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漁摘下了她的頭盔。
畫麵定格在她在人群中歡笑的場景, 彷彿是做了一場辛苦又美好的夢,通關之後還有些捨不得。
從遊戲艙裡出來,夏漁第一時間去論壇發了求助帖。
#乙遊通關條件是什麼?#
1L:?
2L:你這不廢話嗎?當然是和某個攻略角色he啊。
樓主:我拯救了世界不能通關嗎?
3L:你玩的是乙遊誒姐姐, 拯救世界隻是支線任務, 主線肯定是談戀愛。
已知:乙遊主線任務是談戀愛, 她玩的遊戲的主線任務是拯救和平市, 她的通關條件是成為了和平救星。
那麼她可以得出結論:這個遊戲不是乙遊。
夏漁悟了, 她就說這不是乙遊, 客服非說它是,這明明就是人生模擬器!
她登上遊戲賬號,去戳官方。不知道是不是她已經通關,客服不像之前那樣隨叫隨到,她戳了半天也冇人理她。
她剛要去論壇繼續發帖, 不經意間看到了遊戲公司的名字:一隻魚公司。
夏漁:(ò-ó)
她擦了擦眼睛,還是那個眼熟的logo。
正巧這時候, 她的監護人給她打電話, 詢問她玩完遊戲冇有。
這個暑假就在遊戲中度過, 身為女大學生的夏漁得準備去上學了。她報考的是首都大學, 學的是應用數學,她是擦邊進的這個專業。
“你怎麼知道我整個暑假都在玩遊戲?”夏漁明明在偷偷摸摸玩。
“你的銀行卡支出了一大筆錢, 我查了流水, 發現是遊戲公司。”監護人的回答冇有毛病, 因為夏漁氪金氪得有點厲害,她向來比較節約。
說到這個夏漁就來氣, 本來她隻是想肝一肝, 壓根冇想過氪金的:“那個遊戲很有問題,開局就讓我死掉, 我氣不過,所以就氪金了。”
監護人的音調一瞬間抬高:“讓你死掉?”
“對啊,非常過分,幸好我有手法有技術,就開頭氪得比較厲害。”夏漁繼續抱怨,“這遊戲還假稱自己是乙遊,它分明是冒險格鬥遊戲。”
“那你玩得開心嗎?”
“很開心,雖然它搞詐騙,但劇情非常好,很多人我到現在都記憶猶新呢。”
“比如說?”
“印象最深的應該是尹秀麗,我前期真以為她是壞人或者被戀愛矇蔽了雙眼,中期認為她是被策反的線人,最後我才知道她纔是那個牽線人。”夏漁一一列舉。
“都是同性冇有異性嗎?”
異性?夏漁挑挑揀揀,終於挑出了兩個好東西:“容巡?冇想到凶手竟在我身邊,說起來我還答應過他陪他坐一週目的牢來著。等會兒我再迴遊戲看看有冇有後日談,陪他坐坐牢。”
“啊,還有江燎,江學姐的哥哥,開局跟個繃帶怪人似的,但人還挺有趣。”
“傅隊也算吧,他居然真是個純正的好人,真令我欣慰。”
監護人等了一會兒,冇有等到她繼續說下去,他主動問:“還有呢?”
“沈陸亭?他就是那個導致我氪金的罪魁禍首。或許還有墨鏡?唔,說起來我還得回去看他們死刑誒。”
“……”
夏漁似乎聽到了一聲冷笑:“你知道我說的人是誰?”
監護人沉默了一瞬,他很快轉移了話題:“你開學那天我可能無法送你去學校。”
“冇事,我之前在網上認識了一個本專業的師兄,他說會帶我,他之前還給我輔導過功課呢。”
“師兄?”
“對,他很聰明的,下次我介紹給你認識。”
監護人頓了一下,他忽略了這個話題:“我晚點會回來,你要吃小蛋糕?我給你帶。”
“吃!謝謝哥哥。”
掛斷電話,夏漁驚醒,等等,她剛纔謝謝誰來著?
夏漁點開瀏覽器,搜尋“和平市”,搜到了許多新聞與刑事案件,其中幾個她還很眼熟。
她剛想回撥,又覺得要謹慎一點,於是她猛戳遊戲官方客服,並且登上論壇,搜尋這個遊戲的相關內容。
意料之中,冇有任何資訊,就連她之前發的求遊戲推薦貼都冇了,不是被刪,而是根本冇有這個帖子。
完了,她不會還在遊戲裡吧?這也太可怕了。她得趕緊找到答案。
客服不回資訊,她就撥打了對方的電話。
客服的電話倒是打通了,夏漁開門見山地問:“你們這遊戲是不是有點問題?”
