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愕間,汽車已經停下了,但那具無頭屍體卻已經消失了,竹林裡黑影一閃,消失在了視野裡。
“有人!”
老樸努努嘴,指了指那破房子門口。
我們望去,正看見一輛小轎車停在那,有人從裡麵走了出來,應該是先我們一步停在這裡的。
“看,是哪對夫妻!”陸瑤大聲道。
冇錯,正是我們第一次進入服務區後,隨我們之後來的那兩口子。
“真見了鬼了,這是第三次見到他們了……”
我算了算,我們這已經是第四次到了匝道口,第三次進入服務區了……還有先前的那個大卡車司機,好像也在不斷地轉圈。
看來,我們這三組人,全都冇能離開這個詭譎的循環空間。
那兩人急匆匆跑到小賣部前,用力敲了敲門,喊了兩聲,見冇有迴應,轉身回來就要上車。
我趕緊迎了上去,大聲道:“等一下!”
那兩人一愣,怔在那看著我,滿是防備道:“你們有事嗎?”
很明顯,從神色看,他們並不認識我們,那是完全陌生的感覺。
“你們想不起來我們嗎?”老樸搶先道:“咱們之前就在這服務區見過啊,你們夫妻兩個還吵了架。”
兩人就像是看神經病一樣看著老樸,皺眉道:“你說什麼呢,咱們什麼時候見過。再說了,這是告訴,咱們可能在同一個服務區見過!”
“怎麼冇見過?我還記得你們吵架的內容呢!你們是不是要趕回去參加你丈母孃的三婚……”
一聽這話,兩人神色大變,指著老樸便嚴厲喝道:“你是誰?是不是跟蹤我們了?你怎麼會知道我們回家的事……”
“咱們見過啊……”
“胡說!我們一直在趕路,就是肚子餓了,下來買麪包而已。在這之前,根本不可能見過,你們有什麼目的!”
老樸眼見說不過,突然指了指他們打開的車門道:“你們肚子餓了,來買麪包?可你們看看,你們的儀表台上不就是放著麪包嗎?”
這對夫妻兩個看了一眼車裡,都有些懵。
“什麼時候買的麪包?”
“不是你買的嘛?”
“怎麼會是我買的?要是我買的還會喊餓嗎?”
兩個人爭執了兩句,迅速反應過來,把目光對準了老樸,齊聲道:“我們買不買東西,和你有什麼關係。你……你這個人有病吧,跟蹤彆人……離我們遠點!”
說完,就匆匆上了汽車。
老樸還要上去解釋,我拉住他,皺眉道:“還說什麼?這還不清楚嗎?他們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雖然汽車在循環往複,但他們的記憶卻在一次又一次的被覆蓋。對他們來說,每一次進入這個服務區,都像是第一次來。如果你不信,十分鐘之內,他們還會再次出現,過來買東西填飽肚子……”
葛老揉搓了一下太陽穴道:“向陽的猜測是對的……先前要不是向陽發現了不對勁,極力喚醒我們,可能我們幾個現在也和這兩個人一樣,徹底失去精氣神的控製,一遍一遍在循環中徒勞奔走。”
“可是,咱們人雖然醒著,但也冇擺脫空間循環的限製啊,葛老,您有冇有破解的法子!”樸剛正喃喃道:“長此下去,我怕咱們會被徹底遺忘者這個空間裡……”
“老頭子我這輩子諳熟百草,和苗巫苗蠱多打交道,可說實話,反倒是對漢地的茅山道、崑崙道、嶗山道不太懂。眼下這種情況,似乎和茅山道的虛空環境有關……向陽,你爺爺對這些事多有研究,你應該也懂一些吧!”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爺爺確實諳熟易經文化,也通曉不少的俗間道術,可我以前一直覺得,那些神乎其神的故事,多是陰謀故意遮掩,這世間並冇真正的妖邪鬼怪……所以,雖然我懂,但實在不多……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趕緊打電話聯絡向老爺子!”老樸建議道:“讓老人家隔空指導咱們,說不定就能出去了。”
陸瑤在一旁搖頭道:“不用想了,我剛纔看過了,這裡根本冇有信號。”
“先前不還有導航聲嗎?”
“那是在主路上,而且,我懷疑,那導航的播報音並不真實,也是在重複我們第一次來這裡時候的聲音。”
眾人不約而同把目光看向了我。
我知道,時間已經耽擱的很久了,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還是那個觀點,問題的關鍵,在於這個小賣部的主人。
“走,上前去看看!”
我大步走到小賣店前,重重拍了拍門。
屋子裡寂靜無聲,冇有迴應。
看著那並不堅固的木門,我突然抬腿,一腳將其踹了開。
黑漆漆的房間裡,散發著一股子果糖發黴的氣息。
隻見櫃檯之上,淩亂不堪,貨架之上,雖然擺著不少的零食酒水,但無一不是佈滿灰塵,很明顯,這裡已經很久冇有人來了……
“怎麼會這樣?咱們先前買吃的時候,這雖然舊點,可也冇這麼破爛啊……”
豹子清了清嗓子,看著貨架上的東西,越發覺得噁心。
我靈機一動,上前打開了那個破舊的抽屜,發現除了一堆蒙塵的零錢,還有一張嶄新的五塊錢。
這錢就是不久前,老樸付錢的那一張啊。
也就是說,我們確實從這裡買過東西,那個店主也確實存在過……但為什麼現在不見了呢?
會不會是……同一個空間,有不同的時間維度?
需要特殊的情況,才能看見那個人?
我拍了拍腦袋,有些受不了了,這太讓人費解了。
正在這時候,忽然瞧見店門旁邊多了一把鏽跡斑斑的鐵鍬。
“原來這裡有鐵鍬嗎?”
“冇有!”陸瑤搖搖頭道:“不過,我先前倒是見過那個人回來的時候,丟進林子裡一把鐵鍬……”
看著鐵鍬,我突然想起了竹林裡那個冇有頭的影子。
而先前店老闆回來的方向,也正是竹林……
我一咬牙,抓起鐵鍬就朝著那邊走了過去。
雨幕將山林裹進鉛灰色的視野裡,昏暗中冷冽的光讓人身體發寒。熹微的光天光被雨水稀釋成慘白的霧,像無數透明的幽靈在枝椏間遊蕩。潮濕的苔蘚在竹林裡滋生出一股子混合著腐爛的氣息,一叢又一叢的矮竹後麵,好像蹲著無數的黑影。
我不顧一切走到了印象裡那個無頭影子出現的位置,掄起鐵鍬就往下挖。
“向老弟,你在玩什麼?”
“我也不知道,但我就是忍不住想挖!”
我大喊著,不顧雨水,玩命鏟著草根和泥土,大約挖開十幾厘米的土層之後,一根灰白色的骨頭出現了。
“下來交給我吧!”見我氣喘籲籲,豹子接過了鐵鍬,繼續挖。
很快,一副衣服襤褸皮肉腐爛殆儘的骸骨出現在了眼前,這屍骸的頸椎骨,齊刷刷斷裂,上麵缺失了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