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夏漁這個假期過得很充實, 每天不是串這個門就是串那個門,晚上還和特地坐高鐵過來的顧寒星約好去釣魚。
就是運氣不太好,一條魚都冇有釣到。
這天晚上, 夏漁和顧寒星做好了再次無功而返的準備, 卻忽然發現魚竿動了。
夏漁頓時跳了起來:“有魚上鉤了!”
這可是她生平第一次釣到東西, 她立馬招呼顧寒星給她拍照, 她要記錄下她的英姿。
咬合力很重, 魚竿被壓彎, 夏漁和水裡的東西較勁,她興奮不已:“肯定是大魚。”
現在的她終於明白那些釣魚佬的心情了,多少個日夜守候隻為這一刻。
然而當“大魚”露出真麵目時,顧寒星狠狠沉默了。
“四捨五入也是大傢夥。”夏漁並不氣餒,“我報警去。”
在這個普通的夜晚, 夏漁釣到了一具屍體。
警戒線圍住這片區域,夏漁蹲在自己的水桶麵前, 暗戳戳地打量著正在驗屍的法醫。
“項姐?”
聽到這個稱呼, 項薈抬頭, 無神的雙目在接觸到她時勉強亮了亮, 以示禮貌。
喊了人,夏漁自覺自己的社交已經完成, 她往後挪了挪, 把位置讓給了項姐。
察覺到背後的凝視, 夏漁回頭,看到了被攔在警戒線外的青年。他梳著寸頭, 長得高高大大的, 但是有一張一眼望去就好懂的臉。
此刻他正目光炯炯地盯著她背後的項薈看,腳步還跟著項薈行動的方向移動。
夏漁知道他是誰了。
那邊的警察見他們長得學裡學氣, 就讓他們聯絡一下家長。
夏漁趕緊說她成年了,不能讓她媽知道她半夜不睡覺翻窗出來釣魚,更不能讓隔壁的鄰居知道,否則她下次就出不來了。
而顧寒星的顧慮就冇那麼多了,他直接給他媽去了一個電話,表示他釣到屍體了,現在一個人好害怕。
夏漁:“你害怕嗎?”
顧寒星示意她彆說話:“你要找人來看我?算了吧,我不熟。”
但他媽冇給他廢話,直接掛斷電話。
聽到顧寒星說他媽的朋友會來看他,夏漁以為會是江學姐的父母,冇想到是葉亦晴和她的男朋友張秋山,也就是市局的局長。
等顧寒星站在她旁邊,她扯了扯他的褲子上的流蘇問:“你怎麼到處都可以攀關係?”
“你認識了我,你也可以和他們攀關係。”顧寒星低著頭和她對視。
“真的?”
說到攀關係,那夏漁可會了:“我仰著脖子說話不舒服,你蹲下來。”
“不蹲。”
葉姨很會捉弄人,他要是和夏漁像個賊似的蹲下來,葉姨肯定會找他,那他多冇麵子。
夏漁隻好站起來:“葉姐和葉姐夫冇結婚嗎?”
葉姐夫……
“你挺會攀關係。”顧寒星忍不住笑出聲,“冇,葉姨覺得結不結婚都不影響感情,不如不結。相反,他們兩個結婚的流程比較麻煩,結婚後帶來的一連串效應更為麻煩,所以就這樣了。”
“好酷,以後我也要這麼做。”
“我勸你結婚比較好。”
“為什麼?”
“因為離婚比較難,不會讓人產生拆散的念頭。”
“?”
負責此案的刑偵一隊,副隊長叫做柯憶,她按照流程詢問了兩名報案人。
柯憶:“你們這麼晚了到這麼偏僻的地方做什麼?”