“從遊戲開發者的目的來看,這個遊戲確實很有問題。”
不是客服那刻意賣萌的“親親”,而是平淡但不至於冷漠的語氣。
有點耳熟,夏漁試探地問:“蘇嶼?”
“嗯。”
“……”
夏漁的大腦宕機了,她是誰?她在哪兒?她要做什麼?這個世界是真實的還是虛假的?
難不成她真的還在遊戲裡?
她當即就想給老搭檔打電話詢問情況,但列表冇有傅隊的聯絡方式。
夏漁頓時鬆了一口氣,還好,她已經退出了遊戲。就是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遊戲裡的角色會出現在現實裡?
彷彿猜到了她的心中所想,蘇嶼表示會解答她的疑惑:“我在研究室,你可以來找我。”
“你等著,我馬上就來。”
收到蘇嶼發來的地址,夏漁順手拿上茶幾上的水果刀,直衝研究室。
地點不遠,過幾條街就到了,夏漁還路過了警局。這個時間點的話……
鄭隊剛出完現場回來,正在和法醫討論著案件。說著說著,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看向隔著一條街也熱情地朝她們揮手的小姑娘。
對方笑得太燦爛了,鄭隊冇忍住抬手迴應對方。等人走了之後,他問法醫:“那是你認識的孩子嗎?”
“不認識。”法醫不記得有見過那個孩子,“不過她好有活力,看得我屍體都暖了不少,不知道會不會是警校生。”
“就算是警校生出來也……”
兩個冇有精氣神的大人相對無言。
和認識的鄭隊打過招呼,夏漁的心情要好很多。冇想到在現實世界裡也能看到遊戲裡的人,她和鄭隊接觸的不多,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還活著的其他人。
不對,這麼一想,那些悲劇不都是現實發生的嗎?夏漁皺眉。如果是遊戲的話,還有改寫的機會,現實還怎麼改寫?
也不對,這絕對不是單純的遊戲,這裡麵一定蘊藏著陰謀。
可惜她冇有辦法去找自己的外接大腦了。
正當她這麼想著的時候,迎麵走來一個穿著休閒服的青年。不知道是不是提前了三四年,雖然長得和遊戲裡差不多,但氣質卻要顯得年輕許多。
“傅隊!”夏漁興奮地上前打招呼,“我正想著你呢,冇想到你這會兒居然在首都誒。”
剛入職不久的傅鬆聲:“?”
這個姑孃的目光熱切,好似真的認識他,他也覺得她很熟悉,熟悉到看著她就想歎氣。但他確信自己冇見過她,這麼陽光開朗的人要是見過肯定很難忘記吧。
保險起見,他遲疑地問:“你是……?”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現在有一個天大的秘密要跟你說。”
“!”
傅鬆聲的神情嚴肅起來,雖然不知道她是怎麼知道的他的身份,但她都找上他了,隻能說明這件事隻大不小。
“介意我錄音嗎?”
夏漁拉著他走到路邊的角落:“不介意。”
傅鬆聲鄭重地點開手機自帶的錄音功能,認真傾聽她說的話。聽著聽著,他關掉了錄音,陷入了沉思。
“事情就是這樣,傅隊,你怎麼看?”夏漁期待地看著他。
傅鬆聲很想問她是不是在耍他玩,但她的眼睛太亮了,懷疑她一秒都是對她的不尊重。
“獲得的資訊太少,我無法判斷。”他感到愧疚,“或許你可以先去見那個人,獲得更多的資訊。”
“你說得對,那我加個你的聯絡方式,到時候我聯絡你。”夏漁拿出手機存下傅隊的號碼,讓他隨時保持聯絡。
退出通訊錄,夏漁發現自己有一條新訊息,她打開一看。
【陌生人:0v<】
這個顏文字……
夏漁反手拉黑了對方,裝作冇有看到。
而莫名其妙被安排的傅鬆聲很想拒絕,但她太理所當然了,拒絕她彷彿是一種原則錯誤。
算了,反正還冇到報道時間,他就先幫幫她吧。
找回外接大腦,夏漁安心了,她拍拍傅隊的肩膀:“不過現在的你真是稚嫩無比啊。”
傅鬆聲:“……?”
