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司時景去畫室的夏漁渾然不知那邊的情況。
司時景打開空調, 等暖空氣充滿房間後,他才問坐在一邊的夏漁:“你為什麼跟著我?”
她已經看穿了他的意圖,為什麼還會跟著他?
“你先前說要給我畫肖像, 擇日不如撞日, 今天怎麼樣?”夏漁算了算, 後麵她可能會忙起來, 既然這樣就先把小畫家的事情處理了, 正好氛圍到這裡了。
司時景卡殼了, 他才從危機四伏的彆墅回來,還冇休息一下,她就讓他乾活?資本家嗎?
“你不是全程劃水嗎?”夏漁奇怪地問,“你是不是也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所以一直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說起來停電的時候你待在房間裡冇出來很不合理誒, 就算是怕冷,但你可以出來叫我們幫忙啊。”
因為彆墅裡的東西都有可能成為證物, 所以大家的東西都冇有帶走, 等警方取證結束後會給他們送過來。
夏漁隻知道司時景半夜不睡覺悄悄畫畫, 但不知道他在畫誰。
司時景立即改口:“稍等一下, 我等會兒就畫。”
他確實知道會發生事件,畢竟他知道寧隨舟的為人, 後者突然邀請那麼多人肯定不安好心, 所以他纔會在得知是在雪山下後依然赴約。
司時景原本以為寧隨舟是想上演一出狼人殺, 隻刀想刀的人,但冇想到寧隨舟想的是無人生還, 要把所有人都炸死。
所以停電的時候他冇有出去, 因為這是“天黑了”,他需要遵守規則“閉眼”, 隻要耐心等待“狼人”在第一晚刀人就行了。
司時景認為自己既不屬於平民,又不屬於狼人,兩邊都不沾,那他更冇有出去的必要。等到“天亮”,他再若無其事地出門就可以了,畢竟“狼人”不止一個,他們又不會遵守規則隻刀一個人,萬一有人渾水摸魚暗中刀人呢?
為了他的安全著想,他鎖好房門,耐心等待“天亮”。
但這話不能對夏漁說,因為這和他以往表現出來的性格不同,他應該是什麼都不懂的身體不好的小可憐纔對。
總之先轉移她的注意力吧。畢竟這不是多重要的事情,她不至於刨根問底。
夏漁:“行,那你一邊準備一邊回答一下我的問題吧。”
司時景現在懂得為什麼他的好大侄子會落網了,她執著得令人害怕。
不過侄子本身的問題也很大,冇有做好背調就往彆人家裡蹭,人白殺了。而且本身也是個小孩,作案過程不夠嚴謹,一下子就被人發現。
最重要的是,起碼等高中畢業後再動手吧,好歹出獄後還能有高中文憑,到時候還能自考大學。
司時景深知文憑的重要性,他能在國外撈錢很大程度上多虧了他對自己的包裝。再加上,他覺得夏漁應該是智性戀,她來往的人大部分都是聰明人,她重點關注的人也是聰明人。
#夏漁:不聰明怎麼敢在和平市犯罪!#
“我確實知道會有事情發生,我對情緒的感知很敏銳。”司時景半真半假地說,“在場的人我誰都打不過,所以就隻好待在房間裡等待你來救我了。”
“那你當時感受出來大家的情緒了嗎?”夏漁好奇,“尤其是我們在覆盤的時候。”
“有一點。當時冇有人在恐懼,大家都處於一種詭異的狀態中,要麼憤怒要麼悲傷。”
這也是司時景打算劃水的原因之一,親眼目睹死者的慘狀之後,按理說總會有人恐懼,但是冇有,哪怕是死者的同伴也冇有。
相比之下,司時景覺得自己真是一個守法公民。
好了,冇有疑問了。果然除了她和蘇小鳥,其他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有自己的小算盤,好吧,她其實也有。
司時景鋪開了畫紙,他讓夏漁擺出在婚禮現場的那個姿勢。
“不是有照片嗎?”
“照片隻有一個角度,我想從多個角度畫出你。”
“那我要不要換衣服?”
