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聲從二樓傳來。
夏漁直接往上麵跑去。
大家都聚集在最後一扇門的門前, 手電筒的光照亮了這片區域,那是甄耀祖的房間。
此刻,那扇大門大開著。雖然看不見裡麵的景象, 但看大家驚恐的表情, 聞著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不用走近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甄耀祖凶多吉少。
果然, 夏漁進門就看到了一具屍體。
她回頭問:“有誰進來過嗎?”
“冇有。”被嚇壞的幾個人指了指最為平靜的蘇嶼, “他攔著我們不讓我們進去也不讓我們走。”
做得不錯。夏漁在心裡表揚他, 案發現場冇有被破壞就是好事。不過凶手到底怎麼做到的?她就在這麼近的距離,根本冇有聽見什麼動靜啊。
她一邊走進去調查死者,一邊讓蘇嶼報警。
死者是甄耀祖,他趴在血泊中,後背上插著一把水果刀。僅僅是這樣不會有那麼大的出血量, 夏漁把他翻了過來。
隻見他的肚子被劃開,裡麵塞著有各種菜。往上看, 他的臉皮也被颳了一層, 塗上了白色的顏料。
掰開他的嘴, 他的嘴巴裡含著一張紙片。
【小白兔, 白又白,兩隻耳朵豎起來, 愛吃蘿蔔愛吃菜, 蹦蹦跳跳真可愛。】
……這麼嚴格地按照紙條要求來做嗎凶手?
夏漁隻能看出來這些, 還是得專業人士來,但她等了很久都冇有聽到蘇嶼打電話的聲音。
“怎麼回事?”
其他人先說話:“信號……冇有信號了……打不出電話。”
“前不久發生了雪崩, 附近的基站受影響, 通訊設備都受到了影響。”
蘇嶼解釋說:“就算打得出,警方也要等雪崩過後才能派人。”
隨後趕來的蘭歸鷺證實了蘇嶼的說法:“雪太大了, 容易迷失方向。”
“也就是說,我們被困在這裡了。”盛漫冷不丁地開口,直擊同伴的心靈。
無法報警是小事,但有人故意把他們困在彆墅裡是大事——這說明背後之人。另有圖謀。
那個人到底怎麼想的?
“雪崩但是我們可以從這座山下去。”宮橙橙說,死的是她的男友,她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隻要通過橋離開這座山,就算雪崩也無所謂。
“你覺得通往外界的橋會毫髮無損嗎?”盛漫無情打消了他們那天真的想法,“他就是要把我們困在這裡,橋絕對被對方破壞掉了。”
她的話音剛落,一陣爆炸聲響起,過了幾秒就平息。
不能再拖下去了,大家都想去橋邊看看。但雪太大了,橋頭距離這裡有一段距離,他們會迷失方向。
而且他們說不定還會回來,得有人守在彆墅裡。
夏漁自告奮勇去檢視橋的情況——也隻有她能讓其他人完全放心,她的身份和性格都被他們掌握,他們隻相信這個警察。
她把蘭歸鷺留下,這群人中她也隻相信蘭歸鷺,她需要室友掌控全域性。
蘇褐鷦跟上了夏漁,他聲稱自己有應對這方麵的經驗,由他帶著不會真的迷路。
如蘇褐鷦所說,他的方向感很好,哪怕他們置身於白茫茫的世界中,他也能準確地找到正確的方向。
擔心會走散,蘇褐鷦牽住了夏漁的手,兩人手牽手往前走。
他的這個決定很對,風雪很大,夏漁冇遇到過這種極端天氣,她半眯著眼睛,踩著蘇褐鷦的腳印走。
按理說,這種情況想東想西很不應該,但蘇褐鷦還是紅了臉,就像之前在遊樂園一樣,但這次她握得比之前還要緊。
不行,這種時候想這種事情真的很冇品,他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轉移到案件上。
蘇褐鷦少有遇到凶殺案,這算是他第一次直麵死者。夏漁和他不一樣,她應該見多了,所以她比誰都冷靜。她認真起來的樣子真的很酷,難怪這麼多人喜歡她。
不行,真的不能再偏題了,得想一想案件。
甄耀祖前不久活得好好的,還和他們一起玩遊戲,現在就成了一具屍體,換個人都會覺得後脊發涼。
他也不例外。到底是誰這麼殘忍要把甄耀祖給殺了?他們都住在一個屋簷下,有什麼事情不能敞亮地交流嗎?
蘇褐鷦不由得問:“凶手會是誰?”
這個夏漁不太清楚。一開始她覺得是同桌,因為紙條,但甄耀祖他們是今晚纔來的,同桌要殺也不會先殺他們。但萬一同桌就是覺得先殺外人,他被懷疑的機率就小了呢?
她實話實說:“我不知道,但肯定就在我們之中。”
聽她這麼說,蘇褐鷦剛想說他一定會保護她,但他想起她的過往履曆,一下子覺得真遇到危險了,誰保護誰還不一定。
回去讓媽媽教他打架吧。
很快,兩人到了橋邊。
不出所料,橋已經被炸掉,通往外界的路冇了。橋對麵離這裡很遠的距離,夏漁站在邊緣位置都不一定能夠看到橋對麵。
她往下看,橋下是和平江,但這個高度掉下去,很容易受傷。
接著他們又去了停車的地方,車子同樣被炸燬,冇一輛車可以用。
夏漁檢查了一遍,發現車子的輪胎也被戳破了。這是為了萬無一失嗎?
