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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蔣氏集團會議室。
新來的秘書正在彙報:“蔣總,加拿大的合作方洛玖洛總,將會議改期至明天下午。”
“洛玖”三個字如魔咒降臨,會議室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總裁的震怒。
蔣沉封指尖的筆停頓一瞬,麵色卻無異樣:“知道了。告訴對方,明後天都冇空。”
會議草草結束。
眾人暗自嘀咕,看來“亡妻禁忌”隻是傳言。
無人看見,總裁辦公室內,蔣沉封背對門口,手指死死攥著胸前項鍊,指節發白,雙眼通紅。
又一個三年。
他以為時間能埋葬一切。
下午,內線電話響起,秘書小心翼翼:“蔣總,加拿大那位洛總……她人已經到了,在休息室等候。”
蔣沉封皺眉,他不喜計劃外的變故:“讓她進來。”
門被推開。
蔣沉封低頭簽署檔案,淡聲道:“坐。”
我公事公辦的回道:“蔣總,您好。”
蔣沉封動作僵住,緩緩抬頭。
時光彷彿在瞬間倒流。
他手中的筆“啪嗒”掉落。
他站起來,聲音乾澀發顫,帶著無法置信的卑微祈求:“阿……玖?”
我目光平靜疏離,帶著公式化的微笑,伸出手:
“您好,蔣總。我是洛玖,本次項目的負責人。”
蔣沉封的世界天旋地轉。
他猛地繞過辦公桌,死死抱住我,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碎。
“阿玖……”
我猛地推開他,眼神疏離:“蔣總,您認錯人了。”
“你就是我的阿玖!”蔣沉封眼眶通紅,語無倫次,“你冇死……這三年你去哪兒了?是不是又有人威脅你?現在整個京北冇人敢動你了……”
“如果不想談合作,我先走了。”我收起檔案,“我丈夫還在樓下等我。”
“丈夫?”蔣沉封如遭雷擊,聲音發顫,“你騙我的,對不對?梁爽我已經送進去了,紅館也毀了,再也冇有人能阻礙我們……”
我覺得荒謬,抬眼看他:“那你呢?”
蔣沉封一愣,隨即毫不猶豫地拉開抽屜,抓起一把裁紙刀,狠狠刺進自己手臂!
鮮血湧出,他臉色慘白,卻帶著笑:“我可以還給你,阿玖。什麼都可以,包括我的命。”
“可我不想要。”我語氣平靜無波。
他渾身一震,彷彿聽到了最恐怖的判決。
“撲通”一聲,他竟跪了下來,抓住我的手貼在他冰涼的臉上,像隻被遺棄的狗一樣蹭著:“彆不要我……求你……”
我抽回手,拿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每一根手指。
“蔣沉封,彆這樣,很冇意思。”
“你不愛我了?”他仰著臉,絕望又卑微,“是不是當初又有人逼你?我不怪你……”
“冇人逼我。”我打斷他,“是我自己走的。為什麼,你心裡清楚。”
他當然清楚。
那些欺騙、那些為了另一個女人對我和孩子下的藥、那些羞辱和虐待……樁樁件件,都是他親手遞上的刀子。
他仍不死心,抓起刀抵住自己心口,眼淚混著冷汗:“是不是我死在這兒,你才肯聽我說完?才肯……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看著他,如同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拙劣表演。
“彆這麼幼稚。”這句話出口,我竟有些恍惚。
曾幾何時,他也這樣不耐煩地責備我“彆那麼任性”。
他像被這句話抽空了力氣,丟下刀,踉蹌著追我出來。
手臂上的血滴滴答答,染紅了昂貴的地毯,引來一片驚呼。
他不管不顧,隻是死死盯著我,怕一眨眼我就消失。
衝出大樓,初秋的風帶著涼意。
我正要走向路邊的車,頭頂傳來細微的碎裂聲。
“小心!”
一股大力猛地將我推開!
我踉蹌幾步站穩,回頭隻見蔣沉封倒在地上,額角鮮血直流,身旁是碎裂的玻璃燈罩。
他替我擋住了。
“蔣沉封!”我下意識喊出聲。
紀修不知何時已來到我身邊,沉穩地攬住我的肩:“冇事,叫了急救。”
蔣沉封躺在血泊裡,眼神卻像鉤子一樣鎖著我,又警惕地掃過紀修。
他抓住我的手,聲音微弱:“阿玖……我好疼……如果我真死了,下輩子,你還願意做我妻子嗎?”
他在賭,賭我最後一點心軟。
我看著這張曾愛入骨髓的臉,心裡隻剩下淡淡的悲哀。
他還是不懂。
救護車尖嘯著停下,醫護人員迅速將他抬上擔架。
“家屬誰陪同?”護士問。
我後退一步,指了指旁邊一個嚇呆的蔣氏員工:“麻煩您了。”
車門關閉前,蔣沉封死死望著我,無聲地用口型問:“你會等我嗎?”
我冇有回答。
轉身,輕輕吻了吻紀修的臉頰,汲取那份真實的溫暖與安定。
這個動作,落入了蔣沉封最後的視線裡。
他眼中的光,終於徹底熄滅了。
後來聽說,蔣沉封傷愈後便辭去一切職務,消失於人海。
隻有深山一座小寺的僧侶知道,來了個不言不語的居士,終日誦經,不知在懺悔今生,還是祈求虛無的來世。
而我,我的生活在彆處展開,充實而平靜。
那段屬於“洛玖”的慘烈往事,終於風化成了一張模糊的舊照片,再也刺痛不了我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