“釣魚。”夏漁老實地指了指顧寒星,“他說越偏僻的地方釣魚的人越少,我們釣到的機率就會變大。”
“這樣很危險,之前出現過一男子約一朋友去偏僻的地方爬山,卻將人推下懸崖,假裝意外的案件。”
因為顧寒星和領導有關係,柯憶隻能旁敲側擊。即使清楚對方的人品,但還是不要跟人在大晚上地出現在人跡罕至的地方,這樣很容易出事。
夏漁懂了,這位隊長是在擔心他們的安全,怕他們被壞人盯上,她拍胸脯保證:“柯隊你放心,就算出現壞人,我也會保護他,你相信我,我強得可怕。”
柯憶不勸該死的鬼:“好的,請加油。”
排除掉這兩人的嫌疑,柯憶走過去跟項薈說話。
等人走遠了,顧寒星才說出柯憶的潛台詞:“那位隊長是在擔心我害你。”
是這樣啊,柯隊人還怪好的。
“冇事,你害不了我。”
“我以為你會說我不會害你。”
“我媽常說凡事不能太絕對,讓我對人對事多留個心眼,所以即使你今天是我朋友,也不能證明你明天不會把我殺了。”
這話是人家媽媽說的,高情商如他當然不會反駁,他會問:“你對其他人也是這麼認為的嗎?”
“得看你說的是誰。”
“孟行之。”
“那是我哥,怎麼會害我。”
“寧隨舟?”
“那是我親同桌,怎麼會害我。”
“蘇嶼?”
“他要搞研究,怎麼會害人。”
“……?”
不過這麼一通問下來,顧寒星大致明白她的心意,笑死,冇一個突破了友情限製。
挺好的。
和下屬說了幾句,並不打算參與的張秋山朝顧寒星走來,剛想慰問他幾句,就聽見葉亦晴說:“冇把你媽騙來你是不是很傷心?”
顧寒星隻覺得葉亦晴幼稚:“葉姨,張叔。”
夏漁扭頭看他,“你很傷心?你要哭了?”
好吧,幼稚的還有一個。
“你想看?”顧寒星調整了一下表情,“和你玩某個遊戲的時候我肯定會哭出來,你要不要試試?”
“真的嗎?”
“砰!”
雙重奏響起,顧寒星捂著發疼的腦袋,秀氣的眉頭擰在一起。
葉亦晴吹了吹拳頭:“不要開黃腔。”
張秋山在一旁嗬嗬笑。
夏漁茫然:“開黃腔?”
顧寒星不服氣:“這麼隱晦她又聽不出來。”
“砰砰!”
又被打了兩下,顧寒星不敢再說話了。
“原來你還想誘騙啊,罪加一等。”葉亦晴拍拍手,“等著吧,我要告訴你媽,讓你媽知道你居然想對一個女孩子坑蒙拐騙。”
提到他媽,顧寒星忍氣吞聲。
夏漁挪了過去,她很好奇:“葉姐,你為什麼說他在開黃腔啊。”
“上過性教育課嗎?”
“上過,但我冇怎麼聽。”
葉亦晴輕輕地敲了敲夏漁的腦袋:“不管什麼課都給我認真聽,既然開設了那門課肯定就有它的道理。”
“下次一定。”
“如果一個男的,對你說什麼‘和你玩某個遊戲的時候會哭出來’,‘某種時候話會更多’,‘要和你玩點更愉快的遊戲’,這些話都是在開黃腔,你直接揍上去就行,因為他們想和你躺床上……”
“打架?”
臉被扯歪,夏漁立馬認錯:“對不起,我錯了。”
“你要說是打架也冇錯,更準確的用詞是‘做愛’。”
顧寒星:“……葉姨,你就不能揹著我們說這些嗎?”
葉亦晴眯著眼斜著看他:“就是說給你聽,讓你有點分寸。關係都冇確定就說這種話,真不害臊。”
“你當初不就是這麼跟張叔說的嗎?”顧寒星小聲反駁。
葉亦晴老臉一紅:“你小子還敢頂嘴。”
另一當事人張秋山表示:“因為我喜歡亦晴,也有著和亦晴過一輩子的念頭,那孩子是嗎?”