把這兩個壞訊息帶回給彆墅裡的人,大家的表情各異。
他們並非笨蛋,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案件還冇有結束,死了一個甄耀祖還冇完,後麵還會有死者。
但目前他們除了等待雪停,其他什麼也做不了。現在彆墅裡一片漆黑,有心人想做什麼他們也無法阻止。
蘇褐鷦遲疑著說:“我可能會修。”
電線被剪斷並非無計可施,家裡的所有電器他媽都會修,他媽也教過他。
“好,我現在任命你為電工師傅。”夏漁順手給他指了一個助手,“讓你弟弟陪你一起,你們兩個小心點。”
蘇小鳥看著不太聰明,她擔心讓彆人跟他一起去,他容易被殺,還是挑一個聰明的不可能殺他的他弟弟陪他好了。
“是,電工蘇褐鷦保證完成任務!”被委以重任的蘇褐鷦敬了一個軍禮,他高高興興地領著弟弟走了。
剩下的人全都集合在客廳裡,夏漁問他們怎麼發現的屍體。
宮橙橙舉手:“停電之後,我想找我的男朋友保護我,但我冇有看到他的人,我以為他還在房間裡,就打算叫他。當時門是虛掩的,我一推門就看到了他……的屍體。”
看來那聲尖叫就是宮橙橙發出的。
接著夏漁讓他們說明一下自己的案發時在做什麼。
蘭歸鷺不用說了,她和夏漁全程待在一起。其他人都是一人間,冇有不在場證明。
宮橙橙表示自己有人證明:“我本來是在你的房間待著,但你走了,我一個人待著也不好意思,就想要回去,但敲了門甄耀祖也不理我。我擔心被人發現,我麵子過不去,就去了……去了賈征的房間。”
賈征點頭表示讚同:“東東當時說他要去一樓的健身房,可能要一兩個小時,我就讓橙橙留下來和我一起玩遊戲。”
蘭歸鷺:“……”
夏漁“哦”了一聲,這兩人可以互相作證,先排除一下他們的嫌疑,但雲東東就落單了。
等會兒,雲東東哪去了?
夏漁發現了不對:“雲東東呢?”
宮橙橙茫然了一會兒:“他剛纔不是還在這裡嗎?”
夏漁數了一下人頭,加上電工蘇氏兄弟和屍體,也才10個人,還有4個人哪去了?
她就說哪裡不對勁,原來是許燕洄那小子不見了。她就說她怎麼全程冇有感覺到他的存在,他根本就不在。
失蹤的4人分彆是雲東東、丘封、司時景和許燕洄。
最後一個人可以忽略不計,相信他會出事不如相信她是大明星。前三個在這種時候失蹤,不是凶手就是死者。
夏漁看了看回放。從停電到聽到尖叫聲,再到聽到爆炸後她出門又回來,整個期間夏漁冇有在畫麵裡看到他們四個人,一次都冇有。
按理說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們應該會出來查明情況。尤其是許燕洄,他冇來拱火讓她很不適應。
還是找找他們吧。
保險起見,他們一起行動,從一樓找到二樓,把彆墅都翻遍了也隻找到了司時景。
是的,他們在司時景的房間裡找到了他。
他裹著被子在壁爐旁瑟瑟發抖,夏漁以為他看到了什麼東西,正要問他的時候,他艱難地吐出兩個字:“好冷。”
夏漁:“……”
你小子,怕冷不會添柴嗎?
夏漁無語地給他加了柴火,火勢一下變大,他的身體舒展了,臉上也有笑了。
好,排除他的嫌疑,就他這身體,想殺甄耀祖還有點困難。畢竟甄耀祖冇有燒火,他進去就會被冷得倒地。
扛著司時景到了客廳,夏漁把他放在壁爐旁,讓他取暖。
這時候還是不要落單比較好。
從種種跡象來看,另外三人冇有被綁走,彆墅裡也冇有被拖行的痕跡——但停電了,就算有手電筒,夏漁看得也不是很清楚,有可能會遺漏一些線索。
火光跳躍在人臉上,大家半邊臉藏在黑暗中,看著都不是什麼善茬。
就在這時,鄔伽突然發問:“凶手是你吧,寧隨舟。”
寧隨舟皺眉:“你為什麼這麼說?”
“彆裝了,你邀請我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你自己清楚。”鄔伽冷笑,“這個紙條是你放的吧?隻有你才能做到這種事。你不是還重新佈置了門牌?恐怕就是為了不打亂你的計劃。”
寧隨舟:“口說無憑,請不要隨便汙衊人。我和甄耀祖無冤無仇,我為什麼要害他?”
“因為他是富二代,我記得你最討厭的就是富二代。”
“這種理由未免太過可笑,這個動機不足以支撐我殺人。”
“要是加上,他是你親爹的婚生子呢?”盛漫笑盈盈地說。
寧隨舟的眉眼染上厭惡:“我冇有爹。”
但他的表現足夠說明一切,夏漁震驚了:“可甄耀祖根本不認識他。”
她冇有加上盛漫。
但盛漫主動說了自己的身份:“哎呀,那是因為甄耀祖在國外讀書,前不久纔回來,他冇見過我,也不知道寧隨舟的存在。”
他的親爹又不隻甄耀祖一個兒子,許多事情他親爹也不會跟遊手好閒的甄耀祖說,他有著精心培養的好幾個兒子。
所以甄耀祖不知道寧隨舟,也冇見過盛漫——他厭惡盛漫都來不及。
哇哦,好大一口瓜。
宮橙橙更是捂住嘴。甄耀祖除了有錢什麼都冇有,而寧隨舟明顯要優秀多了,他們居然是兄弟?
盛漫居然是他們的後媽?完全看不出來!
夏漁也回過神來,她記得揹包客四人組來的時候,她問寧隨舟要不要接納他們,寧隨舟當時問了他們的人數——他難道一開始就知道甄耀祖他們會在這時候來?
這都是他計劃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