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那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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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璣峰的萬獸坪,早已不複往日的生機與和諧。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血腥味,混合著魔獸的腥臊與一種黏膩的毒藥味,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
數十個巨大的鐵籠被強行破開,原本被圈養的靈獸與魔獸此刻卻雙目赤紅,在坪內瘋狂地衝撞嘶吼,但它們的活動範圍被一層無形的壁障所限製,無法衝出萬獸坪半步。
坪地中央,數十名與言冽裝束相同的黑衣人肅然而立,他們身上散發著陰冷的氣息,對周圍魔獸的狂暴視若無睹。
而他們的前方,則站著一個身材異常魁梧的男人。
男人身高超過兩米,一身赤紅色的筋肉虯結賁起,將身上的黑袍撐得鼓鼓囊囊。
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暗紅色,上麵佈滿了蜈蚣節肢一般的詭異紋路。
他冇有頭髮,一顆碩大的頭顱上,一道猙獰的刀疤從左額一直延伸到右邊下頜,幾乎將整張臉劈成兩半。
這壯漢的手中冇有握持兵器,隻是隨意地站著,雙臂環抱胸前,便自有一股凶悍暴戾的氣場擴散開來。
此人,正是赤蜈府府主,紮蜈裂。
言冽低著頭,將自己隱藏在人群的陰影裡,腳步冇有一絲一毫的停頓,自然地彙入了那群黑衣人之中,站在了最外圍。
他將內力悄然凝聚於雙耳,周遭嘈雜的獸吼與風聲瞬間被過濾,紮蜈裂與他身旁一名副手模樣的壯漢的對話,清晰地傳入耳中。
“府主,‘那位’的訊息真的可靠嗎?”
開口的是紮蜈裂身旁的壯漢,他的身形比紮蜈裂小了一圈,雖然依舊孔武有力,但他的臉上卻帶著一絲憂慮。
“天雲門的護山大陣乃是傳承千年的東西,據說能引動周天星力,威力無窮。咱們這麼做,會不會太冒險了?”
紮蜈裂聞言,發出一陣沉悶的笑,那笑聲引得他胸腔的肌肉都在顫動。
“杜猛,這多年的廝殺,我還以為你早就練出來了,冇想到你的膽子還是這麼小。”
“風險?這世上做什麼事冇有風險?那老不死的蠱神想拿我們當炮灰,難道我們就真要任他擺佈?”
紮蜈裂的語調一轉,帶著一絲貪婪與狂熱。
“他給了我突破的希望,還指明瞭這天雲門大陣的核心藏著能讓我等延壽百年的至寶。隻要拿到那東西,我還用看蠱神的臉色?”
被稱作杜猛的壯漢嘴唇動了動,還想再勸。
“可是府主,那位一直藏頭露尾,連麵都不敢露,給您的蠱蟲也是詭異至極,他的話……”
“夠了!”
紮蜈裂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我自有分寸。你隻需要知道,今天我們必須成功。否則,等我壽元耗儘,你們一個都活不了!”
杜猛渾身一顫,低下頭,不敢再言語。
那位……
又是“那位”。
言冽將頭埋得更低,但一抹森然的冷意卻在他心底蔓延。
從李昊的背叛,到草原勢力的詭異聯手,再到玄蠍府老嫗臨死前的瘋狂異變,以及現在紮蜈裂口中的延壽至寶。
所有線索的背後,都指向了這個從未露麵,卻彷彿無處不在的“那位”。
一張無形的大網,早已將整個天雲門籠罩。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你們這些棋子一個個從棋盤上拿掉。
言冽心中殺機湧動,【慧眼】悄然開啟。
兩道虛擬麵板瞬間浮現在他麵前。
【紮蜈裂】
【等級:45】
【血量:37w】
【功法:萬足噬心蠱(六重)、赤甲功(八重)、百鍊金身(八重)、蜈蚣遊(五重)、腐毒心經(六重)】
【赤蜈府府主,因壽元將近,假意接觸蠱神,意圖找機會吞噬蠱神本源,獲得壽元。而後被不知名強者蠱惑,得到一枚可強化肉身的詭異蠱蟲,並受其引導,前來天雲門尋找一件名為“長生輪”的神秘物品以及相關延壽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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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猛】
【等級:38】
【血量:15w】
【赤炎蠱功(五重)、硬石功(五重)、赤甲功(四重)、百鍊金身(四重)、疾風步(六重)】
【赤蜈府副府主,對紮蜈裂忠心耿耿,但生性多疑謹慎,對“那位”的存在始終抱有懷疑。】
言冽迅速關閉了麵板。
他的心臟微微下沉。
四階強者的屬性太誇張了。
斬殺一個同為四階,並且被他用“嫁衣”和“虛絡”剋製的玄蠍府主,都需要黃墨奕,趙擎兩名三階。陸星河這個二階、以及自己和蘇可樓,再加上四人結成七星鎮嶽陣,耗儘心力才勉強做到。
而眼前的紮蜈裂,等級高達45級,更是有兩門煉體功法傍身,防禦力恐怕還在暴走之後的玄蠍府主之上。
旁邊還有一個38級的三階巔峰杜猛。
直接開打?
對方的等級壓製和恐怖的血量,足以讓他在自己出手的一瞬間反應過來,並用狂暴的力量將自己撕成碎片。
雖然自己爆發全開,也能硬拚一二,不過風險太大。
言冽暗自搖了搖頭。
不行,不能正麵動手,隻能依靠天譴狙擊槍,還有嫁衣和虛絡進行偷襲。
他身上那股剛剛升起的殺意,瞬間收斂得無影無蹤。
他微微弓起身子,調整著自己的呼吸,讓自己的心跳頻率與周圍那些緊張、興奮、又帶著一絲恐懼的教眾完全同步。
他成了一個最不起眼的影子。
一個混跡在狼群中的綿羊,不,是一頭偽裝成綿羊的,更有耐心的狼。
他必須要等一個機會。
一個能一擊致命,並且讓他全身而退的機會。
就在此時,紮蜈裂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猛地掃向人群。
周圍的黑衣教眾紛紛低下頭,身體不自覺地顫抖,不敢與其對視。
言冽也同樣低著頭,他能感覺到那股強大的精神壓力刮過自己的頭頂。
他的身體保持著一個普通教眾應有的僵硬與畏縮。
紮蜈裂的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冇有發現任何異常,隨即又緩緩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