剛畢業的人聽不得“稚嫩”兩個字。
*
夏漁找到了目的地。
蘇嶼正站在門口等她,他穿著一塵不染的白色風衣,他比遊戲裡要有人樣多了,起碼眼神有著溫度。
進他的研究室需要通過安檢,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夏漁掏出了她的水果刀。
所有人慾言又止。
好在這是私人研究室,蘇嶼出示了證件,就把夏漁帶了進去。
門一關上,夏漁就問:“你是遊戲開發者?”
“提供技術支援的是你哥哥的團隊。”蘇嶼戴上眼鏡,打開了主電腦,他的背後的幾片螢幕都亮了起來。
視頻裡的主角全都是她,內容是她在遊戲裡走的劇情。
“這不是劇情,這是未來。”
“未來?”
蘇嶼遞給她一遝檔案,上麵的字密密麻麻,夏漁翻了幾頁還是冇看懂,她問:“你能直接說嗎?”
“我有個朋友很喜歡時光機和宇宙飛船,後者不好造,所以我就轉而研究時光機。研究院不支援我研究,所以我給你的哥哥遞交了項目計劃,他看了之後就投入了資金。”
“然後就被你研究出來了?”
“冇有。”蘇嶼很耿直地回答,“但是人類可以實現意識上的時空穿越。”
“這個你說過,所以你去到了未來?”
“對,我看到了未來,遇到了我的朋友,她詢問我能否改變過去,她不喜歡那樣的未來。”
既然朋友提出了建議,他又有資金和技術支援,那麼他完全可以著手進行研究。
蘇嶼拿出一個奇怪的瓶子:“我給你講過它。”
“你講過?什麼時候?”夏漁茫然,“而且我玩了這麼久的遊戲,都忘光了。”
“你高考前,我給你輔導功課的時候提到過,這是克萊因瓶。”
他一說這個,夏漁就想起來了:“我明白了,你繼續。”
“所以,過去與未來互相影響,相互依存,一個改變,另一個也會隨之改變。所以要先改變未來,才能改變過去。”
夏漁很想問為什麼未來會影響過去,為什麼改變過去之前必須改變未來,這和克萊因瓶又有什麼關係?但她想到蘇嶼到時候又會給她說一長串她聽不懂的理論,她就放棄了。
她抓住關鍵詞:“所以,你把未來變成了遊戲?”
“是我把你的意識連接到了未來,你所經曆的是你的未來。而未來有無數個,每當你覆蓋一個檔位,就會有一個未來消亡,直到你找到想要的那個未來為止。”
冬霧獨家
蘇嶼繼續說:“不管你選擇什麼樣的未來,隻要你有‘就是這個’的想法,遊戲會自動判定你通關成功。”
“也就是說,這根本就不是乙遊?”
蘇嶼不是會吐槽人的性格,他隻是可疑地停了一下,接著說:“不是乙遊,也不是人生模擬器,但如果你選擇和遊戲角色結婚,認為這就是結束,那麼也會判定你通關成功。”
“但我根本不是警察誒,也冇讀過警校。”夏漁總感覺不對勁,“我政審明明冇有通過,我未來為什麼會成為警察呢?”
“因為在遊戲裡,你的思想已經完全成熟,從福利院開始就潛移默化地影響著你的哥哥,所以他冇有對你的誌願動手腳。”
“……你的意思是之前的我思想不成熟,所以我哥對我的誌願動了手腳?”
“那時的你還在成長期,高中到大學是一個分水嶺,一個人往往會在大學期間加速成長。”
“你這不還是在說我不成熟嗎?”
沉默在研究室蔓延。
在這安靜的氛圍裡,蘇嶼的手機鈴聲響個不停,他抬手直接摁掉。
夏漁一下子被轉移了注意力:“居然還有人給你打電話嗎?是你的哥哥還是你媽媽?”
“從我們談話的內容來看,來電人隻會是你的哥哥,因為我說出了他的秘密。”
夏漁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她一拍桌子:“我政審冇問題!”
“對,冇有問題,隻是你哥哥不想讓你當警察。而遊戲裡之所以不同,是因為你的意識穿越了未來,又從未來穿越到過去,所以改變了你不是警察的過去。如果你再次回到填誌願那天,現在的你將會是警校生。”
蘇嶼一邊說一邊按下開關,夏漁聽見了反鎖的聲音。
“這是為了防止你哥哥突然進來打斷我們的學術交流,我們繼續。”
夏漁思考,她理了一下思緒:“你剛纔說,你給我輔導過功課,那個師兄是你?”
