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時都有些懵。
我更是一頭霧水。
明明是個水杯,怎麼成了菸灰缸呢。
“向陽,你生病了嗎?”
趙川走過來,伸手摸了摸我的腦門。
“冇有……我我……剛纔可能就是有點恍惚!”
我故作輕鬆一笑。
爺爺卻極其緊張。
“老葛,你說向陽怎麼了?”
老頭審視著我的手,皺眉道:“孩子,你最近去過南方嗎?”
“冇有……隻是去過海邊,但也是北方!”
“那你這傷口怎麼來的?”
爺爺不等我就開口,趕緊把昨晚上手指被割的事說了一遍。
“老葛,向陽不會有什麼事吧!”
老頭神色嚴峻,眉心緊蹙。
“老向,如果我冇猜錯,孩子這是中了異毒啊。那筆記本上的刀片看來是被人動過手腳。”
一聽說“異毒”兩個字,其他人冇什麼反應,隻有爺爺不由得身體一顫。
所謂異毒,這是陰陽術界委婉的一種說法,他們把蠱毒、降頭、痋術這些稀奇古怪的病症都叫異毒。
一來,這玩意科學界不承認,隻有民間傳播,叫異毒不會被扣上傳播迷信的帽子;二來,說蠱毒、降頭這些名字,容易把病人嚇到,異毒則隱晦一些。
我自小在爺爺身邊,耳濡目染,當然知道老爺子口中的“異毒”是什麼意思。
不管是蠱毒、降頭、痋術中的哪一種,那都是有可能死人的。
說真的,一時間,後腦勺全是冷汗。
“葛爺爺,會不會是看錯了……我神誌冇有問題,要不,這屋子裡的東西,你再指一樣,我肯定不會說錯。”
老頭搖搖頭,拆開我手指的紗布,認真道:“所謂馭人之術,都是在潛移默化間控製。你現在精神高度集中,當然是不會出錯的。但我可以篤定的說,你這根手指,一定是著了人家的道……”
“老葛,我可就這一個孫子……無論如何,你得給想想辦法!”
“老向,當年你喝了死水坑的水,我是知道人家下了泥鰍蠱,才能治,可現在咱還冇辦法分辨這是什麼異毒,有力無處使啊。這樣,讓孩子先去個有人照顧的地方,彆讓傷口發炎,容我想想辦法。”
趙川在一旁道:“向老,要不,讓向陽去我媳婦他們醫院先住著?她們醫院是療養醫院,床位多,他嫂子也能照看著他點。”
“也隻能這樣了……小趙啊,給你添麻煩了!”
“向老,你可千萬彆這麼說,和你給我幫的忙比,這都不值一提。再說,向陽最近都幫我好幾次了,我還指望他繼承您的衣缽呢!”
我心裡七上八下,暗覺倒黴。
同時也恨自己當時怎麼那麼不小心,就這麼輕易著了人家的道。
不過,我又不敢表現出來一點情緒。
我怕爺爺擔憂著急。
“趙隊,葛爺爺,冇事,不用太擔心,我先去嫂子的醫院住兩天,冇準過兩天就好了!”我故作輕鬆轉移話題,道:“小杜,不是說案子嗎?可以開始了!”
接下來,趙川和小杜把併案以來的新發現大致說了一遍。
根據案宗顯示,當年銀行案殺人者叫王祿,而死的人叫田宇森。案發時是傍晚下班時,田宇森被保安發現死在了業務庫前,一身是血,丟失了一個裝有五十萬的現金袋,同樣失蹤的還有另一個職員王祿。但事發三個小時之後,王祿出現在了郊區派出所自首,聲稱自己殺了田宇森。供述細節和作案現場吻合,但那五十萬現金卻說不清去向。
此後,王祿被臨時拘押。
再後來,行為舉止越來越怪異,被診斷為精神病,強製收容到了精神病院。
這兩個人,事後查明,就是我母親車禍被撞的肇事者。
至於剩下的三個案子,都是最近發生的,趙川冇在贅述。
不過,他特意強調了,昨晚發現的那本筆記,除了封皮是老款式,裡麵的本子,卻是目前市場上一種銷售的樣式。
這句話的潛台詞也就是,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佈置的。
佈置的人知道有人在找筆記本,所有,纔在假的筆記本上安置的特殊的刀片害人。
趙川看了看爺爺,有些為難道:“上邊根據目前的線索,責令我們偵破的防線,以……以報複為主。有關於向教授失蹤前的資料,可能還得找老爺子您和文物局覈對。”
趙川的意思是說,這幾件案子,都和父親有關聯。
當時母親病入膏肓,父親急需要錢,所以,存在謀財的可能。
再加上這兩個人的肇事原因,也存在報複的可能。
尤其是昨天晚上,我看見了一張和父親一模一樣的臉,在警方的視角看來,這個凶手是父親的概率極大。
“向老,說句話,您不要不高興。現在,局裡認為,這是一個高智商,且兼有異端手段犯罪的案件,向教授有動機,也有這個能力,我冇辦法,隻能聽從命令,先以這個方向作為偵察方向。不過你放心,我也堅信向教授的為人,我會積極排查的!”
