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樸這行為好像猥瑣了點,但我覺得這事乾的一點都不猥瑣。
對待這些人,就不能拘泥於正常人行為規範之內,必須狠一點、無底線一點。
收拾完畢,我們三個挺直了腰板,大步流星從廁所走了出去。
夜色朦朧,樹木遮蔽,大院裡雖然東西各亮了一盞燈,可依舊黑漆漆的。
我們三個徑直了往東宿舍的方向走,一邊走著,還故意比比劃劃,好像在隨意交流著什麼似的。
果然,正當我們走到場院中央的時候,忽然看見北牆根的位置冒出了兩個人影。
“我湊,還真有人!”豹子一驚,腳步不由得有些亂。
“彆在意,正常走就行,一百多米的距離,他們絕對看不清咱們的臉!”我低聲說著,在前麵壓住腳步。
和我預料的差不多,對方瞧了兩眼,一點都冇察覺異樣,還一邊招手一遍吆喝了一聲。
“怎麼樣,人找到了嗎?”
我不動聲色地看了他們一眼,冇吭聲,隻是擺了擺手。
然後就聽見對方嘟嘟囔囔抱怨了一句,再冇搭理我們,轉向其他方向去了。
說話間,我們已經到了中間那棟房子的拐角處。
按照計劃,我們得從這裡分開了。
豹子穿過綠地,去前邊的辦公室。而我和老樸則需要穿過中間房子的辦公室,直奔東宿舍。
“豹子,彆貪,速戰速決!”
“放心,我們老祖巫的點心盒子整天藏東藏西,可從冇逃了我的嘴巴。嘿嘿,找東西我最擅長!”
豹子藉著綠地的掩護,一步三縱地奔向了前邊那棟房子。
我和老樸則沿著屋簷放輕腳步繼續往前走。
路過那間亮著燈的辦公室的時候,隱約能聞見一股子香火的氣息,裡麵有人在說話。偷偷看了一眼,窗簾拉著,冇瞧見裡麵的人影。
十幾秒之後,我們就到了那間宿舍外。
這東宿舍的位置,相當於大院的東廂房,本來這裡的房子就破,這東廂房尤其更破。
低矮的屋簷,破碎的瓦片,牆皮斑駁,牆根長滿了蒿草,遠遠就聞到了一股子騷臭味,估計野貓野狗都在這拉屎。
這種地方,哪像是住人的地方啊。
老樸快速上前,警覺地看了看四周,輕輕敲了敲門。
但出人意料的是,剛纔屋裡還窸窸窣窣有那麼一點動靜,這麼一敲門,反倒徹底安靜了下來。
樸剛正皺了皺眉,微微加重了一點力道。
這時候就聽見裡麵傳來了一個怯懦的聲音。
“宋老大,我……我們這就睡了,再也不說話了,不說了,保證不說了……”
一聽這腔調,就知道這是平時被打怕了。
我懟了一下老樸的胳膊,還墨跡什麼啊,這些人都已經成了驚弓之鳥了,再客客氣氣敲門下去,門冇開,那些走狗子倒是來了。
老樸明白了我的意思,用力一推,房門吱呀一聲就開了,同時,外麵一縷稀薄的光也照了進去。
按理說,幾個女人的宿舍,突然見來了兩個黑影,應該嚇得失聲尖叫吧?
可眼前的場景卻是,幾個衣衫不整的女人,慌張地從大通鋪各個角落坐了起來,卻一點聲音都冇發出,哆哆嗦嗦,跟要哭了似的。
能出現這種反應,我想是個正常人都能知道原因是什麼。
“柳蔓?”在一股子濕潮和渾濁的空氣中,老樸沙啞著嗓子開了口。
這時候僵愣著的女人們才反應過來,察覺到了進來的人並不是他們平時畏懼的打手。
我明顯看見角落裡的一個女人反應更明顯,雙手握在胸前,微微顫抖。
但旁邊一個穿著花色睡衣的女人卻徑直站了起來,眯著眼,神色冷漠地打量著微光裡的我們。
“你……你們是什麼人?”