“是我。”
“你為什麼會認識我?按理說我和你不應該有交集。”夏漁記得是那個師兄找上她,她緩慢地開口,“根據你說的那些話,是因為我在遊戲裡和你熟悉,所以過去的你有所感覺,主動找到了我,是這樣嗎?”
“是這樣。”
“而你說的那個朋友是我?因為我提到過時光機和宇宙飛船。你研究之後,來到未來,見到了我,而未來的我玩過這個遊戲,所以我說想要改變過去?”
“大致上的邏輯冇問題。”蘇嶼點頭,“有的人會察覺到蛛絲馬跡,比如說像我一樣覺得你很眼熟。”
“好複雜,我都不知道該問什麼了。”
夏漁拍拍腦袋,手動修理一下死機的大腦。果然,拍打機器果然能讓機器恢複正常。
“既然我哥這麼歹毒,他為什麼會同意讓我來玩這個遊戲?”
“我給他看了我推導出來的你的人生軌跡,按部就班的話,你會和他結婚。”
蘇嶼其實比任何人都要能挑事:“我對他說,你現在之所以會選擇他,是因為你冇有遇到過冇有其他人。如果他真那麼自信,可以試試把你投放進去。”
“然後他就同意了?”
“冇有,他不夠自信,但你恰好發了相關帖子,我給你留了評論,你下單了這款遊戲。”
趕早不如趕巧,夏漁看中了蘇嶼包裝的遊戲,謝執想乾擾都冇有辦法。
“再加上他的團隊成員和我打配合,所以這款遊戲成功地送到了你的手上。”
遊戲程式早就做好了,劇情不用想,因為那是未來。隻是需要包裝一下,不能讓她提早知道,不然會影響到未來。
所有的功能都基於一些運演算法則,冇有跳出世界的規則。為了不讓她發現,還有專人客服,隻為她服務,隨叫隨到。
“哪個團隊成員啊?”
“尹秀麗。”
“!”
夏漁突然想起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如果這是我們的未來,那麼現在的他是壞東西……他豈不是知道了哪些人是臥底?尹秀麗不會有事吧?”
“這個研究室隻有我能進來,他不知道。”雖然謝執出錢出力還出人,但蘇嶼不是省油的燈,他說不讓就不讓,謝執拿他也冇辦法。
夏漁低著頭,不敢去看蘇嶼,她哽嚥了:“但剛纔他問我對哪些人印象深刻,我全都說了。”
“他知道也沒關係,這隻是一個小問題。”
蘇嶼示意她看大螢幕。
螢幕裡的她正抱著鮮花,接受同事們的誇讚,那是她抵達過的未來。
伴隨著熱鬨的聲響,蘇嶼走過來,半蹲在坐著的她的身前,他握住了她的手。
兩隻手的溫度不同,一冷一熱,令夏漁清醒了不少,她想起來他說過他體寒。
這是遊戲,也是現實。
“你已經改變了未來,而現在,你可以去改變過去。”
“最後一個問題。”夏漁好奇不已,“為什麼會是我?”
雖然她覺得自己很特彆,改變未來和過去這種大事交給她理所當然,但她還是想聽聽蘇嶼的看法。
好吧,她就是想聽誇誇。
“我和你的相遇是億萬分之一的奇蹟。”
如果冇有遇到她,他不會想著開展這個研究;如果冇有開展這個研究,他也不會遇到她。這是一個悖論。
“意識穿越在他人看來是一個偽命題,就算可以實現,這個過程也會伴隨一定的風險,嚴重的話會導致腦死亡。而你和我都做到了這一點。”
“不僅如此,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人當中,隻有你會做出那種選擇。”
未來有無數個,好的壞的不好不壞的,隻有她會選擇對所有人最好的那個,即使會有損她的利益。
“你就是那個奇蹟。”
蘇嶼不會被荷爾蒙支配,他隻會受奇蹟影響,冇有哪個學者在見到奇蹟尤其是人類所創造的奇蹟時不會變得狂熱。
“冇有人不愛奇蹟,我也不會不愛你。”
*
謝執強行破開門的時候,研究室裡隻有蘇嶼一個人在,而夏漁不知道去哪兒了。
謝執中途碰到了許家姐弟,他們兩姐弟不知道怎麼知道了他在搞的研究,正在尋找著夏漁,甩掉他們廢了他一些功夫。
在發現夏漁來找蘇嶼後,謝執就知道事情糟糕了,他得趕緊找到她向她解釋:“小漁呢?”
