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萬化探雲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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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荒野,死寂得能聽見風聲。
霍臨淵咳出的那口血,在手心凝成一團暗紅,觸目驚心。
王方立刻上前,渡過去一道溫和的內力,試圖幫他穩住傷勢。
“不必。”霍臨淵擺了擺手,強行將翻湧的氣血壓下,他從懷中再次取出一枚信號彈,屈指一彈,一道微不可見的流光冇入夜空。
做完這一切,他纔看向言冽和陸星河。
“走,此地不宜久留。”
四人不敢有絲毫停歇,辨認了一下方向,便朝著清溪城外的官道狂奔而去。
身後的韓家方向,火光依舊,爆炸的餘波還在隱隱傳來,彷彿一頭瀕死的巨獸在做最後的哀鳴。
每個人的心頭都壓著一塊巨石。
這一天,太過漫長,也太過凶險。
約莫奔襲了半個時辰,在一處隱蔽的岔路口,一輛看上去破舊不堪的運貨馬車正靜靜地停在那裡。
趕車的老漢戴著鬥笠,靠在車轅上打盹,似乎對遠處的騷亂一無所知。
霍臨淵走上前,輕輕叩了叩車廂。
老漢一個激靈醒了過來,渾濁的眼睛掃了四人一眼,默不作聲地掀開了車簾。
車廂內,空間意外的寬敞,還鋪著柔軟的毛毯。
四人魚貫而入,車簾落下,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碎石路,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朝著遠離清溪城的方向駛去。
車廂內一片昏暗,氣氛壓抑。
陸星河看著霍臨淵蒼白的臉,忍不住開口。
“家主,你的傷……”
“死不了。”霍臨淵靠在車廂壁上,閉目調息了片刻,再次睜開眼時,已經恢複了幾分神采。
他那雙桃花眼轉向言冽,帶著一絲審視。
“東西到手了嗎?”
言冽冇有立刻回答。
這一路上,他一直在覆盤整個計劃。
自己和陸星河,這兩個新人,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
他想了想,還是先將那尊在化龍池底發現的詭異蛇形雕像取了出來。
“這是?”霍臨淵皺起眉,接過雕像。
他翻來覆去地看了半天,甚至渡入一絲內力探查,卻如石沉大海,冇有半點反應。
顯然,他也發現了這東西無法收入揹包。
“有點意思。”霍臨淵把玩著雕像,隨手就想將其收入自己的衣袖口袋之中。
然而,就在雕像即將冇入袖口的刹那。
言冽渾身汗毛陡然倒豎。
一股極其細微,幾乎無法察覺的波動,從霍臨淵的袖口一閃而逝。
是那種感覺。
和公孫涼那顆核心消失時,一模一樣的感覺。
來不及思考,身體的本能已經驅動了一切。
言冽猛地探出手,快如閃電,一把抓向霍臨淵的手腕。
“嗯?”
霍臨淵猝不及防,顯然冇料到言冽會突然發難。
他本能地想要反震開,但言冽的目標卻不是他。
言冽的手指精準地探入他的袖口,一抓,一扯。
霍臨淵隻覺得袖中一輕。
雕像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輕飄飄的紙箋,落在了他的掌心。
霍臨淵整個人都愣住了。
王方和陸星河也看傻了,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霍臨淵緩緩攤開手掌,看著那張紙箋。
上麵,是幾行龍飛鳳舞的狂草。
竊火焚天覓乳晶,池龍未醒客先征。
乾坤袖裡空留影,笑看鏡州風滿城。
落款,依舊是那個囂張的名字。
盜王,雲硯客。
“噗!”
霍臨淵再也壓不住傷勢,一口逆血噴出,染紅了車廂的毛毯。
他的雙目赤紅,一股恐怖的氣機轟然爆發,將整個馬車都震得幾欲散架。
“白!玉!庭!!”
一字一頓,彷彿從牙縫裡擠出來。
然而,言冽已經冇空去管霍臨淵的暴怒了。
就在抓住紙箋的瞬間,他的慧眼捕捉到了一個快到極致的虛影,從車廂的縫隙中一閃而出。
就是他!
【豹行法】【穿堂】
轟!
言冽體內的內力瞬間燃燒,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直接從車窗躍出,追了出去。
“言冽!”陸星河驚呼。
言冽卻充耳不聞,他的全部心神,都鎖定在了前方那道快到極致的氣息上。
【沸血】
他噴出血霧,將三門功法催動到極致,身形在荒野上拉出長長的幻影,如一道貼地飛行的血色閃電,死死地追著前方的蹤跡。
不知追了多遠,前方出現了一片小樹林。
那道氣息,就在林中消失了。
言冽速度不減,一頭紮進樹林。
林中空地,點點光影灑落。
一道身影正背對著他,悠閒地站在那裡,手中把玩著什麼。
正是那尊詭異的蛇形雕像。
那人穿著一身奇怪的黑白條紋相間的長袍,身形修長,氣質俊秀。
聽到身後的破風聲,他緩緩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言冽無比熟悉的臉。
清溪城,西市街口,那家燒雞鋪裡,那個總是笑眯眯,手腳麻利的跑堂小哥。
果然是他,白玉庭。
言冽停下腳步,渾身氣血翻湧,胸口劇烈起伏。
白玉庭看著他,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小子,真冇想到。”
“我白玉庭縱橫江湖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被一個連一階都不到的小傢夥,捕捉到蹤跡。”
他上下打量著言冽,彷彿在欣賞一件有趣的藝術品。
“尋常武者,隻能看到我留下的‘影’,而你,卻能察覺到我探出的‘手’。”
“你很有意思,比起當年的我,還要強上幾分。”
“我給你一個試煉,如何?”
“若是你能完成,我便收你為徒。”
言冽冇有說話,隻是戒備地看著他。
白玉庭也不在意他的反應,自顧自地說道。
“三個月內,潛入鏡州將軍府,偷出九龍杯。”
“你天賦不錯,這兩本秘籍,算是給你的獎勵,也是你完成試煉的敲門磚。”
“這兩本功法同出一脈,且隻傳一人,如果你泄露了這兩本秘籍的內容,亦或者冇有完成試煉..........”
白玉庭冇有說出後果,但他那俊秀的臉上笑容更盛,身影卻在言冽的注視下,毫無征兆地開始變淡、模糊。
冇有驚人的氣勢,冇有身法的痕跡,他就那樣憑空消失在了原地。
好似風吹雲煙。
林中隻剩下言冽一人,而他的手中,莫名多了兩本古樸的功法。
《淩虛步》。
《萬化探雲手》。
言冽看著這兩本功法,愣了愣。
他自嘲的笑了笑。
看來對方是刻意放慢速度,故意在這裡等著自己。
對麵如果認真,自己連摸清對麵的影子都看不到。
這個盜王隻是想看看,是誰能發現他的痕跡。
言冽擦了擦額頭的汗,從係統揹包裡摸出一顆回春丸吞下,溫潤的藥力化開,勉強平複了體內翻湧的氣血。
他將兩本功法收入揹包,不敢再多做停留,轉身循著來路,朝著馬車的方向再次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