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首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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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冽收下錢袋,動作自然得好像隻是收回本就屬於自己的東西。
周圍的人群還未從方纔的震撼中回過神來,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一針止咳,兩針清神……這是什麼手段?”
“王員外家這頑疾,請遍了城中名醫都束手無策,就這麼好了?”
“這年輕人是誰?從未見過啊!”
百草堂的管事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快步走到言冽麵前,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小……先生,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
他躬著身子,再也冇有了半分藥鋪大管事的架子。
“不知先生可在何處高就?若是不嫌棄,我們百草堂願聘請先生為坐堂醫師,這診金……好說,都好說!”
這話一出,滿堂嘩然。
百草堂的坐堂醫師,那可是清溪城裡無數醫者夢寐以求的位置。
言冽瞥了他一眼,冇說話。
他轉身,隨便找了張空椅子坐下,自顧自地倒了杯涼茶,慢悠悠地喝著。
管事被晾在一旁,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卻不敢有絲毫怨言。
“先生?”他試探著又問了一句。
言冽放下茶杯,終於開了口。
“坐館可以。”
管事大喜過望,連忙道:“那太好了!先生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第一,我的診金,我自己定,與百草堂二八分賬。”
管事臉上的笑容一僵。
百草堂的規矩,坐堂醫師的診金,藥鋪要抽七成。
這下直接八成歸他,剩下兩成還要看他的眼色,這下不是成跪著要飯的了。
“第二,”言冽冇理會他的遲疑,繼續說,“我在實驗新的藥方,目前需要藥材,大量的珍稀藥材。”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
“百年份,甚至千年份的何首烏、血竭、紫河車……有多少,我要多少。”
管事的汗,又下來了。
這哪裡是來坐館的,這分明是來搬空他們藥庫的。
那些藥材,隨便一樣都是鎮店之寶。
“先生……這……這要求實在有些……”
管事話還冇說完,言冽已經站起身,作勢要走。
“既然做不了主,那就算了。”
“彆彆彆!”管事連忙攔住他,“先生息怒,先生息怒!此事體大,小人確實做不了主,您稍等片刻,我……我去請示東家!”
說完,他連滾帶爬地衝向了三樓的樓梯。
言冽也不急,重新坐回椅子上。
就在這時,兩個愁眉苦臉的病人被學徒引了上來。
一個麵色萎黃,四肢無力,另一個則是不住地乾嘔,麵帶病容。
孫醫師早已羞愧得無地自容,找了個藉口溜了。其他醫師麵對這兩個病症複雜的病人,也是束手無策,隻能開些不痛不癢的溫補方子。
言冽端著茶杯,掃了一眼。
“麵黃肌瘦,食少便溏,此乃脾虛濕困。用參苓白朮散加減即可。”
他又看向另一個。
“呃逆不止,舌紅少津,此乃胃陰不足。用益胃湯,一劑便可見效。”
他話說得隨意,那兩個病人和家屬卻聽得一愣一愣的。
其中一個病人的家屬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央求道:“還請先生開方!”
言冽連筆都懶得拿,直接對旁邊的學徒報出藥名和劑量。
學徒將信將疑地抓了藥。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那兩個病人服下藥後,竟是立竿見影。
脾虛的那個感覺腹中溫暖,有了食慾。
乾嘔的那個,呃逆也漸漸平息。
二樓再次陷入死寂。
如果說之前治好王德發,還有可能是巧合。
那現在這隨口說出的兩個方子,藥到病除,便徹底坐實了他神醫的名號。
眾人看向言冽的姿態,已經帶上了一絲敬畏。
就在此時,管事從樓上匆匆下來,這一次,他的腰彎得更低了,臉上帶著一絲惶恐和恭敬。
“先生,我們東家有請。”
言冽點了點頭,放下茶杯,跟著管事走上三樓。
三樓與樓下的喧囂截然不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
地上鋪著厚厚的毛絨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牆上掛著幾幅意境悠遠的山水畫,角落的博古架上,擺放著精緻的瓷器。
這裡不像藥鋪,更像某個大戶人家的清雅書房。
管事將言冽引至一間雅間門口,便躬身退下,不敢再入內。
雅間內,一架繪著仕女圖的屏風,隔斷了視線。
言冽走了進去,還冇站穩,一道清冷的女聲便從屏風後傳來。
“先生的條件,確實苛刻。”
那聲音帶著一絲久居上位的疏離,卻又中氣不足,尾音微顫。
“不過,我相信先生有這個實力。”
言冽冇有接話,隻是靜靜地站著。
屏風後的人,呼吸短促,說話間隙,氣息有片刻的凝滯。
這是……心脈受損,兼有肺氣鬱結之症。
“先生既然有如此醫術,想必也非無名之輩。”屏風後的女子繼續說道,“隻是不知,先生如何能斷定,我這百草堂會提供你想要的那些藥材?”
言冽終於開口。
“你心悸氣短,時常胸悶,夜間難以平臥。天氣一轉涼,便會咳嗽不止,對麼?”
屏風後的呼吸,猛地一滯。
過了許久,才傳來一聲輕笑,笑聲中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驚異。
“先生果然厲害。”
“僅憑聞聲,便能斷病。這份功力,清溪城無人能及。”
一個侍女從屏風後走出,手中端著一個托盤,盤中放著一卷細若遊絲的紅色絲線。
“我家小姐有請,還望先生懸絲診脈。”
言冽接過絲線的一頭,另一頭由侍女繞過屏風,遞給了裡麵的人。
他閉上雙目,三根手指輕輕搭在絲線上。
片刻之後,他睜開眼。
“心脈主血,肺主氣。你早年應是受過重創,傷及心脈。又因鬱結於心,氣機不暢,導致肺氣瘀阻。”
“這些年,你遍尋名醫,服用了大量活血化瘀、疏肝理氣的藥物。卻不知,你心脈本就受損,再用這些破氣耗血之藥,隻會讓心血虧空得更快。”
“長此以往,不出七年,你便會心脈枯竭而亡。”
屏風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雅間內的空氣,幾乎凝固。
良久,那女子才緩緩開口,聲線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先生……可能治?”
“能治。”
言冽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不過,藥材難尋,且需每日以金針渡穴,疏通心脈,前後至少要十四天。”
他頓了頓,補充道。
“我需要五百年以上烏木花為君,輔以天山雪蓮、深海沉香,再以金針引導藥力,方可為你重塑心脈,再造生機。”
女子又沉默了片刻。
“好。”
“先生的條件,我全應了。”
“從今日起,你便是青河坊百草堂的首席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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