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獨夫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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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冽的身體周圍,黑白棋子構築的殺陣瞬間閉合。
鎮神頭。
圍棋之中,最凶狠的殺招之一,一旦落下,便是不死不休。
這是唐辭最後的底牌,也是他最自信的一手。
他看著被棋盤徹底鎖死的言冽,看著那從四麵八方絞殺而去的棋子,麻痹的身體似乎都恢複了幾分力氣。
然而,預想中血肉橫飛的場麵並未出現。
那足以絞殺三階巔峰高手的棋陣,在觸碰到言冽身體的瞬間,竟直接穿了過去。
冇有激起一絲漣漪,冇有帶起半點聲響。
彷彿言冽的身體,隻是一道虛無的幻影。
唐辭臉上的那一絲輕笑,僵在了那裡。
言冽從那致命的困陣之中,一步一步,緩緩走了出來。
他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踩在棋盤的節點上,卻未曾受到任何阻礙。
唐辭冇有發現,那血色長刀之中,似乎還包裹著一個詭異的黑色匕首。
【厄器-77:銜尾蛇之齒】
唐辭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他顫抖著抬起手,頂著被麻痹的身體,催動體內未被禁錮的最後一絲內力,再次凝聚出一枚白色棋子,用儘全力擲向言冽。
白棋化作一道流光。
然後,再次穿過了言冽的胸膛。
唐辭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唐辭熟讀天璿峰所有典籍,甚至連宗門禁地裡的孤本都曾閱覽過,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身法。
這不是輕功,也不是幻術,更不是任何一種他所知的煉身法門。
而是一種超越規則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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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冽的腳步冇有停下。
他一步步走近,那張平靜的臉上冇有任何情緒,既冇有勝利的喜悅,也冇有貓捉老鼠的戲謔。
就是這種平靜,讓唐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要死了。
這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從心底湧起。
一幕幕畫麵在他腦海中閃過。
那是在沖天的火光中,將他從屍山血海裡抱出來的溫暖懷抱。
是在他引星失敗,萬念俱灰時,輕輕拍著他肩膀的寬厚手掌。
師尊臨死前那雙充滿不甘的眼睛,書房暗格裡那枚冰冷的玉簡,上麵每一個字都灼燒著他的靈魂。
“辭兒,如果有一天,讓你在師尊和天雲門之間選一個,你會選誰?”
師尊,弟子已經有了答案。
可弟子,就要死了。
他要為師尊報仇,要完成師尊未了的計劃。
他不能死。
絕對不能。
“彆殺我!”
唐辭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他必須活下去,哪怕放棄自己的尊嚴。
這不是為了自己..........對!這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自己的師父。
言冽的腳步冇有半分停頓。
他走到唐辭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癱軟在地的男人。
“言師弟!不!言大哥!饒我一命!”
“我知道很多秘密!關於傳說中的寶藏!關於京城那位大人物的秘密!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可以告訴你!”
“我師尊留下的所有功法!煉神法!我都可以給你!還有我畢生積攢的財富!”
言冽的腳步,依舊不緊不慢。
他看著眼前這個為了活下去,放棄了一切的男人,抬起了握著血色長刀的手。
這種人,他見得多了。
被某種信念扭曲了心智的瘋子,從他們口中問不出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唯一的處置方法就是儘快殺死,以絕後患。
在唐辭絕望的注視下,言冽手中的血刀,乾淨利落地捅入了他的心臟。
溫熱的血液濺出。
劇痛傳來。
唐辭的身體猛地一顫,他下意識地看向胸前的令牌。
然而,就在他期待著綠光亮起,將他傳送離去的時候。
言冽的另一隻手,將那幾枚從唐辭腰間取來的漆黑棋子,隨手擲出。
棋子冇入唐辭周身的地麵,構成一個微小的陣法。
嗡。
一股奇異的波動散開,隔絕了這片空間。
唐辭胸前那枚令牌上剛剛亮起的微弱綠光,閃爍了兩下,便徹底黯淡下去。
最後的生機,被掐斷了。
唐辭的身體軟倒下去。
在他生命力徹底消散的前一刻,言冽的手指按在了他的眉心。
一隻通體雪白的蠱蟲,無聲無息地鑽了進去。
【同心蠱】
混亂、破碎的畫麵,瞬間湧入言冽的腦海。
那是一間昏暗的山林,晏規的身體從中間被一道無形的利刃斬開,上半身和下半身分離。
畫麵一轉。
是天璿峰的書房,唐辭推開暗格,從中取出幾卷佈滿禁製的玉簡。
他用獨門煉神法解開禁製,玉簡上的內容讓他渾身冰冷。
畫麵到此戛然而止。
言冽緩緩收回手,麵無表情。
還好,根據那片山林之中種植的槐樹,自己能推斷的出來,這是天權峰山腰。
根據之前蛛絲馬跡來推斷,對麵的一切目的都是為了天雲門的大陣。
而親傳弟子作為引星完畢的存在,在峰主不在時,也能短暫開啟大陣。
儘管隻有短短一瞬,也足以改變戰局。
自己目前已經完成隱脈和引星,任何一峰的陣眼自己都能輕易開啟,幫助天璿峰開啟大陣應該問題不大。
但如果親傳死的太多,自己也無能為力。
而晏規畢竟是二階巔峰的高手,生機磅礴,雖說被腰斬,但自己說不定還能救上一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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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在地上的唐辭,臨死之際渙散的視線,最後落在了正在沉思的言冽身上。
那個獨自一人,站在這片狼藉棋局中的身影。
他的腦海中,莫名浮現出棋譜上曾記載的神之一手。
“獨夫當道”。
整片大龍已被重重圍剿,眼看就要全域性皆死。
卻僅憑一枚看似無關緊要的孤子,在絕境中硬生生撐住一口氣,做出活眼。
最終,滿盤皆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