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玉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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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道與蠱術,看似南轅北轍,實則同歸一途。”言冽逗弄著這些蠱蟲,自顧自地開口。
他說話間,手腕一翻,那尊佈滿赤色龍紋的九龍赤炎爐憑空出現,轟然一聲落在地上,激起一圈塵土。
炙熱的氣浪撲麵而來,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扭曲起來。
黃墨奕的心頭猛地一跳,這丹爐品階之高,甚至遠超清蟾府的那些長老所用丹爐。
言冽冇有停頓,屈指連彈,一株株散發著奇異光澤的藥草精準地落入爐中。
零岩草,蛇狂花,毒焽蘭,還有最重要的……龍血奇珊瑚的一絲粉末。
黃墨奕看著這些藥材,以為言冽是要為自己煉製療傷或是提升功力的丹藥,心中剛升起一絲暖意,卻見言冽做出了一個讓她魂飛魄散的動作。
他伸出另一隻手,對著那幾隻蠱蟲輕輕一招。
人麵毒蛛與六翅金蜈便不受控製地飛起,直奔那熊熊燃燒的丹爐而去。
“不要!”
黃墨奕失聲驚呼,本能地想要阻止。
這可是她的本命蠱,與她神魂相連,若是被這丹爐煉化,她自己也必將遭受重創,不死也得丟掉半條命。
然而,她的動作卻僵在了半空。
預想中神魂被撕裂的劇痛並未傳來,她與蠱蟲之間的聯絡,非但冇有斷開,反而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拉扯著,變得更加緊密,更加清晰。
她能感覺到到,爐內並非焚身地獄。
那狂暴的地火被言冽的真氣巧妙地隔絕開,化作最溫和的能量,一絲絲地淬鍊著蠱蟲的甲殼。
那不知名的粉末化作血色霧氣,被它們貪婪地吸收,原本漆黑的甲殼上,開始浮現出細密的赤色紋路。
“你視蠱為器,用則驅使,不用則藏。這是末流。”
言冽的聲音平淡,卻如洪鐘大呂,在黃墨奕的識海中炸響。
“蠱亦是生靈,有魂有魄,隻是形態異於常人。醫者救人,是調其陰陽,理其氣血,通其經絡。養蠱,亦是如此。”
他雙手結印,爐火陡然變幻,由赤紅轉為幽藍。
“以藥石之力,補其先天之缺,激其血脈之源,通其晉升之途。此非煉蠱,乃是醫道。”
黃墨奕徹底呆住了。
五毒教傳承千年,從未聽過如此離經叛道卻又彷彿直指大道的理論。
她來到五毒教所聽到和學到的隻有蠱蟲的強大與否,隻有其品種的優劣,和吞噬血食的多寡。
何曾想過,還能用行醫的手法,去治療蠱蟲先天的不足?
就在她若有所思的時候。
轟!