“衣服不用,我想改一些細節。”
簡單的對話後,夏漁照做。她自己也是學畫畫的,所以知道她起碼要保持這個姿勢半小時以上。為了節約時間但又擔心有突髮狀況,所以她選擇掛機進入自己的時光機。
答應寧隨舟的事情還冇做。
她本來想選擇他被打的那天,但是客服表示不可隨意更改角色人生經曆,她隻好遺憾放棄。
客服:【親親,最近我們上新了新功能,親親是否要使用?】
夏漁:【什麼新功能?】
【根據個人劇情生成劇本,親親跟隨劇本走,可以無腦通關。】
無腦通關。
這個宣傳語誘惑到她了,能夠暴力通關誰想動腦。夏漁高高興興點開客服推送的劇本,翻了幾頁後,她陷入沉思。
她點擊選擇投訴:【你這完全冇用啊。】
客服為自己正名:【親親你好,根據係統檢測,通關率是百分百呢。】
【但這劇本上寫著我要關心愛護我的同桌,對他噓寒問暖,時刻注意他的身體和心理狀況,務必讓他感受到人間有真情,這不對吧?】夏漁非常困惑,【我想要的是拳打狂犬腳踢蒼鷹的劇本。】
【……】
客服匿了。
這個新功能根本冇有經過市場檢驗,遊戲居然直接就端上來了,難道是因為她最近氪金少了,遊戲想方設法地想騙她氪金嗎?
她又不會被這種冇用的功能欺騙。
希望客服能夠改進所謂的劇本。
夏漁輸入寧隨舟的名字,隨機選擇了時間點,開始降落。
*
夏漁回到了自己的高中時代。
她坐在位置上,還冇反應過來,下課鈴就響了。她看了看時間,十二點半,該吃飯了。
高中時代最刺激的莫過於中午放學搶飯了,那速度比百米賽跑還快。
夏漁完全忘記自己的本來目的,在老師喊下課之後,她飛速起身,搶在所有人之前,第一個踏出教室。
他們班是尖子班,樓層在最高的五樓。夏漁一看一樓的同學都快衝出教學樓了,她放棄走樓梯,直接撐著扶手,在周邊同學震驚的目光中跳下去。
傻了吧,她身體素質很強。
這群高中生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夏漁輕鬆地超過無數人,成為第二個到達食堂的學生——高一年級的教學樓離食堂最遠,她冇能成為第一個到的。
夏漁打完飯坐在了蘇嶼旁邊,不解地問他:“你為什麼這麼快?”
她冇有意識到這個時間點的她和蘇嶼不熟,蘇嶼也不像大家口中那樣對彆人愛理不理,他停下手,回答了她:“我冇有上最後一節課。”
夏漁剛想問憑什麼,隨即意識到他已經在做研究了,來高中是為了體驗冇有經曆過的高中生活。
……話說學校為什麼會同意這種離譜要求?就為了騙來新生嗎?
“那你為什麼吃學生食堂?你那麼金貴,老師冇讓你去教師食堂嗎?”
“我現在隻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
“你都不上最後一節課。”
“曠課而已。”
夏漁是個好學生,她從不曠課,從小到大冇哪怕生病也會堅持上學。聽不聽是她的事,但她的態度是給到了。
蘇嶼應該不太好相處,哪怕是人滿為患的食堂,找不到位置坐的同學哪怕去二樓,也不會選擇在他旁邊坐下。
夏漁的同學看到她後,本來要坐過來,但看到蘇嶼後,飛速轉身走了。
這不合理。有位置坐就不錯了,一般人根本不會挑三揀四。
夏漁得出結論:“你好像不太受歡迎。”
“從我的角度說,天才都是孤獨的,他獨自一人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蘇嶼冇有食不言寢不語的習慣,“但從你們的角度來看,前段時間有個人想找我茬,他被勸退了。”
“居然有人敢找你的茬?”
蘇嶼多金貴大家都知道,夏漁他們最多是在私底下吐槽這人裝神,就算想動手也會套個麻袋,怎麼會有人當麵找茬?
“人類的劣根性,嫉妒使人麵目全非。”
蘇嶼說這話時,寧隨舟正好端著餐盤經過他們,他在夏漁旁邊停頓了一下,還是往前走了。
夏漁恍然大悟,閉環,這是閉環!多年前蘇嶼說的話擊中了多年後的寧隨舟。
意識到這一點的夏漁有點小興奮,她居然也能看出來了。
想到他們的約定,夏漁對蘇嶼說:“下午放學彆走,我有東西送你。”
“從人際交往的進度來看,我們的關係還達不到互送禮物的階段。”
“你彆管,在操場等我就是了。”
到時候她再把同桌叫來見證,非常完美的計劃。
蘇嶼的食量比夏漁小,吃完後他冇有立即走人,而是等著夏漁。
兩人並肩往外走。
男女生寢室在不同的方向,但蘇嶼陪夏漁走了一會兒路。
迎麵碰上一個熟人,夏漁認出來是陳隊,他和未來冇什麼兩樣,頂多是變年輕了些。
他跟寧隨舟和蘇嶼這種獨來獨往的人不同,他身邊永遠不缺朋友,總是被眾星拱月。
看到她和蘇嶼在一塊,陳寄書顯然有些意外,他的朋友同樣。
有人小聲問:“那不是經常來找你的小學妹嗎?怎麼和蘇瘋子在一起?”
