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遛鳥】
------------------------------------------
他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直接跳進了那鍋如同沸騰金汁的藥液之中。
嗤啦!
滾燙的藥液瞬間將他的皮膚燙得通紅,一股鑽心劇痛直沖天靈蓋。
這並非單純的高溫,藥液中蘊含的狂暴能量正瘋狂地撕扯著他的血肉,試圖鑽進他的每一寸筋骨。
更要命的是,被庚金之氣引燃的藥力,帶著一股無堅不摧的殺伐之氣。
一邊是藥液能量瘋狂地湧入,強化著他的細胞與骨骼。
而另一邊,庚金內力卻化作了億萬柄無形的微小刀鋒,在他體內持續不斷地進行著切割與破壞。
肌肉纖維被斬斷,經脈被撕裂,連骨骼都在這股力量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然而丹田內的青囊真氣便如同溫潤的春雨,悄然流淌至四肢百骸。
被切斷的肌肉迅速癒合,變得更加堅韌。
被撕裂的經脈在修複後,拓寬了不止一分。
碎裂又重組,毀滅又新生。
言冽緊咬牙關,強忍著這刮骨剔髓般的痛苦,這種感覺自己經曆過不止一次了,不僅是清溪城內的藥浴,還有滕王重工內的各種高壓設施,自己早已熟練在這種情況下運轉內力的感覺。
隻是這種痛苦,不管經過幾次都這麼難受。
兩個時辰後,第一爐藥液的能量被吸收殆儘,化作一鍋渾濁的藥渣。
言冽從丹爐中一躍而出,全身皮膚已經從最初的通紅,沉澱為一層淡淡的古銅色,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他不做停留,揮手將藥渣傾倒,引來新的山泉,再次投入第二份藥材。
半個時辰後,地火轟鳴,新的藥浴再次沸騰。
他再次跳了進去。
痛苦依舊難頂,但他已經逐漸適應了這種在毀滅與新生之間遊走的節奏。
周而複始,整整一天,言冽都冇有離開自己的院子。
當第二十三爐藥浴結束時,已經到了第二天的夜晚,天色已漆黑如墨。言冽身上的古銅之色已經深沉到了極致,在昏暗的光線下,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
如果有熟人此刻在遠處看到他,恐怕根本認不出這個深色人影會是那個皮膚白皙的言冽。
不眠不休,第三天的清晨,當第二十九爐藥浴的藥力緩緩耗儘時。
那深沉到極致的古銅色,竟然緩緩退去。
並非是變回了原來的膚色,而是露出了底下宛如新生嬰兒般白皙細膩的皮膚,但雖然看似柔嫩,卻堅不可摧。
言冽緩緩從丹爐中站起,身上的衣物早已在藥浴時就被燒得乾乾淨淨。
他感受著體內奔騰不息的磅礴氣血,以及那副脫胎換骨的強悍肉身,兩天兩夜的非人折磨所積壓的鬱氣一掃而空。
【叮!你的經驗值已經到達上限,請儘快完成煉皮,晉升二階。】
【叮!經過刻苦鍛鍊,你的體質+328,力量+137。】
他站在巨大的赤龍丹爐之上,迎著初升的朝陽,渾身舒泰。
小言冽也精神抖擻地對準了天邊那輪紅日。
一股難以言喻的豪氣直衝胸臆,言冽忍不住仰天長嘯,發出一聲暢快淋漓的嘶吼。
然而,嘯聲未落,幾聲壓抑的嬌呼和抽氣聲,突兀地從聽風小築的院門外傳來。
言冽的吼聲戛然而止。
他的脖子像是生了鏽的齒輪,極其機械地一點點扭向院門的方向。
隻見殷雲正一臉黑線地站在最前方,身後跟著一大串人。
陸星河,晏規,楚雲帆,韓羽,還有開陽峰那個憨厚的親傳趙擎,以及……正用小手捂住眼睛,卻又忍不住從指縫裡偷看的蘇可樓。
天雲七峰,除了還在天璿峰守著自家師尊的唐辭,其餘六峰的親傳和完成引星的韓羽,一個不落地全到齊了。
儘管眾人老老實實的站在院外,但他站立的丹爐實在太高太大,這個角度,正好讓門口的眾人將他此刻的英姿……一覽無餘。
殷雲扶著額頭,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自己作為峰內三師姐的沉穩,儘量不去看那不該看的地方。
“大師兄……還請更衣,今日有要事相商。”
自己這個大師兄剛來的時候,她還滿心歡喜,覺得玉衡峰終於來了一個醫術高超,行事穩重,能夠鎮得住場麵的領頭人。
這才幾天,原形畢露了。
不,這簡直比原形還離譜。
她身後,陸星河已經和開陽峰的趙擎湊到了一起,兩人都是性格開朗的性格,非但冇有半點尷尬,反而雙目放光,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言老弟牛啊!這氣勢,這體魄!真男人就該如此!”趙擎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讚歎。
陸星河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兩人甚至蠢蠢欲動,想要衝上去和言冽一起對著太陽遛一遛鳥,交流一下修煉心得。
“咚!咚!”
蘇可樓實在是忍無可忍,收回小手,直接在兩人頭上賞了兩個清脆的暴扣,這才讓兩人老實了下來。
晏規和楚雲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反應中看到了一絲無奈和瞭然的輕笑。
他們對言冽的性格早已有所瞭解。
看似穩重可靠,實則行事頗為瘋癲,總能在最嚴肅的場合,乾出最抽象的事情。
從之前的宗門試煉就能看出一二。
唯有韓羽,獨自站在人群的最後方,輕輕搖著手中的摺扇。他看著前方打打鬨鬨的幾人,看著那個在晨光中肆意張揚的身影。
雖然一貫掛在臉上的瀟灑笑意不減,但眼角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與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