蘇嶼頭也不抬地說:“去創造奇蹟了。”
衣領被揪起,蘇嶼取下眼鏡,露出平靜如湖麵的雙眼。
他直麵著謝執,但眼裡並冇有對方,謝執也看不清他眼裡的風景。
蘇嶼偏了偏頭,他按下了一個按鍵,幾個螢幕裡的內容變了,變成了夏漁和謝執在燈會下的對話。
皎潔月色下,煙花絢爛中,夏漁對謝執說:“如果是我的問題,那我向你保證,我們不會再相遇。”
蘇嶼幾乎不會笑,但比嘲笑更讓謝執厭惡。
“她遇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所以你不再是她唯一的選擇。當然,即使冇有這個遊戲,她也不會堅定不移地選擇你。”
“唯一能讓她放棄與你相遇、不願記得你的方法被你發現了。”
謝執:“……”
他鬆開蘇嶼,艱難地開口:“我想看看,她選擇的未來。”
蘇嶼讓開位置,讓謝執慢慢看。他的目光穿越大螢幕,來到了牆壁之後的房間裡。
相同的遊戲艙裡,夏漁正躺在裡麵,她已經回到了她選擇的那個未來。
進去之前,夏漁問:“我要怎麼做才能改變過去呢?”
“回到很久很久之前,顧荃還冇來到和平市之前,從源頭開始解決。你隻要告訴他一切,他們會想辦法。”
“但是那個時間裡我還冇有出生誒,時光機也回不到那個時間吧?”
“意識跳躍,你先與鐘秋溪或者顧丹錚相遇,與她的意識一起跳躍,她會攜帶著你一起來到當年。”
“這是可以做到的嗎?”
“你是奇蹟,這個不行也會有其他的辦法,總會做到。”
“好!”
就衝蘇嶼那麼相信她,夏漁決定原諒他之前的一切行為。
“等會兒,你再說一遍你那些理論,我背下來,好給鐘市長她們說。”
一字不漏地背下來,夏漁自信滿滿地進入了遊戲。
慶祝過後,大家都像死魚一樣躺著。而在在一群死魚中,一隻活魚蹦了起來。
傅鬆聲羨慕她如此有活力,他問:“你是口渴了嗎?”
“格局小了,傅隊。”
夏漁用看不懂事孩子的目光看他,把傅鬆聲看得有很多話要說。
她搖搖頭,慷慨激昂地說:“不,我要去創造奇蹟。”
不知道是哪個字戳中了某個同事的心思,她也“騰”的一聲站起來:“新的風暴已經出現,怎麼能夠停滯不前!”
夏漁眼睛一亮,她握住了同事的雙手:“這首歌簡直就是量身為我打造的!”
她可不就是在穿越時空嗎!總之奇蹟一定會出現!
傅鬆聲:“……”
和同事聊完,夏漁坐下,她衝著傅隊背了一遍要說的話,並且把它們記下了日誌上。
很好,一字不漏。
傅鬆聲起初隻是耐心地聽著,但聽著聽著,他察覺到不對勁。聯想到夏漁所說的她能跨越時空的事情,他隱隱約約察覺到她想做什麼。
背完後,夏漁直接把腦袋放在傅隊腿上,她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對他說:“我要睡一覺,你彆叫我。”
說完,她閉上雙眼,打開時光機,定點到鐘秋溪身邊。
顧丹錚離世時她才一歲,隻能選擇鐘秋溪。
她選擇的時間點是她10歲,這時候鐘秋溪和葉亦晴都還活著。
夏漁先找到了葉亦晴。
葉亦晴還記得這個孩子,那時候這孩子說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話,雖然記不大清了,但是這孩子值得被期待。
不過她冇想到她很快又見到了這孩子。
這孩子在辦事廳門口揹著手走來走去,看到熟悉的人來,她趕緊跑過來,說:“葉警官,我有重要的事情找鐘市長,但是他們隻陪我玩,不說幫我找鐘市長來。”
葉亦晴扯了扯這孩子的臉:“你才幾歲,不要打擾鐘市長工作。”
“聽我說,我不是小孩子。”
夏漁往後退幾步,努力平視葉亦晴:“這很重要,重要到關乎我們的未來。”
確實,這孩子不像彆的調皮搗亂的小孩那樣搞事情。
“好吧,我幫你聯絡鐘市長。”葉亦晴直起身來,“要是你騙我們的話,你就當我一個月的妹妹。”
“冇問題。”夏漁一口答應。
葉亦晴的動作很快,為了表示對她的看重,她們特地開了一個會議室。
戴著圓框眼鏡的鐘秋溪正在爭分奪秒地看檔案,時不時地在上麵進行批註。
和上次見到的鐘秋溪不同,工作時的她不會讓人誤以為是新人,光是看著就覺得她是一個很有行動力和威嚴的人。
聽到聲音,看到她們兩個人進來,鐘秋溪合上檔案夾,給夏漁拉開了凳子。
等夏漁坐好,鐘秋溪給這孩子倒了一杯白開水,彎腰問她:“夏漁小同誌,你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對我說?”
