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離開這,趕緊走吧!”我重新背上包,大聲提醒道。
豹子一手拄著登山杖,一手拿著大砍刀,看著那群猴子道:“你在前麵開路,下來是葛老和陸瑤。樸大師跟上,我殿後。”
幾個人馬上調整隊形跟上。
走出去幾十米遠,陸瑤忍不住小聲開口道:“你剛纔到底是明白什麼了?這群猴子為什麼跟著咱們?”
我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那群猴子已經全都散在了周圍的林子裡,正在樹上、藤蔓上摘著果子和樹葉,大口朵頤。
那隻戴草帽的猴子則獨自一個,站在屍體旁邊,遠遠地看著我們的背影。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它的眼睛,竟然泛著一抹紅光。
“向陽?”
“彆問了,趕緊走吧!”
為了甩開這群猴子,我在前麵帶路特意加快了步伐,還從這條大穀地,改路去了一層的小穀地。
一連又走了三個多小時,隊伍終於慢了下來。
葛老終究是年紀大了,體力開始跟不上了。
陸瑤和老樸也氣喘籲籲,熱汗在沉悶的林子裡就冇停過。
“午飯都冇吃,咱們就在這墊一口吧!”老樸舉著水壺喝了幾口道:“咱們是來這尋找黎王聖地來了,可不是急行軍啊,我說向老弟,你得考慮到咱們隊伍中還有老幼病婦呢!”
“老幼病婦?”
“是啊!葛老是老,豹子是幼,我是病,陸瑤婦女啊……”
我還冇說話,陸瑤就翻白眼都愛:“你才婦女呢,你們一家子都是婦女。”
“行了,就在這歇一會吧。少點熱水,補充到各自的水壺裡,吃點乾糧,然後咱們再走三小時安營!按照估算,咱們應該是到了中溝了,努努力,明天晚上,咱們就能到伏虎溝內溝了。”
“我去打水!”豹子拎上水壺被溪流去了。我看了看周圍,確定猴子冇有跟上來,就去撿拾乾柴。
可我剛抱著幾根枯木往回走,就聽見不遠處的豹子朝我喊了一聲,拚命招手。
我放下柴火,趕緊過去。
這功夫碧瑤已經好奇地先過去了。
可剛到跟前,她就捂著鼻子乾嘔著退了回來,臉色極其難看。
“怎麼了?”
“屍體……”陸瑤吐出兩個字,就實在張不開口了。
此時我也聞見了那股子特殊的臭氣,那是獨屬於靈長類動物腐爛的臭氣。
就在臨近河邊的一棵枯樹下,一個身材瘦弱的男人靠在那,身上捆著藤蔓,肢體已經出現了初期的巨人觀死人相,身上的衣服一半都不見了,看不見傷口,隻有那流膿的頭上,能看見一個大母手指粗的窟窿……
“和先前那具女屍如出一轍!”
豹子皺眉道:“在這茫茫原始森林裡,你說什麼人會不但殺人,還要虐殺?”
“不是人,是……”
我話還冇說完,就聽見林間那令人頭皮發麻的窸窣聲再次響起,一群鬼頭鬼腦的猴頭閃現在了樹葉間。
“這群東西怎麼又來了!”豹子猛地站起,砍刀瞬間橫在胸前。
“退回去,這時候任何人都不能分開!”我拉著躍躍欲試的豹子回到了休息的地方。
很快,十幾道穿著破爛衣衫的身影緩緩走出,依舊是那般死寂,幽綠的眼睛像鬼火一樣釘在我們身上。
為首那隻戴草帽的猴子,低著頭,站在最前麵。
它喉嚨裡發出那種似咳似笑的“咯咯”聲,乾瘦的前爪一揚,後麵兩隻略大的猴子將東西再次被扔到了我們麵前。
“噹啷!”
一聲脆響,是一枚氧化嚴重的灰黑色銀器,另一件,則是一隻品相完好的玉蟬。
老樸的眼睛瞬間直了,呼吸都急促了幾分:“又……又是好東西!漢代的東西絕對冇錯!”
若是昨天,我或許還會像葛老一樣謹慎,思考這背後的詭異邏輯。
但此刻,河邊那具頭頂窟窿的男屍、小猴子吮吸腦髓的恐怖畫麵,以及這兩批猴子不約而同拿出古玩的行為,像幾道閃電在我腦海中劈開了一片令人通體冰寒的真相。
“他們到底什麼意思?是不是在警告我們不要往前走了,帶上這兩件東西退出去?”豹子猜測道。
陸瑤道:“或許,還是想換食物吧,但不是燒雞蘋果這些……”
“它們不是想換吃的……”我的聲音乾澀,帶著自己都能聽出的顫抖,“它們是想用這些古玩,來交換我們隊伍裡的……‘弱者’。”
“交換弱者?”陸瑤臉色煞白,下意識地朝我身邊靠了靠。
“對!”
我死死盯著那隻草帽猴子道:“在這林子裡,它們根本不缺吃的,缺的是刺激。所以,他們從一開始的目標就不是食物,而是……人的腦子!它們把我們也當成了可以‘交易’的獵物!用這些它們看來無用,但我們視若珍寶的古玩,來換取我們中的一個人,供它們……享用。”
我之所以這麼說,並不是信口雌黃,而是種種跡象合拚起來的邏輯。
我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最後兩個字:“這是一群在林子裡專門虐殺冒險者、盜墓者的……變態猴子!”
葛老深吸一口氣,渾濁的老眼裡精光四射:“原來如此……它們懂得利用人性的貪婪。先用古玩引誘,若我們接受,就等於默認了這種‘交易’,它們下一步就會指定‘貨物’……”
豹子啐了一口:“靠!真他·媽成精了!”
“難怪它們一直盯著陸瑤!”老樸道:“這是把陸瑤當成我們隊伍的弱者了,等著我們拋棄她呢。可這些傢夥是怎麼沾惹上這麼噁心的癖好的!”
葛老道:“古代南越地帶,一直有生食猴腦的飲食傳統。我記得,九十年代,沿海發達地區還有獵奇者,吃猴腦呢……估計最開始在這林子裡,肯定是有外來者,在食物短缺之後,獵殺猴子,吃過猴腦。猴子是最愛模仿的動物,它們目睹了場景,反過來碰到體弱失溫或者傷殘被拋棄的冒險者,也會用相同的方法對付人。據說動物隻要吃過人,都會停不下來,還想嘗試……”
老樸道:“可問題是,人又不怕猴子,還能讓他們如願?誰會把自己同伴交出去?”
“很多盜墓團夥都是臨時組局,就算是探險者,也往往冇有什麼親緣關係,一旦遇到危險,比如,食物耗儘,迷路受傷,或者遭遇猛獸襲擊之後,都可能會拋棄最虛弱的同伴!”葛老凝重道:“再說,按照四甲村的村長所言,這一年時間裡,總有進山者,出不去的占了半數,恐怕這些人都早已經成了這群猴子的高級菜單!”
話音剛落,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因為那戴草帽的猴子已經不耐煩了,它尖嘯一聲,伸出爪子,先是指了指地上的青銀器和玉蟬,然後,那尖利的指尖,緩慢而堅定地,越過我和豹子,在葛老和陸瑤之間來回點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