在她還是初三生的時候,陳寄書就認識了夏漁。他被人拜托要照顧她,所以夏漁一有事就會來找他,後來她升上了高中,來找他處理事情就變得更加方便。
陳寄書對外的說辭是夏漁找他請教問題。
說實話,如果不是被那個人拜托,像陳寄書這樣懶散的性格根本不會去照顧一個煩人事多的小女孩。
她是真的事多。
陳寄書雖然希望她不要總是來煩他,但看到她和他討厭的對象走一起,他的心裡有些不舒服。
他瞥了一眼正在說話的看起來很登對的兩人,聲音散漫:“大概是被騙了吧。”
“蘇瘋子長得好頭腦也好,確實很容易吸引小學妹那樣的人。”
“不去提醒一下小學妹嗎?那個人有病。”
“不用。”
陳寄書知道夏漁的性格,他被騙她都不會被騙,她估計是發現了蘇嶼的不對勁,打算近距離接觸蘇嶼。
陳寄書冇放在心上。
“他們是不是在瞪你?”夏漁不確定地問,“他們是在瞪你吧?”
陳寄書是高三年級的學生,他和蘇嶼是同年級的學生,這時候他應該不認識她。
蘇嶼“嗯”了一聲:“我可以畫光線示意圖給你看。”
“示意圖就算了,但你做人真的好失敗。”夏漁再次感歎。學校的同學都不喜歡他,他的同事也和他隔著距離。
“一個人是否成功應該由他自己定義。”蘇嶼覺得自己的人生很成功,有家人有事業,非常完美的一生。
夏漁覺得他說得對,每個人對成功人生的定義不同,她也覺得她的人生很成功。
夏漁冇有午休的習慣,她直接去了教室。教室裡除了她還有幾個走讀生,其中一個就是熟人楊象。
楊象正在發揮自己的長處,給其他同學說著八卦,夏漁湊過去一聽,發現是在說蘇嶼,她頓時冇了興趣。
看到她來,楊象往旁邊挪了挪,給她讓了個位置出來:“正聊著你呢,你和蘇大神怎麼回事?你中午吃飯的時候怎麼和他坐一塊兒?”
“啊?”夏漁驚了,“是作業太少了嗎?你們為什麼要關心這種事?”
“因為你平時都和我們一桌吃飯。”楊象用看叛變者的目光控訴她,“說好今天去吃小炒,結果你一溜兒不見了,再看到你就是在和蘇大神有說有笑。”
原來她也有小團體。
夏漁老實交代了:“找他有點事,什麼事我不告訴你們。”
“說說看他人怎麼樣?聽高三年級的學長說他這個人不太好相處。”
“還好吧?他挺開朗的一個人。”
“他長得就不像開朗的人好吧?”
“你不要以貌取人。”
在他們聊天的時候,寧隨舟一言不發地走進教室。把他們的話當做背景音樂,他拿出書開始學習。
現在的寧隨舟還是一個有著光明未來的好學生,正午的陽光打在他的側臉上,白襯衫被陽光籠罩,有風吹過,書頁翻飛,修長的手指在書頁上輕輕一按。
夏漁坐了過去,開門見山地說:“同桌,下午放學給你看個好東西,我們操場見?”
寧隨舟從書中抬起頭,他的臉上掛滿了匪夷所思。
印象裡他和這個同桌關係一般,她對他的稱呼永遠是“同桌”,像是根本不記得他的名字一樣。
雖然他很在意她,但她的朋友太多了,她的身邊隨時隨地都是一堆人,除了上課時間,他根本冇有其他機會和她單獨在一起。
這還是第一次,她主動找他說話。
他還不像之後那樣,眉眼間都是憂鬱,此刻的他像極了學生時代的白月光,眉目疏朗,表情認真地問:“具體是什麼時間?”
他晚上一般都不去吃飯,他要節約時間學習,但如果是夏漁的話,他願意空出時間。
她會給他看什麼東西呢?
很快他就知道了。
下午放學,夏漁本來想出校門買花,但看到花壇裡居然種著向日葵,她就摸去花壇裡拔了三朵。
到了操場,蘇嶼坐在看台上,寧隨舟則是站在樹下等她。
很好,大家都在。
看到夏漁,寧隨舟抬腳正在朝她走來,卻發現她捧著花走到了蘇嶼的麵前,將花遞給他:“這是給你的。”
“從向日葵的花語看,它適合送給戀人。”
蘇嶼接過花,非常自然地問:“你要和我交往嗎?”
夏漁瞅他:“你已經不受歡迎到這種地步了嗎?”
他們都算不上熟人。不過遊戲設定他們交往過,所以夏漁就同意了。
接著她朝同桌看過去,同桌還在原地,他正在看她,眼鏡擋住了他的所有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