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春城往新平方向,也就三個多小時的車程,我們預計在縣城再補充一些食物和純淨水,然後直接前往布當。布當是新平的一個小鎮,那裡有一個哀牢山的森林公園,我們就準備從這個森林公園進山。
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
我們一出春城,剛往南行,天就開始下起了雨。
汽車開了一個多小時之後,雨非但冇有減小,還越來越大,路況也越來越差。
尤其是到了臨近新平縣界的時候,一條夾在山溝上的老舊橋梁竟然出現了坍塌,過路的農用拖拉機、三輪車堵了老遠。
我下車上前打聽了一下,要繞路得多行駛十七八公裡,問題是,那邊的路況估計也不好,就怕繞過去,也無法通行。
回到車裡,我準備和眾人商量一下怎麼辦。
老樸拎著一袋炸洋芋從路邊的一個小店麵走回來,一邊走一邊還回頭朝賣小吃的女人咧嘴擺手,擠眉弄眼,輕浮之色讓人無語。
那女人應該是個少數民族,穿著白色秀紅的對襟短衣,肌膚雪白。正所謂,一白遮三醜,遠遠看去,還真有幾分姿色。
“既然路不通,咱們就不走了,在這住一晚!也許這是上天的安排,咱們得順從天意,你們嚐嚐這炸洋芋,味道不錯啊!”
“你拉倒吧!”豹子白眼道:“這是上天的安排嗎?我看是你的腰子在作祟。樸大師,你怎麼記吃不記打啊,見了個女人就走不動路!依我看,咱們就繞路走,到了縣城再說!”
“喂,你小子怎麼紅口白牙汙我清白!我樸某人走南闖北這麼多年,靠的是什麼?就是對把握凶吉的敏銳嗅覺。我剛纔小卜一卦,發現前方大凶啊!”
我和豹子不由自主抬頭看向了那個賣炸洋芋的女人,雙雙脫口而出:“胸確實不小……”
“一對半的流氓!”陸瑤滿臉嫌棄。
“孩子們,依我看,咱們乾脆換方向吧!”此時去ce所的葛老也回到了車上,他還不知道從哪搞來了一張地圖,攤在了幾個人中間。
“咱們原本的目標是新平,也就是從哀牢山脈東麓進山。之所以選擇這條路,一來是這裡離春城近,很快就能到。另外一個原因就是這裡有一個成熟的景區在山脈邊緣,方便一開始進山。可昨晚上睡前我就想了一個問題,哀牢山脈那麼大,咱們冇有一點線索就進山,無異於大海撈針。”
聽到這裡,我們都冇吱聲,因為老爺子明顯已經有了新的規劃。
“我剛纔上廁所的時候,聽裡麵的人說,前一陣子,鎮沅那邊的一個地質工程隊,在人跡罕至的深山裡,發現了大片遺址,最早可以追溯到石器時代。還有人帶出來了幾塊鐵器,據鑒定,正是哀牢國時期的農具。與其進山毫無目的碰運氣,咱們不如直接前往鎮沅,說不定,這片古遺址,就和更早的苗黎文化有關!”
鎮沅?
我從地圖上找了找,這鎮沅離新平還有三個小時的路程。
“鎮沅在哀牢山西麓,有幾個核心區域,目前也不開放,聽說當地的巫蠱文化和苗人的巫文化很相似!隻不過,那邊深穀、溶洞密佈,腐殖質層下暗河縱橫,易引發踏空或陷入沼澤,可能更難一些。”
“危險不怕,重要的是趕緊找到黎王聖地!”陸瑤堅定道:“我看就按葛老說的,咱們就去鎮沅。”
我當然也同意。
畢竟,從雲城出來一晃就十多天了。
我和陸瑤身上的蠱毒,隨時都可能爆發。
如果能有關於黎王聖地的線索,絕對比從新平進山自己莽撞去找強得多。
隻是,不知道葛老剛纔聽來的訊息是真是假。
畢竟,在這條路上來往的,都是開大車的司機。大車司機往往都很仗義,但也有個毛病,就是愛吹牛皮。他們南來北往,見識確實更多一些,但由於開車都是一個人,寂寞久了,好不容易碰見一個能說話的,往往就開始三吹六哨……
“我還記得,剛纔咱們路過了一個高速口,轉回去上高速,用不了四個小時,就能到鎮沅!”葛老一邊收地圖,一邊正色道:“事不宜遲,這就出發吧,爭取天黑之前,咱們能找到旅館。”
我準備掉頭,老樸卻手癢地摸了摸方向盤道:“我還冇開過越野車呢,老弟,我替你開會吧!”
一共纔開兩個多小時,我倒是不累。
不過,這下雨天,神經緊繃,確實有點眼睛疲勞。
“你能行嗎?我記得你上次說,你纔拿到駕照冇多久啊!”
“冇問題,上了高速,容易開,全程開導航,你就放心吧!”
這傢夥和我交換了位置,一踩油門,差點衝進溝裡去。
“老樸,你老小子行不行啊!”我差點被他這一下子嵌到儀錶盤裡去,捂著腦袋罵道:“這麼滑的路你上來就狂轟油門?你以為你是舒馬赫啊!”
“嘿嘿,剛上手,有點不適應,誰讓你不繫安全帶的!”
……
這返回去三四公路,重新上了高速,一路往南行。
滇南的路況不是很好,儘管是高速公路,也基本上都是穿梭在崇山峻嶺之間。
老樸開的還不錯,速度不快,也算平穩。
我開始還在副駕駛上替他盯著路麵,後來見冇什麼事,也就迷迷糊糊就眯了一覺。
昨晚上隻睡了半宿覺,早上又早起,這會確實有點困了。
突然,一陣劇烈的顛簸傳來。
我猛地睜開了眼睛,車倒是還行駛在高速公路上,但外麵昏沉沉的,大雨將視線封鎖在三四十米距離之內。
公路上到處都是水,靠近應急車道的邊緣,還有不少泥漿已經從山坡上被雨水湧進來。
剛纔的顛簸,就是壓在了泥沙之上。
後排座的葛老、陸瑤和豹子也揉揉眼睛,挺了挺腰身,看樣子和我一樣,也是剛纔睡著了。
“小樸,這是到哪了……”葛老皺眉瞧著外麵道:“雨這麼大,恐怕冇法開了吧!”
“你們都醒啦!”老樸咂舌道:“這鬼天氣,雨怎麼還越來越大了。隻能慢慢走著了,畢竟,到鎮沅還有一半路程呢……”
正說著,拐過一道山灣,突然就看見了一個服務區的標誌在右手邊。
可能是這條高速車流不大,也可能這服務區太老舊了,平時來車較少,那匝道的路口被路邊的竹子一遮映,竟然很難發現。再加上雨霧的乾擾,我們差點就錯過去。
老樸趕緊急打方向盤,汽車發出一聲刺耳的刹車聲,衝進了服務區。
結果,就在這時候,突然從旁邊的欄杆後麵衝出來一個人,差一點就被撞到,碾在車下。
我嚇了一跳,趕緊拉開車門要去檢視,結果,就著側臉的一瞬間,我竟然看見竹林裡站著一個冇有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