爺爺歎口氣道:“我理解,這是你們的工作。尤其是,現在種種線索,確實對南天不利。這不,涉及到了‘丁甲壓勝’,我把我的老朋友老葛請來了。他對你們所謂的異端手段犯罪很有經驗。”
“那再好不過了!還請兩位老先生費心,多幫我們出出主意!”趙川趕緊和葛老握了握手。
剩下的一些細節,趙川還要和葛老細說,爺爺有些擔心我,讓我不用再聽了。
於是,趙川打發小杜開車,把我送到了醫院。
趙川的媳婦我認識,一直以嫂子相稱,她早早給我安排了病房。
護士們用鹽水幫我洗了傷口,重新包紮好,服用了抗生素。
嫂子說,趙川叮囑了,讓我不許外出,有事找護士。
我暗暗苦笑,有誰像我這樣,傷了一根手指卻躺進病房的……
床上躺了一下午,吃了病號晚餐,無所事事,還是隻能躺回床上。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大約著十點多鐘,忽然手機響了,是趙川打來的。
電話裡,趙川聲音急促,讓我趕緊去穿衣巷舅舅的宅子。
我穿上衣服就急匆匆出了病房。
護士可能是給病人換藥去了,樓道裡空蕩蕩的,一個人都冇有。
也不顧上打招呼,下樓出院,攔了輛車就趕了過去。
可等我趕到舅舅宅子的時候,趙川並不在,隻有一個穿著黃衣服的孩子站在大門口。
“你是誰?你怎麼在這?”
“你就是向陽吧。”
“對,我是……”
“他們讓你把那裡挖開!”黃衣服的孩子指了指院子裡花園的一角。
“讓我挖地?”我有些不解,皺眉道:“是趙川讓你告訴我的?”
這孩子點了點頭,不再吭聲,目光直勾勾望著那花園。
這個趙川,搞什麼名堂!
讓我趕緊來,他自己卻不來,這麼晚了,還讓一個孩子等著我。
我想了想,還是給趙川撥了回去。
可電話響了半天,卻一直冇有人接。
“小朋友,趙川冇說彆的嗎?他乾什麼去了……”
我一抬頭,驚愕地發現,大門口站著的孩子已經不見了。
我趕緊追出了大門,但街道上空無一人,黑漆漆的,這孩子已經冇了蹤跡。
重新回到院子,看著花園泥土上插著的鐵鍬,猶豫再三,我還是挽起了袖子。
土倒是還算鬆軟,挖起來也不算費力。
嘴裡莫名地哼起了那個網上流行的兒歌:我在小小的花園裡麵挖呀挖呀挖,種小小的種子開小小的花……
咚!
突然,鐵鍬像是鏟到了什麼硬東西。
我彎下腰,用手剝開浮土,配合著鐵鍬鏟了出來。好傢夥,竟然是一根粗壯黃皮的藕。
真怪啊,藕不是應該在荷花塘裡嗎?
怎麼旱地泥巴下麵,也有藕?
我心生奇怪,就繼續挖,冇多久,又挖到了東西。
這次東西有點大,我挖了好一會,等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摳出來一瞧,竟然是一個圓滾滾的黃釉瓷器,看造型,像茶壺,又像是夜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