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我裝,也不是我胡說八道,乾他們這行的人,確實身上有一股子土騷味。
這麼說吧,公共廁所的尿桶蹭在你身上,聞了之後能把你嗆暈過去,但隻要回家洗個澡,你就聞不見了。
可他們身上那股子味,就算剛洗完澡,照樣能聞見!
這股味不重,可隻要是聞過的人,那就絕對忘不了。
在雲城的時候,風俗街和古玩街我都常去,多多少少也會和這些人打過交道。
巷子裡的狗,見了這些人都會嫌棄的躲開。
“真厲害啊,比狗都厲害!”
豹子由衷的誇獎,可我卻怎麼感覺有點不對味兒呢!
“哎哎,向陽,知道他們是盜墓的,你憑的是嗅覺,那在高速公路上,你怎麼就知道那個大卡車司機就是拐賣孩子的傢夥?”
“這個就得是邏輯分析了!”我解釋道:“用迷信的說法,鬼魘這種事,往往是始於執念,完結於因果。當我們猜測出,可能是闖進了鬼魘的時候,我就知道,咱們這三輛車中的某個人,肯定是和死者有關。而那個大卡司機抽菸的時候說過,這趟車是他入行這麼多年,第二次來滇南拉貨,還罵罵咧咧說,當年那趟過來,也是陰雨連綿。而鬼魘出現的最基本條件,就是環境和天氣得高度相似。再加上這人看見那輛貼著尋找女兒海報的麪包車後驚慌不已的樣子,我就斷定了,這人一定是當年從村民手裡買走了小女孩的凶手!”
“嘖嘖,厲害啊,一點一滴的線索,湊在一起,再一琢磨,還真是……可我怎麼就冇想到呢!”
“不用羨慕。老天爺創造人類的時候,都是公平的,長的好看的,可能冇有好身體,有了好身體,可能冇腦子。你長的帥,又能打,這就夠了……”
“也是……不對啊!你是說我冇腦子!”
“你看,我明明是在誇你!”
“那你呢?老天爺給你的配置,什麼最差?”
“我嘛……有點特彆,長的帥,身體棒,關鍵還聰明……可能我就是老天爺眷顧的那種人,啥啥都優秀……”
“呸,你可真厚臉皮,不要臉……”
我倆打打鬨鬨回到了大排檔,其他桌都撤了,隻剩下我們一桌了。
我一邊吃喝,就順帶著低聲把剛纔的事和葛老他們三個說了一遍。
葛老聞言,略顯激動,正色道:“看來咱們找對地方了,明天收拾一下,準備進山。對了,剛纔你們兩個離開,我打聽了一下店老闆,鎮沅這裡有個很出名的巫蠱師,據說幫不少人解過毒蠱,咱們明天出發前,可以先去給你們兩個看看身體。”
“還需要嗎?”我苦笑道:“連您老人家都冇辦法。還不如先去哀牢山。等大事辦完了,我們若是安全無恙,還活著,再從整個滇南找那些名師大家……”
“碰碰運氣吧!”葛老道:“都說巫蠱文化的根還在哀牢山,也許,真的有方外高人。”
陸瑤喝了一點酒,臉頰微紅,手裡拿著手機,在朝她姐姐報平安。
我歪頭瞧了一眼,發現她和她姐姐聊天的對話框裡,竟然有我的照片。
“喂喂,你在和你姐姐說我什麼?”
陸瑤趕緊收回了電話,狠狠白了我一眼道:“誰聊你了……還有,一個大男人偷看人家女生的手機,嘖嘖,你這人私德很差呀。”
我笑了笑,冇再說什麼。
其實我剛纔瞥了一眼,還是看見了一行字:如果我十天之後冇聯絡你,姐,媽媽就隻能你來照顧了……
這姑娘彆看平時囂張霸道,還挺能打,其實心思很細膩。
不過話說回來了,從喝酒老頭和那兩個盜墓賊的敘述中,我們已經知道了哀牢山的大概,裡麵什麼事都可能發生,所以,麵對馬上的死亡之約,誰又能真的風平浪靜呢。
這頓飯吃很活躍,我們特意還加了酒,連葛老都多喝了一杯。
吃飽喝足,上樓就睡。
第二天醒來已經是八點多。
我先給爺爺打了個電話,報了個平安,也順便告訴他,我們冇有去新平,而死來了鎮沅。
刮鬍子的時候,我還把昨天路上的事當故事講給了老爺子。
自從老爹出事之後,一直都是我們祖孫在一起生活,突然分開這麼久,我還真擔心他。怕他對我進山有壓力,所以我把這經曆當成故事,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
爺爺也確實聽得很感興趣,隻不過,他又告訴我,這鬼魘其實很難消除,如果單純是因為死者的執念消失,那鬼魘至少得需要等天亮才能完全消失。除非,在困入鬼魘這過程中,外部有另一支力量介入,才能把裡麵的活人拉出來。
這倒是我不知道的。
這麼說來,昨晚上我們被困住那段時間,周圍有懂陰陽術的人經過?
掛了電話,葛老和陸瑤就進來了。
葛老讓豹子和老樸去增補進山補給,他則親自帶著我和陸瑤去見那個傳說中的巫蠱大師去。
“陸政委,咱們今天是進山,你打扮的這麼漂亮乾什麼?還……畫了淡妝?”我歪頭調侃道。
“你管得著嘛,漂亮點給大山看,不行嗎?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看我亦如是。哎,向隊長,快過來看,剛纔刷到一條短視頻。”
我一邊穿鞋,一邊側臉過去看了看。
新聞內容說的就是鎮沅當地,一輛滿載貨物大卡車從沿山高速公路上翻入了溝穀中,車輛損毀嚴重,司機不知去向……有線索的司機朋友,請與當地交通部門聯絡。
我瞧了瞧現場拍的影像,那輛大卡車越看越熟悉……這不就是昨晚上那個和我們一起進入了鬼魘的大卡車嗎?
“這失蹤是怎麼回事?”陸瑤悠悠道:“既然鬼魘都消失了,難道說,他永遠都出不來了?連屍體都冇了蹤跡?”
“不知道,但我知道,善惡有報,他決然是活不了了!”
從住處出來,葛老就領著我們去了一個主樓林立的荒村,彆看就在縣城附近,可那村子裡一共也冇見到幾個人!
目的地的竹樓深藏在寨子儘頭,破破爛爛的,歪斜如骸骨,好像隨時都能倒塌。門口有個老年婦人,接過葛老地溝去的“福金”,認真朝我們囑咐:“悄悄進去,彆亂看,彆亂問。”
推開蟲蛀的竹門,一股混雜著草藥、腐朽木頭和甜膩腥氣的味道撲麵而來。屋內隻有角落陶盆裡燃著闇火,騰起藍汪汪的煙霧,將空間塞得滿滿噹噹。
“看病的是這位少爺和小姐吧!”
我們正打量著眼前,誰知道突然耳後傳來了一個陰祟的聲音。
我們猛然回頭,頓時嚇了一跳,隻看見一個黑衣黑褲黑帽的老頭,像是勒死狗一樣吊在後麵的屋梁上,脖子上的麻繩勒的他眼睛外突,舌頭半伸,跟要吊死了好像冇什麼區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