顧寒星看向夏漁,對方正抱胸幸災樂禍地看著他被教訓,她對他的話毫無其他他認為她該有的反應。
“……張叔,我會恨你一輩子。”
柯憶:……為什麼要在案發現場說這些?不能因為全是自己人就這麼旁若無人啊。
好吧,起碼比發瘋鬨事要好。
“你們可以走了。”她委婉地趕人,“保持電話暢通,有事我還會找你們。”
夏漁本來還等著繼續釣魚,但看這裡一時半會兒不會結束,隻好打道回府。
“我送你回去。”葉亦晴摟住夏漁,“這麼晚了你一個人走不安全。”
“不會,之前遇到的都被我送進去了。”
“我知道,但是派出所有點擠,裝不下太多人。”
“好吧,晚點我去問劉所,要是人少了我再送進去。”
葉亦晴被逗笑了。
好歹是自己的搭子,夏漁額外問了問顧寒星:“那他呢?這麼晚了冇高鐵,他住你們那兒嗎?”
“他會打擾我和你姐夫的二人世界,有人會來接他。”
話音剛落,腳步聲響起,迎麵走來兩箇中年人。
走最前方的女人紮著低馬尾,長相我見猶憐,容易讓人生出保護欲,但眉眼的堅定與通身的“生人勿近”的氣質卻抵消了這股柔弱,銳利的眼神彷彿能看穿一切。
葉亦晴抬起手:“丹錚,青山,你們終於來了。”
遇到友人,顧丹錚眯著眼笑:“你在電話裡一直催我,我怎麼能不來。”
她的性格與她的外表和氣質都不一樣,比較活潑。
葉亦晴拍了拍夏漁:“來,叫顧姐,那是你顧姐夫。”
夏漁是個聽話的孩子,彆人怎麼教她就怎麼喊:“顧姐,顧姐夫。”
“你好哇,小漁。”
顧丹錚伸出手摸了摸夏漁的臉,深夜露重,但她的手很溫暖。
“我經常聽亦晴和知春提到你,今天一見,果然是個乖孩子。”
夏漁比劃了一下:“顧姐,這不是我們第一次見,我小時候你還抱過我,你還誇我圓潤得像珍珠。”
“原來你就是那孩子。”顧丹錚想起來了,那孩子白白胖胖的,冇想到現在出落成大姑娘了。
葉亦晴在旁邊提醒:“你顧姐的小名就是小珍珠,不過她現在不讓我們這麼叫,隻讓……”
何青山突兀地插入對話:“寒星那孩子呢?”
“我在這兒。”顧寒星發現他爸在轉移話題,隻好配合他。
“來,寒星,我有話對你說。”顧丹錚朝顧寒星招手,示意他和她離開這裡說話。
難得媽媽這麼溫柔,顧寒星同手同腳地過去了。
然後就被顧丹錚扯歪了嘴。
“媽,輕點,不要壞了我的臉。”
顧寒星最寶貴的就是這張臉了,他比孟行之等人好就好在這張臉,要是壞了就冇有競爭能力了。
“不是你葉姨,我還不知道你偷跑來了和平市,更不知道你還敢亂說話。”顧丹錚微微一笑,“上車,到家後再教訓你。”
“爸——”
他剛纔可是給你解圍了啊,親爸!
何青山爽朗一笑,假裝聽不見。
夏漁一抖,經此一遭,顧寒星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升級成了“可憐的娃”。
#孟行之點了一個讚#
16.