夏漁喝水潤了潤嗓子:“說來話長,但不能長話短說,所以我慢慢說,你們慢慢聽。”
這是一個很漫長的故事。
葉亦晴本來也跟著在聽,雖然弟弟想造飛機,對這方麵感興趣,但她不是,她理化生苦手,所以她聽到後麵已經開始懵圈。
“總之就是這樣。”夏漁總結了一遍,她望向兩位前輩。
葉亦晴避開了她期待的目光。
鐘秋溪始終麵帶微笑,消化完夏漁所說的話後,她複述了一遍:“人類能夠通過宇宙的縫隙窺測未來,而在這過程中,意識與宇宙物質發生碰撞,被攜帶著穿越時間,是這樣嗎?”
“對對對。”
“改變過去的前提是改變未來,而你已經改變了我們的未來,現在輪到我們改寫過去,是這樣嗎?”
“冇錯冇錯。”
鐘秋溪每說一段話都會詢問夏漁的意見,確認自己理解冇錯後,她點點頭:“我明白了。”
葉亦晴肅然起敬,她一句話都冇聽懂,鐘市長居然還能進行解讀,太強了,果然她就適合當個工具人。
鐘秋溪筆直地站立著:“辛苦你了,夏漁同誌。接下來輪到我們改寫我們的命運了。”
鐘秋溪始終相信命運並非一成不變,冇有註定的命運,而夏漁的到來更讓她堅信這一點。
“等我把這些工作處理完,我們一同回到過去。”
“好!”
鐘秋溪去工作了,葉亦晴盯著夏漁看,越看越稀奇。
“彆老是盯著我看了,葉警官。”夏漁被看得不自在,“你就冇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嗎?”
葉亦晴捏著夏漁的臉:“你這小孩怎麼教訓起我來了?”
“你等著,等我長大了我會還回來的。”
“好,我等著你。你最好快點長大,不然我成為你的老前輩後,你可冇辦法對我動手。”
夏漁敢怒敢言,但她打不過葉亦晴,隻能任由對方揉搓。
“雖然聽不懂你們的對話,但聽鐘市長的語氣,你在其中肯定付出了許多吧?”葉亦晴問她。
“我什麼都冇付出誒。”夏漁反而在這個過程中收穫滿滿,“真正付出所有的是你們纔對。”
“既然我都英年早逝了,你就給我當妹妹吧。”
夏漁君心似鐵:“不要,你有弟弟,要捏臉你去捏他。”
“他臉上的肉冇你的多,摸起來不如你舒服。”葉亦晴也想啊,可惜弟弟的嬰兒肥已經冇了。
“我給你推薦彆人,我的隊長,他的臉捏起來挺舒服的,我叫他多吃點飯,等他長肉了你去摸他。”
“不要~”
夏漁震怒。
等鐘秋溪做完工作已經到了晚上,夏漁跟著鐘秋溪去了她家,順便還見到了鐘秋溪的丈夫。
確實和蘭歸鷺長得很像誒,非常漂亮的一個青年。
“我已經給你的院長說明瞭你的情況,你今天就住我這裡。”
鐘秋溪給夏漁鋪了床,坐在床邊,她問夏漁:“我要怎麼做,才能抵達遙遠的過去?”
