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個借力法?”葛老趕緊問道。
“砍竹子,做成寬大的竹板鞋,用繩子綁在腳底。或者,找些結實的木棍,做成兩尺來高的高蹺。總之,原則就是——腳不能直接碰觸到箭竹的竹根區域,手也不能去碰那些詭異的藍色喇叭花的花藤,天知道那玩意兒除了致幻,會不會也是觸發它們的‘警報器’。當然,束手束腳,過程肯定很慢,但應該可以試一試。”
陸瑤想了想,提出疑問:“可就算腳不沾地,我們這麼大活人走過去,重量還在啊,它們就感應不到?”
“重量分散,和腳底直接傳導的‘生氣’不一樣。”葛老緩緩開口,支援了我的想法,“地氣感應,玄之又玄,更偏向於一種‘炁’的流動。雙腳觸地,人體自身的‘陽氣’或‘生氣’會瞬間與地氣交彙,如同石子入水,必起漣漪。而用竹板或高蹺,相當於在中間加了一層阻隔,雖然不能完全消除影響,但足以大幅削弱這種感應,再加上白天它們可能本就蟄伏,成功的機率很大。向陽的腦子確實好用!”
“冇錯,”我補充道,“而且,為了以防萬一,咱們每個人嘴裡還得含上這個。”
我從貼身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幾粒黑褐色藥丸,道:“這是我爺爺用老方子特製的藥丸,含在舌下,不僅能提神,防止再被那鬼花香迷惑,據說其藥性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收斂我們身上散發的‘生人氣息’。”
老樸接過去,一人發了一顆。
豹子催促道:“那就彆磨蹭了,趕緊動手做‘竹鞋’和高蹺!早點穿過這鬼林子,早點安心!”
說乾就乾,我們立刻分工。
為了不驚動守陵奴,豹子在箭竹林外圍,砍伐那些突兀出來的竹子。我負責用匕首打孔,老樸用傘兵繩加工捆綁,製作簡易的竹板鞋。陸瑤也用杉木杈,做了幾副簡易高蹺。
葛老則負責警戒四周,同時將必要的裝備重新整理打包,做好快速行進的準備。
陽光越來越熾烈,林間的霧氣徹底散去,但這片巨大的箭竹林在陽光下依然顯得幽深莫測,那些盛開的藍色喇叭花在光亮下愈發妖豔。
我們不敢有絲毫大意,手腳麻利地完成準備工作,將竹板鞋牢牢綁在腳上,試了試還算穩當。豹子和我又試了試高蹺,這東西需要點平衡感,不太好走路,但視野更好,背在身上,隻能當備用。
“都準備好了嗎?我先試一試,你們在一旁觀察,有情況提醒我!”我環視眾人,大家都點了點頭。
就這樣,我獨自踩著木板鞋,放緩腳步,往竹林裡走。
畢竟是木頭片子,肯定不如登山鞋的防滑底,所以,走起來有些不舒服。
但有一點,我走進去了兩百米,周圍一片安靜,那該死的守陵奴果然冇有出現。
等我返回去,大家都已經躍躍欲試了。
“記住,腳步儘量輕,落腳在竹根之間的空隙,避開藍花藤蔓。萬一……我是說萬一在林子深處,驚動了什麼東西,彆猶豫,撒丫子往山穀中心跑,彆回頭!因為回頭的路,肯定被封死了!出了竹林,就是安全!”
深吸一口氣,含上那清涼辛辣的藥丸,我帶頭在前,邁進了那片寂靜而危險的箭竹林。
腳底堅硬的竹板與地麵接觸,發出輕微的“噠”聲,在這片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
我們一行人,如同躡手躡腳的小偷,試圖瞞過這片土地沉睡的“守衛”。
很明顯,這法子還真起了效果,除了我們腳下輕微的“噠噠”聲,昨天還張牙舞爪的守陵奴並冇動靜。
仗著這“隔絕地氣”的法子,我們行進速度不慢,很快就深入到了林子的中央腹地。
眼看成功在望,我心裡剛鬆了口氣,前方卻突然出現了一片極不自然的區域——那是一片環形分佈的碎石區,地上密密麻麻露出一個個尖頭的灰色石頭,像是有人故意撒在這裡的“石筍”。
“小心點這石頭地!”我低聲提醒。
可已經晚了。
老樸和豹子走的快些,在前麵打頭,他們的竹板鞋一踩上那些不規則的碎石,立刻發出了“嘎吱吱”令人牙酸的聲響。冇走出幾步,就聽“哢嚓”兩聲,他們腳底的竹板承受不住不均勻的壓力,直接從中間裂開了!
“操!”老樸暗罵一聲,和豹子兩人頓時一個趔趄。
“快換高蹺!”我急忙喊道。
就在這慌亂當口,跟在我側後方的葛老腳下也是一滑,他年紀大了,平衡感稍差,隻聽“劈啪”一聲脆響,他腳上的竹板鞋竟然直接散了架,左腳結結實實地踩在了那些冰冷的碎石上!
一瞬間,彷彿觸動了某個無形的開關!
林子裡憑空颳起一股陰冷的旋風,捲起地上的枯葉打著旋兒上升。
與此同時,我們旁邊不遠處,那片看似平靜的落葉層下麵,猛地拱起幾個鼓包,泥土簌簌落下,三四個麵容僵硬的守陵奴,如同從地獄裡鑽出來一般,瞬間破土而出!
它們那死魚般的眼睛,立刻齊刷刷地“盯”住了我們,尤其是剛剛腳踏實地的葛老!
“他媽的!來不及了……”豹子怒吼一聲,眼看守陵奴嘶吼著撲上來,他和老樸對視一眼,兩人瞬間做出了決定。
“分頭走,你們繼續前進!我們引開它們,咱們在裡麵見!”老樸大吼一聲,和豹子兩人也顧不上換什麼高蹺了,直接踩著破爛的竹鞋,發揮出逃命的速度,朝著竹林一側玩命狂奔,一邊跑還一邊故意弄出巨大的聲響。
那些剛鑽出來的守陵奴果然被吸引,發出一陣低沉的咕嚕聲,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獵犬,僵硬卻迅捷地朝著豹子他們逃跑的方向追了過去,眨眼就消失在了茂密的竹叢後。
“快!葛老,快換上!”陸瑤趕緊扶住驚魂未定的葛老,幫他把備用的一副高蹺綁上。
趁著守陵奴被引開的空檔,我們三個不敢有絲毫停留,咬著牙,拚儘全力,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認定的方向猛衝。也不知道跑了多久,隻覺得眼前的竹子逐漸稀疏,光線猛地一亮——我們終於衝出了這片要命的箭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