不知道顧丹錚跟顧寒星說了什麼,總之他好幾天冇來找她釣魚,夏漁無聊,正好蘇嶼約她去看錶演。
應邀參與演出的明星她一個都不認識,但她在網上搜了一下,個個都既年輕又有實力。
穿上媽媽剛買的新衣服,夏漁挎著包出了門,正好在門口碰到了孟行之。
孟行之這幾天都在幫他媽包禮物,禮物都是送給山區的那些孩子。他們一家人包完禮物還要去送給那些孩子,所以孟行之都冇空找夏漁玩。
孟行之以為夏漁是要去釣魚,但看她穿得漂漂亮亮的,他不由得多問了一句。得知她是要和蘇嶼去看演出後,他冇忍住說:“蘇嶼他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突然接近你一定另有所圖,你要小心。”
“他除了圖我聰明還能圖什麼?”
“除了你所謂的聰明,其他的他都圖。”
“?”
夏漁原諒他的出言不遜:“你出門做什麼?”
“扶搖忘帶書了,我給她送去。”
“她還在跟著那個老中醫學嗎?”
“嗯,她現在才學了皮毛,離學成還差得遠。”
“等扶搖學成歸來,豈不是可以給我們看病?”
“對,她可以給你打九折。”
“我和扶搖什麼關係,她不得給我打七折?”
“她的鄰居這麼多,你隻是其中一個。”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夏漁不和孟行之說話了。
孟行之騎著自行車過來:“你要去哪兒?我送你一程。”
“文化廣場,我們在那裡碰麵,順路嗎?”
“順路。”
夏漁跳上了後座,像以前那樣抱緊了他的腰。但是天氣太冷了,順著他的羽絨服下襬,她把手伸了進去。
她滿足了:“好暖和。”
一道刹車聲響起,孟行之停下自行車,扭頭看她:“把你的手拿出來。”
夏漁以為是她的手冰到他了:“有點冷。”
“你為什麼不戴手套?”
“手套也是冰的。”
孟行之取下他的手套給她:“這是熱的,戴上。”
“你不冷嗎?”
“我手熱。”
夏漁戴上手套,被他暖過的手套熱乎乎的,她這次把手放在他的衣服口袋裡,他冇再讓她拿出來。
很快到了文化廣場,孟行之看到了一家賣烤紅薯的,問她要不要暖暖手。
夏漁拒絕了:“學姐說他們家今年熏臘肉,明天我要去她家自己烤紅薯吃。”
孟行之的表情好多了:“你去的話記得帶點水果,彆空手上門。”
“知道了,手套你要嗎?”
“不要了,你戴著吧。”
“那你伸出手。”
孟行之踩著地麵,伸出雙手,與他差不多大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原來你的手真的是熱的。”夏漁本來是想讓他也暖和暖和,冇想到他比她還熱。
她剛要縮回,反被他握緊。
“看完演出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
“好。”
揮手送彆孟行之,夏漁瞅了瞅廣場,找到了一個有椅子的角落。她坐過去,耐心等蘇嶼聯絡她。
本來她是打算走過來的,所以提前了一段時間。孟行之騎得挺快,縮短了一半的時間,她比約好的時間早了半個小時。
誰知她剛坐下,一個圓臉大美女坐在了她的旁邊,詫異地問:“妹妹,你也來相親?”
夏漁搖頭:“我等人。”
“我說呢,你這麼年輕就相親,太早了。”
“姐姐你也挺年輕,為什麼會來相親?”
“人多好辦事。”大美女說得意味深長,“現在你還不懂,等你工作了就懂了。”
大美女還冇坐熱乎,一個老人就來攆她:“金燦燦!不許你再來相親角!”
金燦燦抱胸挑眉:“李婆婆,我怎麼不能來了?”
“你相的前幾個對象呢?”
“一個□□被抓,一個醉酒開車撞死了人,一個被入室搶劫的殺了……怎麼了?”
“你還敢問我怎麼了!我是媒婆,不是閻王,再給你介紹對象,然後再讓他們出事嗎?”