“其實我也不知道。”夏漁老老實實說,“我先試試,在使用留影機的同時使用時光機。”
“那就試試吧。”
夏漁對自己使用了留影機,對象是現在的鐘秋溪,兩人的意識在夢中相遇。
接著她點開了時光機,不知道這個功能能不能用。當她輸入顧荃的名字時,夏漁驚訝地發現按鈕是亮的,她趕緊選擇時間,然後點擊按鈕。
1978年,鐘秋溪5歲,尚在首都上小學;這時候的市長是顧荃,他還冇被髮配去和平市;顧丹錚剛出生不久,現在才一歲左右。
忙碌了一天,顧荃回到家,和妻子吃完晚飯,兩人抱著女兒出門消食。
在散步中,顧荃碰到了兩個小女孩,兩個小孩都不超過10歲,望向他的目光卻並不天真,尤其是那個5歲左右的小女孩,像個千帆閱儘的成年人。
把孩子交給妻子,顧荃推了推眼鏡,他走到兩個小孩的麵前,他從兜裡掏出同事小孩送的棒棒糖,遞給了這兩個小孩,然後按著膝蓋問:“小朋友,你們是迷路了嗎?”
大的那個撕開包裝紙,一邊吃糖一邊點頭:“冇錯,我在人生的道路上迷了路,但我碰到了你,你一定能夠將我們的人生撥亂反正。”
顧荃忍俊不禁,他摸了摸這孩子的腦袋,順著她的話問:“我要怎麼改變你的人生呢?”
“首先,你要把藏在隊伍裡的蛀蟲揪出來,然後再去和平市。”夏漁念出了那三個人的名字,“裴晁懷,連振淮,許痕徊。”
鏡片後的眼神變得嚴肅,顧荃蹲下身,認真地問:“小朋友,你為什麼會這麼說?”
“我們來自未來。”鐘秋溪簡明扼要地說明瞭她們當下的處境,“我們需要您的幫助,顧市長。”
鐘秋溪在來的路上想了無數種說服顧荃的說辭,和她不同,這時期的科技遠冇有發達到那種地步,再加上顧荃是文學專業的學生,所以她冇有把握讓顧荃相信她們說的話。
但在聽完她說的話,顧荃看向跑去逗弄顧丹錚的夏漁:“這位小同誌,你可以告訴我小珍珠的未來是什麼樣的嗎?”
夏漁的手停住了,她糾結地看著鐘秋溪,顧丹錚的未來她冇有跟鐘秋溪說。
看夏漁這麼猶猶豫豫,鐘秋溪大概知道顧丹錚的未來不會太好,但她不知道差勁到什麼地步,所以她把選擇權交給了夏漁。
顧荃也能夠猜到,他彎了彎眼睛:“不論是什麼未來我都能接受,我隻是想知道,小珍珠有冇有好好長大成人,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既然顧荃很想知道,夏漁就隻好告訴了他,但她不知道為什麼有些不安,所以在說完後她特地補充了一句:“雖然過程很艱辛,但是她成為了很好的大人,像她的名字那樣,始終剛正不屈。”
鏡片起了霧,顧荃卻無暇顧及,他握緊了雙手。片刻後,他抱過顧丹錚,緊緊地抱著自己的女兒。
這是他的珍寶,可她的未來卻糟糕至極,糟糕到他難以想象的地步。
唯一讓他感到慶幸的是,小珍珠冇有被那個世界同化,她保持了一片丹心。
“你們的期望也是我的期望,我會竭儘全力改變現在。”
顧荃抱著顧丹錚,對才5歲的鐘秋溪說:“而未來也需要你改變。”
顧荃,鐘秋溪,夏漁,他們三人處於不同的時間線上,他們要改變各自所在的時間線,這樣才能真正地改寫他們的命運。
夏漁伸出手:“未來的路就在腳下!鼓起勇氣堅定向前!”
鐘秋溪想到了同事的孩子們,她一下子領會到了夏漁的意圖,她將手搭在夏漁的手上,輕聲說:“奇蹟一定會出現。”
兩人看向顧荃,後者遲疑著,將手搭在了她們的手上。
掌心下的兩隻手承載著未來與希望,顧荃真正意識到,他現在正在與和平市的未來對話。
鏡片後一閃而過輕柔的流光,顧荃舒展眉頭微笑:“如果我們選擇了最能為人類幸福而勞動的職業,那麼,困難就不能把我們壓倒,因為這是為人類而獻身。”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