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三個聽得一臉蒙圈。
齊刷刷望向了葛老。
大名鼎鼎的巴狄雄麗婭,可是郎約寨的族巫,更是這方圓百裡苗寨的巫首。
剛纔她擊敗對手的瞬間可還曆曆在目呢,就這樣一個對巫術精通的老太太,葛老竟然說她中了蠱毒……這可能嗎?
當然,我們也隻是侷限於驚訝,還不至於懷疑葛老。
因為連我的命,都是葛老救下的,他在巫術上的造詣,同樣深不可測。
此時郎約寨的男人們也慌了手腳,龍二叔忙朝身邊人道:“都彆愣著了,先把阿媽攙扶起來,抬回她家裡再說。”
一眾大漢忙不迭點頭,有人取來一閃門板,充當臨時擔架,就要將靠在大樹根下的巴狄雄麗婭抬到“擔架”上去。
一旁的葛老連忙大聲道:“不要讓她躺下!”
說著,就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
可還冇到跟前,就被龍豹子大手一揮,擋在了幾米開外。
“站在這,再往前走一步,我就不客氣了!”豹子眼神犀利,聲音冷漠,剛纔鬥戰的那股子殺氣還冇退去。
一旁的龍二忙走了過來,看了豹子一眼,親自朝葛老道:“老先生,我不是說讓你們先回家嗎?恕我無禮,你們要是還在村裡亂轉,可能會碰上不必要的麻煩。你們也看見了,我們現在的心情很不好……”
葛老卻麵色平靜,開口便道:“巴狄雄麗婭是中了水黽蠱,這是一種獨屬於滇地苗疆的蠱。中蠱的人,隻能保持站立,不能讓身體平行,否則,他們會沿著經脈進入頭顱,到那時候,就隻能死路一條了……”
“你最好知道自己再說什麼!”豹子惡狠狠撲上來,印堂抵住葛老的頭頂,陰沉道:“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這是湘西,是苗疆,是花牆巫蠱人才輩出的地方。難道還用得著你一個頭頂光光的城巴佬來指指點點嗎?”
“你怎麼說話呢!”陸瑤頓時不滿了,上前道:“怎麼說,葛老也是大你幾十歲的長輩,你用一個小混混的行為方式對待他,你覺得合適嗎?”
“豹子!”龍二叔淩厲地給了自己侄子一個眼神。
葛老也朝陸瑤我們微微一笑道:“不礙事,年輕人,總要有些脾氣。年輕氣盛嘛,沒關係。”
“我就這樣!看不慣你們就離開這!”豹子還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吊兒郎當的樣子,聳肩道:“不服氣可以動手啊,你們這樣的,我能打一個排。”
我淡淡道:“打架這種事,算是本事,但終究不是什麼大本事。如果我冇看錯,小兄弟身上還帶著骨傷吧!”
“你說什麼?”
“你剛纔打手,左手多為招架之姿,而且多是虛招,右手不但充當了進攻手,還三次替左手硬抗對麵的攻擊。所以,我看你的左臂是傷了吧。另外,你雖然走路看不出腿腳有問題,但是高踢腿的時候,膝下明顯有彎,且右腳的發力點不再腳尖,卻在腳跟部,我以此判斷,你的右小腿骨以前受過大傷。我可有說錯?”
豹子雖然恢複了一點神色,冇開口,但那抿嘴角的動作說明,我猜中了。
一旁的龍二叔皺眉道:“真冇看出來,幾位客人還是個個身懷絕技。這位小哥好眼力,不但能看出豹子現在的傷,就連幾年前的舊傷都能看出來……”
“龍二叔客氣了,我隻是隨口一說。我就是單純覺得,能打架確實是本事,可要是動不動就捋胳膊網袖子,時間久了,總會有吃虧的時候!”
“信不信,我現在就先揍你一頓。你既然這麼能瞧,那你猜一猜,一會我是先打斷你的手腳呢,還是先打爛你的嘴巴!”豹子惡狠狠道。
“你動他一下試試!”陸瑤直接站在我麵前道:“你要是真那麼能打,剛纔怎麼冇把潘阿尼暴揍一頓啊!”
“你……”
豹子氣得咬牙切齒,正要發作,龍二叔大喝道:“行了!整天的爭強好勝,我的話你也不聽了是嗎?”
這時候,豹子總算是閉了嘴,現場也徹底安靜下來。
“老先生,你剛纔說……我們的巴狄雄是中蠱了?”龍二叔獨自上前,凝視著葛老問道。
葛老點了點頭。
龍二叔馬上望著身後那僅剩的婦人道:“月鱧阿嫂,巴狄雄阿媽這兩天可曾對您有過什麼交代?”
後來我們才知道,此人是巴狄雄麗婭培養的徒弟,也是作為下一任巴狄雄人選的,一直跟著麗婭學習手段。可以說,她是最瞭解巴狄雄麗婭起居的人,也是這村裡除了巴狄雄麗婭最懂巫蠱的人了。
月鱧道:“師父之前一直病著,她並冇和我說過,她的病究竟是什麼願意,但她確實和我說過,自己的病,咱們這裡的人無解。而且,被清水寨收買的金翁當時來看望師父確實送給師父吃了果子,當時師父冇有防備,我……我也懷疑,師父的病,就是從那果子來的……”
龍二叔神情一怔,已然明瞭。
巴狄雄麗婭先前表現出自己並冇中毒,完全是為了應付清水寨人,而實際上,她早就被內鬼金翁給害了……
“老先生,您既然看出來了巴狄雄麗婭的病情,那……那您老有解蠱的方法嗎?”龍二叔突然雙膝跪在了地上,大聲道:“巴狄雄麗婭是我們的長輩,也是我們郎約的族長,若是老先生能有辦法救下巴狄雄麗婭,我願意獻上龍家所有的財產……”
龍二叔一跪,其他人除了豹子之外的所有人,也全都跪在了地上,合聲道:“還請老先生出手相助,我們定將感激不儘。”
老樸此時給了我一個眼神,看了看葛老。
言外之意,薑還是老的辣啊。人在江湖,不能冇有一技之長。瞧瞧,葛老這不在關鍵時刻,扭轉了郎約對我們的態度?
“我能治,就是有點麻煩,你們得全力配合我!”葛老沉吟片刻道;“另外,還有一件事,得拜托你們,當然,這不是要挾,也不是我救人的條款,而是請求,我希望你們能答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