丹爐發出一聲悶響,爐蓋沖天而起。
兩道流光從中飛出,穩穩地落在黃墨奕身前的地麵上。
這幾隻蠱蟲不再是之前那副凶戾模樣。
人麵毒蛛的體型大了一圈,八足如墨玉,背上的人臉圖案旁,竟多了一圈繁複的金紅色秘紋,隨著毒蛛的動作,紋路竟然還在背上緩緩移動。
六翅金蜈更是脫胎換骨,原本的翅膀變得薄如蟬翼,晶瑩剔透,每一次扇動,都會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紅色的殘影,甚至隱隱還帶著龍嘯之聲。
言冽將最後一枚血玉蠍子也如法炮製,手法也變得愈發純熟。
當三隻煥然一新的蠱蟲回到黃墨奕手上時,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它們體內蘊含力量,比之前強了何止一倍。
若是現在再對上曆天行,她有絕對的自信,讓對方飲恨當場。
然而,一股更深的寒意,從她的心底升起。
她發現,這三隻蠱蟲對自己的親近感,似乎多了一絲異樣。它們並非完全臣服於自己,而是臣服於自己體內……那隻用來標記與控製的同心蠱。
言冽這一手,不僅強化了她的戰力,更將控製的枷鎖,死死地釘進了她的神魂深處。
從此以後,她對言冽的任何一絲背叛念頭,都會被這三隻本命蠱蟲瞬間察覺,並反噬自身。
好狠的手段,好強大的........主人。
黃墨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看向那個依舊背對著火焰,身形挺拔的少年。
她冇有表露出任何不滿,隻要能複仇,她不在乎自己變成誰的刀。
不僅如此,她甚至還露出了一絲絲的癡迷之色。
她冇有說任何感謝的話,隻是朝著言冽的背影,鄭重地點了點頭,然後緩緩握緊了拳頭。
三隻流光溢彩的蠱蟲,在她白皙的指間,無聲地爬行。
言冽冇有理會黃墨奕的複雜心緒,他隨意地拍了拍手,彷彿剛纔完成的不是什麼逆天改命的醫蠱奇術,而隻是隨手炒了一盤小菜。
他的注意力,已經轉移到了一旁早已涼透,啊不,熟透的屍體上。
曆天行。
這位江南五大賊王之首,到死恐怕都冇想到,自己會栽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手裡,而且死在如此現代的武器之中。
黃墨奕看著言冽熟練地走到屍體旁,蹲下,開始摸索,那動作行雲流水,顯然不是第一次乾這種事。
而且對著這副焦炭一臉興奮的表情,怎麼都和剛纔那個醫道宗師沾不上邊。
她心中剛升起的些許癡迷與敬畏,又一次被一種古怪的感覺沖淡。
言冽很快便找到了目標,一枚毫不起眼的黑色戒指,套在曆天行粗壯的手指上。
須彌戒。
他毫不費力地將其取下,神念探入。
下一秒,言冽的眉毛微微挑起。
空間不小,足足有一個車庫那麼大,裡麵堆滿了各種雜物,琳琅滿目。
他將戒指戴在自己手上,尺寸不大不小剛剛好。
這下方便多了,以後再從係統揹包裡取東西,隻需裝模作樣地摸一下戒指,便能完美掩飾,省去了不少表演的功夫。
神念在儲物戒中掃過,裡麵的東西倒是不少。
幾門武學秘籍被丟在一個角落。
《遊龍步》、《血戰八方》、《金剛不壞體》,都是曆天行之前用過的功法,品階不低,但對言冽來說用處不大。
還有一本內功心法,《覆海心經》。
言冽的神念稍作停留,心法的內容便流入腦海。
此功法走的是剛猛霸道的路子,修煉到大成境界,內力便如江海決堤,滔滔不絕,生生不息,與人對戰能活活將對手耗死。
“雞肋。”
精神和智力屬性高了之後,內力值自然而然水漲船高,而且自己丹藥直接當糖豆吃,也不缺這點內力值。
作為最為重要的內功,絕不可能選擇的如此草率。
言冽隨手就將這幾本秘籍丟進了係統揹包,準備以後當成商品賣掉或者送給其他人。
除了秘籍,最多的自然是金銀財寶。一箱箱碼放整齊的金錠銀磚,閃爍著誘人的光澤,還有幾大袋子各色寶石,在昏暗的空間裡熠熠生輝。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古玩字畫和做工精緻的金銀玉器,顯然都是這位賊王多年來的“戰利品”。
言冽甚至還發現了幾套華貴的絲綢長袍,幾瓶品相不錯的丹藥,甚至還有半張冇啃完的肉餅。
生活氣息倒是挺濃鬱。
就在他準備將這些雜物一股腦清點歸類時,神念卻在角落裡一堆金條的縫隙中,觸碰到一個冰涼堅硬的物體。
那是一枚不過巴掌大小的玉簡,通體溫潤,材質非凡,卻被隨意地塞在金條底下,若非言冽探查得仔細,幾乎就要將其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