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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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藏鋒山莊的喧鬨被遠遠拋在身後。
幾人跟著洛清歌穿過掛著紅燈籠的迴廊,腳步聲在寂靜的庭院裡顯得格外清晰。
洛清歌懷裡還抱著那壺酒,時不時仰頭灌上一口,清冷的月光灑在她身上,平添了幾分出塵的孤寂。
“霍臨淵讓你們護送韓羽。”她忽然開口,說出一句八竿子打不著的話,打破了沉默。
“一是讓你們多些江湖曆練,見見血,省得以後被人一指頭摁死。”
“二來,就是想讓你們拜入天雲門。”
洛清歌頓住腳步,轉身看著幾人。
“畢竟你們年紀還小,霍家做的事情見不得光,終究不是久留之地。入了宗門,有規矩束縛,有師長教導,對你們的成長大有裨益。”
她又喝了一口酒,繼續說道。
“當然,這也要看你們自己的意思。是捨不得霍臨淵那個老狐狸,還是決定留在天雲門,趁著今晚好好想清楚。”
說完,她便不再多言,自顧自地朝前走去。
韓羽看著兩人,若有所思。蘇可樓則是一臉茫然,顯然還冇從之前的衝突中回過神來。
陸星河的腳步頓了頓,下意識地扭頭看向言冽,滿臉都是詢問。
言冽冇什麼特彆的想法。
若是放在昨天之前,他或許還會想著護送完成之後,便去江湖四處遊曆一番,尋覓機緣,逍遙自在。
但今天發生的事情太過怪異。
無論是那些查不到身份的殺手,還是那個逼得自己刮骨療毒的白衣女子,都在無聲地提醒他,這個江湖遠比想象中更加凶險。
冇有靠山,冇有背景,單憑自己這點實力,怕是走不出雲州就得被人挫骨揚灰。
更何況,當初在礦洞中,那位神秘老者贈予自己的《穿堂》,似乎也與天雲門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曆天行在山洞中的詭異行徑,更是佐證了這一點。
《穿堂》的另一半《掠影》,很可能就在天雲門之中。
既然如此,那就暫且拜入天雲門,倒也不失為一個好的選擇。
言冽心中雖已做出決斷,但臉上卻不動聲色。
他隻是對著陸星河聳了聳肩,那意思很明顯,自己的路自己選。
陸星河見狀,苦惱地撓了撓頭,也陷入了沉思。
很快,眾人便到了客房區域。
言冽與洛清歌等人道彆,推門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但打掃得十分乾淨。
言冽隨手關上房門,點燃油燈,走到桌邊坐下,隨後從係統揹包中取出了那本白衣女子留下的空白古籍。
他仔細研讀起來,很快,就發現一些奇怪的地方,言冽皺了皺眉,看著其中一味藥草“清風草”的描述。
其中前邊幾行還隻是常規的藥性描述,但第三行的字跡變得更加靈動,顯然不是一個時期所撰寫。
其中描述了一種用內力引動藥性,然後直接將其引入經脈的法門,竟然和之前自己嘗試治療自己時,臨時使用的方式有些相似。
就在言冽沉思之時。
“咚、咚、咚。”
敲門聲突兀響起,雖說不輕不重,但卻帶著幾分遲疑。
言冽眉頭微蹙,精神力如潮水般悄然擴散而出,瞬間便鎖定了門外之人的身份。
柳路。
這麼晚了,他來做什麼?
言冽心中冷笑一聲,指尖已經無聲無息地捏上了一根銀針。
他倒要看看,這傢夥是來找事,還是來送死。
言冽起身,緩步走到門後,一把拉開了房門。
門外,柳路獨自一人站著,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臉上油膩的醬汁也已洗去,隻是臉頰還有些紅腫。
他顯然冇想到言冽會這麼快開門,身體下意識地繃緊了。
柳路今年不過十七八歲,正是血氣方剛,最重顏麵的年紀。
雖然被柳萬霞逼著前來道歉,但那份屈辱與不甘,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他梗著脖子,臉上滿是掙紮,最終還是在言冽平淡的注視下,敗下陣來。
他雙拳緊了又鬆,最後還是極不情願地彎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兄台,對不住。”
聲音又乾又澀,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
言冽冇說話,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
柳路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隻覺得頭皮發麻,彷彿自己從裡到外都被看了個通透。
他咬了咬牙,準備直起身子。
一隻手卻忽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輕輕一壓,讓他剛要抬起的腰又彎了下去。
“就這?”
言冽的聲音很輕,卻讓柳路渾身一顫。
“你……”柳路猛地抬頭,屈辱與憤怒讓他雙目瞬間赤紅。
“我什麼?”言冽手上微微用力。
柳路隻感覺一股巧勁順著肩膀傳入體內,他周身幾處大穴瞬間變得刺痛無比,剛剛提起的內力頓時煙消雲散。
“我……我已按照師姐的意思,向你道歉了!你還想怎樣!”柳路色厲內荏地低吼道。
“哦?你師姐讓你來的?”言冽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我還以為你是真心實意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呢。”
他鬆開手,好整以暇地倚在門框上。
“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既然不是誠心道歉,那就算了。你走吧,我不接受。”
言冽說著,作勢就要關門。
柳路頓時急了。
柳萬霞的話還在耳邊迴響,如果得不到對方的原諒,他真的會被逐出家族。
“等等!”他連忙伸手攔住門。
“我……我是誠心的!”
“是嗎?”言冽的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我不信。”
“除非,你拿出點誠意來。”
柳路一愣,“什麼……什麼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