……我也是,還有點噁心……”
我心中一動,立刻順著他們的話說道:“可能是這裡空氣不流通,缺氧了。咱們得趕緊找到出路!”我掙紮著站起來,假裝也在尋找,慢慢挪到井壁一側,離他們稍遠一些。
大柱子和無敵的狀態越來越差,眼神開始渙散,腳步虛浮。
“柱子……我……我看東西有點重影……”無敵靠著井壁滑坐下去,手裡的槍也握不穩了,手電噹啷落在了地上。
大柱子還想強撐,但身體也不聽使喚地搖晃起來,這傢夥似乎察覺到不對勁,還試圖舉槍指著我,但手臂軟綿綿的抬不起來。
“你……你他媽……給我們……吃了什麼……我就說,和……和你這種心眼多的,就不能手軟,先崩了你就對了……”
“放心,死不了。”我冷冷地看著他們,“隻是讓你們睡一覺。”
話音未落,大柱子“噗通”一聲栽倒在地,徹底失去了意識。無敵也腦袋一歪,昏睡過去。
我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趕緊上前,小心翼翼地將他們手裡的槍和剩餘的彈藥都收繳過來。兩把手槍,還有幾個彈夾,再加上一把強光手電筒,有了這些,我心裡踏實了不少。
現在,該處理這兩個傢夥了。
殺了他們?我看了看那幾具骸骨,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算了,讓他們在這自生自滅吧。
隻是可惜了他們背上的兩大包玉器,說真的,這玩意隻要帶出去,足以保證我們四個以後的榮華富貴了。
可既然和部落頭人有了約定,什麼東西都不帶出去,那就得遵守遊戲規則。
畢竟,人在做,天在看。
做完這一切,我纔開始仔細打量這個“死亡井”。按照地圖標記,出口的凹槽應該就在井壁某處。我忍著腿痛,打著手電,用手一寸一寸地摸索著冰冷滑膩的井壁。
摸了大概十幾分鐘,就在我有些絕望的時候,指尖終於觸碰到了一處與其他地方不同的粗糙感!那是一個極其隱蔽的、人工開鑿的淺坑,裡麵有一個明顯的凹槽,用力一扭,一塊方形青石轉動,就出現了一個隻能一人爬行的出口!
找到了!
我心中狂喜,回頭看了一眼昏迷的大柱子和無敵。拿好了裝備,頭也不回地鑽了進去。
我可冇那麼大善心帶他們走,彆忘了,就在剛剛,他們還要崩了我呢。兌換身份,此時此刻如果昏迷的是我,能逃離的是他們,他們不帶我走也就罷了,估計還得補一槍。
出去的通道很狹窄,爬行極其困難,尤其是我的左腿幾乎使不上力。每向上一步,都感覺耗儘了全身的力氣。汗水混合著血水從額頭流下,模糊了視線。我隻能咬緊牙關,依靠手臂和右腿的力量,一點點向上挪動。
不知過了多久,手指終於扒住了出口的縫隙!我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猛地鑽了出去,竟然是先前廊道裡的一個壁龕。
等我一鑽出來,那壁龕瞬間封死,下麵又黑漆漆什麼都看不見了。
做完這一切,我幾乎虛脫。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檢查了一下繳獲的武器。一把手槍裡隻有一顆子彈了,另一把三顆子彈,還有三個完整的彈夾。
此刻,我終於暫時擺脫了控製,擁有了武器和一定的主動權。但危機遠未解除——陸瑤還在黃爺和葛老手裡,豹子生死未卜,老樸和苗寨的人在外麵不知情況如何,我必須繼續改變當前的局勢……
站起身,朝前眺望,因為剛纔的塌陷,陸瑤和黃爺他們離開的那條通道,已經和我現在的位置斷開了,中間有兩三米寬的距離,我想原路跟上去是不可能了。想著這神廟是一個三層環形的防護模式,我轉頭順著裡一個方向走。
既然甬道是一個圓形,那肯定能在另一個方向相遇。
隻是,我剛轉過身去,就感覺身後好像有一雙眼睛在看著我。我猛然回頭,隻看見對麵截斷的甬道口,一個身材修長的中年人站在那裡,縱然臉上冇有一絲血色,可我還是認出來了……
“爸!”
冇錯,這個纔是真正的我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