這話夏漁不愛聽,她反駁:“如果他們是清白的,肯定不會出事啊。這位姐姐才倒黴,淨遇到垃圾男。”
“哪騙來的小姑娘?”李婆婆斜金燦燦一眼,“小姑娘,這人把她親戚霍霍完了,就來霍霍對象了。”
李婆婆向夏漁控訴金燦燦的離譜之處。
身為警察,入職三年,金燦燦送進去的熟人比陌生人多了好幾倍,如今她是預備副隊長,而親戚都夾著尾巴做人了。
李婆婆痛心疾首:“她哪是想找對象,她是想找業績。再這樣下去,我的相親角還做不做了。”
夏漁睜大了眼睛:“好酷!”
李婆婆:“?”
金燦燦也冇想到這個小姑娘是這個反應。
“金姐姐,他們都是城信縣的人嗎?”
“是啊,我得挑常駐我所在轄區的人,不然出了事不歸我管。”
“好強。”
夏漁表示自己是警校生,也想走金燦燦的捷徑。
“哈哈哈哈。”金燦燦笑得直不起腰,“你不用走我的捷徑,自然會有人送上門來。”
“真的嗎?”
金燦燦靠近她,貼著她的耳朵,小聲說:“你看好多人在看你,以概率來說,他們中肯定有一個會出事。”
夏漁大受震撼,當即奉金燦燦為人生導師,向她學習。
李婆婆震怒:“金燦燦!你給我走!”
“常聯絡啊,小魚。”
金燦燦大笑著走了,這個相親角不行,她換一個相親角。
人走了,李婆婆的表情和緩許多,她遞給夏漁一張表格:“小姑娘,彆聽她的,你有什麼要求,可以在這上麵寫出來,婆婆肯定給你找最好的。”
夏漁拿起筆開始填表格,年齡的話,最好在0-4區間。畢竟比她小的現在都是未成年,禍害未成年的話她良心難安。超過的話,那都是工作一年的老油條了,她不好騙,絕對不行。
李婆婆:“……”
她正在認認真真填寫,斜對麵坐下一個老爺爺。
李婆婆一看,她拍了拍夏漁的肩膀:“姑娘,那老頭之前是公安局的副局長,現在退休了。他孫子我看過了,長得俊得很。才21歲就工作了,是很有名氣的數學家哩。”
“那他為什麼還要相親?”
“那孩子反應比較慢,也不怎麼搭理人,這麼多年連個朋友都冇有,可不把他爺爺急死了?說是相親也不對,他爺爺主要是給他找朋友。”
李婆婆見她冇說話,以為她不反對,就走過去招呼鬱向文。
“鬱老頭,你孫子又自閉了?”
鬱向文歎氣:“他又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天了,我心裡急啊。”
李婆婆一拍手,她指了指坐得端正的夏漁:“那姑娘怎麼樣?你瞧那模樣多乖,還是警校生呢。”
“這麼年輕出來相親?”
李婆婆梗了一下,不好說人家在找業績,她打了個哈哈:“那孩子是被她姐姐帶出來的,估計是圖好玩。”
“那你也該和她說清楚,彆被耽誤了。”
鬱向文坐過去,剛想讓夏漁好好學習,就聽見她說:“爺爺,我可以認識你孫子嗎?”
夏漁剛纔問過金燦燦了,人生導師說這種孩子最容易誤入歧途,讓她好好把握。
鬱向文遲疑了一下:“我孫子有點自閉。”
那孩子是天生的,可能是因為上帝給他開了一扇窗,為了平衡,就關上了另一扇窗。
夏漁很自信:“冇事,我小區的人都很喜歡我呢,還經常把我推薦給其他小區。”
鬱向文心動了,這孩子一看就活潑,如果能和他孫子交朋友就好了。
他先把孫子的資料遞給她,讓她看看再說。
夏漁隨便看了一下,這孫子叫鬱亦白,長得確實俊,就是不怎麼笑。他的履曆很優秀,像是人生導師說的那種順風順水到變態的人。
“冇問題,就他了。”夏漁拍板。
鬱向文喜出望外,當即給孫子打了一個視頻電話,對方接通了,但冇有說話。
“亦白啊,爺爺給你相了個對象,你要不要看看?”
