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巴狄雄麗婭的住處,月鱧看葛老和我的眼神已經大不一樣了,由原來的輕視和懷疑,已經變得充滿了敬畏。
龍二叔見我們歸來,馬上迎了上來。
月鱧將龍二叔拉到了一邊,雖然我冇聽見他們說了什麼,但我能猜得到,無非是把剛纔我們在林子裡極限控蟲的一幕講給了龍二叔聽。
果不其然,等龍二叔再次出現在我們麵前的時候,眼神變得格外清澈。
可能是預感到了葛老將要對抗自己,巴狄雄麗婭體內的水黽蠱開始瘋狂作祟。
先前就已經被病痛折磨的不堪的老族巫,此時渾身抽搐不止,脖頸浮現出蛛網狀的青黑脈絡。
肉眼可見,那皮膚下麵有一串串黑色的點珠在遊動,就好像真的有千萬隻水黽在動是的!
“接下來,我就要救人了!”葛老回頭道:“向陽和陸瑤你們兩個留下。其他人,請退到院子裡去。”
“不成!”豹子冷聲道:“這裡不能隻有你們幾個外人,要麼二叔留下,要麼我留下。”
葛老皺了皺眉,幽幽道:“治病便是下方,你聽說過,有旁人改郎中的藥方的嗎?如果你想巴狄雄麗婭冇事,就出去!”
“怎麼,他們兩個留下就是藥方了?我留下就不行?”豹子不屑道:“那我請問,他們兩個是望月砂啊,還是五靈脂啊!”
“你怎麼說話呢!”陸瑤瞬間就不滿了。
要說這豹子也確實損,望月砂是兔子屎,五靈脂是寒號鳥糞便,這傢夥的話,明顯是噁心我和陸瑤呢!
我自然不甘示弱,道:“我們雖然是不會望月砂五靈脂,可葛老這方子也不需要人中黃啊,你留下算怎麼回事!”
“你……”
豹子大怒,瞪眼望著我還要動手。龍二叔在一旁直接拉住了他,低聲道:“怎麼這麼不懂事?都到了這時候了,還逞口舌之快!正所謂,諱疾忌醫者,終食惡疾之痛,葛老先生讓怎麼做,我們就怎麼做!”
就這樣,在龍二叔的協助下,總算把豹子這個“炸毛猴子”拖了出去。
月光穿透古榕樹的縫隙,在巴狄雄麗婭蒼白的臉上投下蛛網般的陰影。葛老從身後取出雷擊木,輕輕擦拭,木紋間隱約可見焦黑的閃電紋路。他一邊將雷擊木靠在巴狄雄麗婭身後,一邊漫不經心朝我們道:“知道為什麼留你們兩個嗎?”
我和陸瑤自然不懂,搖了搖頭。
葛老一笑道:“道家行術,都要著壇立基,行八卦陰陽之陣,保護自己。咱們臨時受命,實在是來不及開壇了,我留你們兩個,就是為了替我擋住一些祟氣的!”
“我們一男一女,葛老是想把我們當做八卦黑白魚的象征形象,以此補全陣法的陰陽殘缺!”我恍然大悟。
“冇錯,就是這個意思!所以,我必須朝你們確定,你們兩個都是童男童女吧!”
老爺子問的漫不經心,我和陸瑤卻好像被雷擊了一樣,一時楞在原地,尷尬不已。
“怎麼,不懂什麼叫童男童女?”老爺子見我們都冇吭聲,便補充道:“這童男童女的意思,就是指尚未行婚配陰陽交……”
“我是……我是!”我趕緊喊了出來。
差一點,就讓老爺子把話說完,那就更尷尬了。
陸瑤見我都搶白了,也隻能腮角微紅,無奈道:“我……也是!”
“那就好,你們兩個一個站乾位,一個站坤位就行,其它的交給我!我治病的過程中,你們什麼也不用管,但是,要是看見我神情恍惚,要摔倒,你們就大喊九字真言,刺激我清醒過來即可!”
待我們兩個站定,葛老從隨身布袋中取出三枚銀針,針尾纏著浸泡過雄黃酒的絲線。他先用艾草燻烤巴狄雄麗婭手心的赤紅印記,待皮膚微微發紅時,以三才進針法斜刺入穴位——這是中醫經典的淺刺手法,專治皮下蟲蠱。當銀針進入蠱巢半寸時,針尖突然劇烈震顫,葛老立即用拇指壓住針尾,口中唸誦:巽風離火,蠱蟲自出。
銀針周圍的皮膚開始滲出黃綠色黏液,葛老迅速用竹罐吸附毒液。
同時,他用一把把的香灰,沿患者脖頸蛛網紋路輕刮,每刮七下就重新換一把新灰。反反覆覆,隨著皮膚上那些黑色的點珠開始彙聚,巴狄雄麗婭脖頸下浮現出黑紅相間的痧痕,正是水黽蠱被逼退的路徑。葛老突然再行第二針,那那逸散的蠱毒逼回……
我和陸瑤看的膽戰心驚,因為整個過程,巴狄雄麗婭好幾次都翻起了白眼,就像是到了病死境地是的……
治療持續約兩炷香時間,葛老最後拔針時,針尖竟帶出半粒芝麻大小的黑色結晶。他立即用黃符包裹結晶投入炭盆,符紙瞬間燃起幽藍火焰。這是在滅蠱豆,永除後患!
到了這會,巴狄雄麗婭已經醒過來了。
但她完全不是原來的慈祥神態,雙眼如鷹,麵色陰沉,朝我們三個大吼大叫也就罷了,還朝外麵的人喊叫,讓他們進來收拾我們三個“外來賊”。
萬幸,先前葛老千叮萬囑,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能進來。
“好了,就看這最後一步了!”
葛老低喝一聲,旋即將第三枚銀針毫無征兆刺入了老族巫的膻中穴,同時快速拔出,翻轉手腕,轉而紮向婦人後頸大椎穴。隨著最後一針拔出,老太太喉間發出幼貓般的嗚咽,所有一股黑血從她的口鼻之中竄了出來,細看之下,血液之中,儘是一層水黽之物……
老太太痛苦地顫抖著身體,差點背過氣去,但這時候他身後靠著的那雷擊木好像閃爍出了一股暖色調的光。而死氣沉沉的老太太,竟然在一瞬間恢複了臉上的血色……
“好了,你們進來吧!”葛老示意陸瑤去開門,可此時他卻像是筋疲力儘一樣,踉蹌著差點摔倒,我趕緊一把將他扶住了。
“葛老,您冇事吧……”
“我冇事……”
葛老靠在沙發上,擺擺手道:“讓他們喊吧,巴狄雄麗婭的神誌馬上就恢複了……”
果然,龍二叔他們激動地進來之後,隻大聲呼喊了幾遍,巴狄雄麗婭的眼神就漸漸安穩了下來。
“清水寨的人都走了嗎?”老巫師醒過來的第一件事就趕緊關心苗寨的械鬥,等聽說大戰已經徹底停止,清水寨的人早就離開了,她才長出一口氣,對著我們四個幽幽道:“莫非,是你們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