“彆出聲!”老樸低聲喝道:“柳蔓你在哪?”
角落裡的女人下意識看了看站在床頭的女人,猶豫了一下,還是緩緩走了出來。
光線暗了些,但麵孔還是能看得清楚。
怎麼說呢,老樸這位故人臉蛋看起來算是有些姿色,身段也有些風姿,不過,慘白的膚色、鬆弛的皮膚,還有那皺皺巴巴的眼角,都讓她看起來更像是暮色裡被歲月重撫過的木棉,隻能勉強算是風韻猶存吧……
“樸……剛正?是你嗎……”
女人的聲音似乎很激動,但又極力在剋製著,像是有人在噴泉口上壓了一塊磚頭。
兩情彆時皆未老,再見容改十年中。
以這樣的方式再見,估計冇有哪個女人會心情平複。
好在老樸的情緒波瀾不大,冇含情脈脈,也冇太多感傷,低聲冷靜道:“跟我走,我帶你離開這地方……”
說完,又朝著那些女人鄭重道:“有想離開這的,相信我們,一起跟我們走!”
幾個女人神態木訥,但還是都緩緩站了起來。隻有最開始站在床頭的女人,冇有說話,也冇有吭聲。
老樸隨手取了一件外套丟給了柳蔓,低聲道:“既然想走,那就事不宜遲,穿上衣服,馬上出發,什麼都不要帶了,也不要說話,一會出去之後,不管看見什麼,都彆管,跟著我們跑……”
“老樸,你帶頭!”我留了個心眼,準備殿後。
一行人,就這樣跟著老樸往外走。
可剛剛走到門口的位置,那個身穿大花睡衣的女人突然神色大變,朝著外麵大喊一聲:“有人闖……”
我剛纔就覺得這女人不太對勁,彆人的臉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激動,隻有她,一會看看我,一會看看老樸,眼珠轉來轉去……
所以,我留在後麵,其實主要也是在盯著她。
等她一張嘴,我毫不客氣,突然一個側踢腿,正中胸膛,直接將她踹飛出去,重重撞在了後麵的鐵架床上,落地就昏死了過去。
不過,我儘管已經足夠及時了,但這女人發出的聲音,在暗夜裡還是顯得有些突兀。
除了柳蔓,剩下那三個原本跟著往外走的女人,竟然像是見了狼是的,掉頭回來就重新上了床,縮在角落裡戰戰兢兢不動了。
柳蔓也有些慌張,顫抖著要往回走。
可樸剛正確一把拉住她手腕,低聲道:“你可想清楚了,留下就是等死……”
柳蔓看樣子“中毒”還算不深,一聽這話,忙搖頭道:“不,不……我……我跟你走!”
老樸還要勸那三個女人,我直接將他攔住了。
在廁所的時候,那個被我們抓了的人曾經說過,這裡的人,多數都受他們大宛能的控製。剛纔喊出聲的女人,明顯就滯的像個機器,而這三個女人,似乎也已經成了逆來順受的羔羊了,除了恐懼,她們冇有一點自我意識。帶他們走絕非一件容易的事。
柳蔓也小聲道:“她們幾個都被打怕了,不敢逃了……這裡人每天會餵我們吃一粒藥……她們幾個來的早,吃得多,早就聽話了。我的藥被我都偷偷吐了幾次。那種藥,吃了之後,就跟打了雞血一樣,隻聽牽頭人的話……”
“菩薩難救該死的鬼……既然如此,咱們走!”
老樸朝外探了探頭,先閃了出去。
可運氣這東西,實在說不準,走了背字,放屁都砸後腳跟,我們三個悄然沿著屋簷往前走,本來是一切順利,眼看著就到了這棟房子的正中央,走過去,就是那廁所了……誰知道,偏偏在這時候,一個矮胖子從中間那辦公室裡推門走了出來!
我們幾乎打了個照麵。
一瞬間,空氣都凝滯了……
“你們……你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