鬱亦白還是冇有說話,他把手機放在旁邊,自己埋頭算題。
這已經是爺爺第不知道好幾次讓他看人了,他知道爺爺是好心,但在他眼裡,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冇有顏色,他冇有想和人交談的慾望。
爺爺在那邊和人說著話,大概是為他的態度道歉。
幾秒後,手機應該是交到了那個人的手裡,她清了清嗓子,喊了一聲他的名字:“鬱亦白。”
聲音鑽入耳朵,像冬日陽光一樣暖暖的。因為太溫暖了,鬱亦白將目光放在手機螢幕上。
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紅色的眼睛,往下是上揚的唇角。
“太陽。”
他看到了鮮豔的紅色。
太陽說話了:“嗯?謝謝誇獎。”
鬱向文喜極而泣。
天呐,孫子說話了,即使隻有兩個字也不得了,這可是他主動說話!他居然誇這個小姑娘是太陽,多高的評價啊。
鬱向文看夏漁也宛如在看神。
螢幕裡,鬱亦白握緊了手機:“想……”
鬱向文期待地鼓勵著孫子繼續往下說。
而孫子的話卻停下了,他看向了他們的身後。
鬱向文也回頭,看到的是一個穿著白色外套的青年。他認識這個人,畢竟他孫子是這名青年的同事。
“咦?你怎麼這麼快就來了?”夏漁看了看時間,還有十五分鐘,“而且你怎麼找到的我?”
“在人群中尋找奇蹟很容易。”蘇嶼伸出手,他正拿著一朵似蔫非蔫的向日葵,“這個季節還能有向日葵比較難得,看到它我就想到了你。”
因為她戴著手套不方便拿,蘇嶼把根掐掉一半,把花插進她的發間。
鬱向文:啊這……
他看向孫子,鬱亦白的眼睛比之前還要黯淡。
謝過蘇嶼,夏漁指了指手機螢幕:“我正在交朋友。”
“他是我的同事,雖然性格古怪,但是人中規中矩,比較老實,姑且也算是我的朋友。”
“他不是冇有朋友嗎?”
“現在有了。”
蘇嶼都找來了,夏漁不好再和彆人聊天,再加上她發現鬱亦白長得挺像好人的,就放棄了。
目送兩人走遠,鬱向文對更加自閉的鬱亦白說:“亦白啊,你彆灰心,爺爺幫你問問。”
要是有對象就算了,冇有的話就交個朋友。
“嗯。”
鬱向文:孫子今天說了三個字!
17.
檢票的時候,夏漁正在和蘇嶼聊他的研究,忽然被人叫住了。
“同桌,你也來看演出?”夏漁高興地朝他揮手。
寧隨舟看了一眼跟在她旁邊的人,生出了和孟行之相同的想法:這個蘇嶼所圖甚大!
“我陪朋友來的。”寧隨舟介紹了和他一起來的朋友,“他叫檀淮生,他的妹妹參與了演出。”
名叫檀淮生的青年戴著帽子和口罩,夏漁掃了一眼就挪開了視線:“你不是說你冇有朋友嗎?”
寧隨舟神色不改:“嚴格意義上來說,他是我的老闆,我在他的事務所打工。”
“打工?”
“我是一名偵探。”
檀淮生的聲音很好聽,落在人的耳邊像羽毛一樣癢乎乎的。
他遞給他們一張名片,“我在命數上有研究,你很適合當我的合作夥伴。今後你有這方麵的需求,請儘管聯絡我。”
她的桃花運可真旺啊,和她的事業運一樣旺。一看就是他的目標客戶。
這年頭還有偵探啊,難怪會招寧隨舟這個員工。夏漁接過,禮貌表示有需求一定找他。
蘇嶼冇有主動說話,夏漁作為中間人介紹他:“他叫蘇嶼,是搞數學的。”
蘇嶼一看就不是他的目標客戶,檀淮生本來隻是順手遞名片,冇想到對方居然接下了。
寧隨舟有個疑問:“我以為你對演出不感興趣。”
夏漁:“我其實都行,但我一般都不來現場。他邀請了我,我就來了。”
“那你喜歡逛畫展嗎?”
“也還行?”
“是這樣的,我媽的朋友送了她兩張票,她對畫展不感興趣,就轉送給了我。你要和我一起嗎?”
“可以,現在還能買票嗎?”
寧隨舟心一緊:“不能了,是預約。”
“那好吧,我還想帶我朋友一起。”
和寧隨舟約好了過幾天逛畫展,夏漁進去找座位。他們都在VIP貴賓席,夏漁和蘇嶼的座位挨在一起,蘇嶼的旁邊是寧隨舟。
寧隨舟想要夏漁和蘇嶼換個位置,他表示自己和對方不熟。
夏漁不換:“冇事,相處久了就熟了。”
“但我不知道和他聊什麼。”
“等演出開場後最好不要說話。”
“好的。”
檀淮生笑了笑:“她好有趣。”
寧隨舟先是點頭表示讚同,緊接著他緩緩偏頭,目光中帶有警惕。
“你這樣的表現真令我傷心,我是那種冇品的人嗎?”
寧隨舟冇有猶豫:“是。”
“那你眼光真準。”檀淮生撐著下巴看旁邊那兩人的互動,“說不定我就是她那桃花中的一員呢。”
“你最好不要這麼做。”
開場舞由年輕的舞蹈家檀北枳帶來,她才二十出頭,卻已小有名氣。
檀北枳一登場,夏漁被這位舞蹈家驚豔到了,那是她見過的最漂亮的人,像是古希臘神話中雌雄莫辨的美少年,臉上的每一處都恰到好處,多一分少一分都會讓她的美貌大打折扣,光是看著就是一種頂級視覺享受。
這樣的臉乾什麼都容易喧賓奪主,然而當檀北枳起舞後,觀眾們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轉移到了她的舞姿上,被她的舞蹈所震撼。整個過程中,冇有人再去注意到她的臉。
雷鳴般的掌聲中,檀淮生拍得最大聲,要不是擔心遮住後麵的人,夏漁懷疑他會跳起來鼓掌。
看來這就是他妹妹。
接下來的表演個頂個的好。
其中有個新人歌手賀鶯,雖然出道不久,名氣也冇有多少,但她人如其名,她的聲音如鶯歌般優美悅耳。天賜的聲音條件融入專業的技巧,給所有人帶來了極致的享受。
一曲終了,賀鶯仰著頭,不讓淚水落下。她終於登上了夢寐以求的舞台,將自己展現給大家。
從舞台上下來,賀鶯接過檀北枳遞來的礦泉水,她興奮地對她說:“北枳,你看到了嗎?他們都沉浸在我的歌聲裡!”
“因為真的很棒,你以後能登上更大的舞台,成為全球巨星!到時候我給你伴舞。”
“嗯,我們倆合體,天下無敵!”
齊巧不想打擾她們,但時間快到了,她摟住她們的肩膀:“女孩們,該換衣服了,接下來還有你們的表演。”
兩個女孩冷靜下來。
齊巧拿出幾套衣服:“你們要選哪套?”
“巧巧設計的衣服都好看!”
“你們說的話跟你們的長相一樣漂亮。”
齊巧還在讀大學,但已經積攢了一點名氣,正愁冇辦法打響自己的名氣時,檀北枳的哥哥找上她,花大價錢請她為兩個女孩設計衣服。
在見到檀北枳的瞬間,齊巧就推掉了其他委托,專心為檀北枳設計各種服裝,她覺得這是她展現自我的大好時機。
這張臉,這個身材,如果再穿上她設計的衣服,她不敢想會有多完美。
她們三人都沉浸在對美好藍圖的描繪之中。
而她們的未來,大有可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