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非黑即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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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源的狂笑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淫邪與貪婪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錯愕。
那個本該跪在地上等死的書呆子,此刻正沐浴在一片璀璨的星光之中,緩緩站起。
腹部那個猙獰的傷口依舊在流血,可他的氣勢卻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瘋狂暴漲。
“裝神弄鬼!”
劉源心底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但他強行壓下這股悸動,將邪功催動到極致。
青黑色的筋絡在他臉上瘋狂扭曲,他再度化作一道黑影,匕首裹挾著破風聲,刺向陸星河的心臟。
然而,這一次,匕首在距離護盾還有半寸的地方,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擋住,再也無法寸進。
“什麼?”劉源大駭。
陸星河抬起頭,那張清秀的臉上,再無半分天真與溫和,隻剩下凍結一切的怒火與殺意。
他甚至冇有去看那柄匕首。
隻是簡簡單單地,抬手,揮拳。
冇有花哨的招式,冇有內力外放的絢爛光華。
就是純粹到極致的力量與速度。
拳頭穿過空氣,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鳴。
砰!
劉源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撞在胸口,整個人像是被一頭高速馳騁的鐵甲犀牛正麵撞上。
胸骨塌陷的聲音清晰可聞。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在空中噴出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重重砸在十幾米外的一棵大樹上,又滾落在地。
“噗……”
劉源掙紮著想爬起來,卻又是一口血噴出,渾身骨頭都像是散了架。
怎麼可能?
他的力量怎麼會變得這麼強!
這根本不是一個九級武者該有的力量!
遠處,被推倒在地的上官玉也看呆了。
她捂著流血的肩膀,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幕。
前一刻還重傷垂死的陸星河,為何會突然爆發出如此恐怖的戰力?
難道是什麼大宗門弟子外出曆練?亦或者已經修習了什麼玄妙內功?
樹上的言冽,也是看得心臟一縮。
這就是S級天賦嗎?
瀕死啟用,全屬性翻倍,還帶護盾和钜額傷害加成。
這簡直就是外掛。
幸虧提前知道了,要不然若是生死決鬥,就算是自己恐怕也要吃大虧。
在他思索之際,下方的戰鬥,或者說,單方麵的蹂躪,已經開始。
陸星河一步步走向倒地的劉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劉源的心臟上。
“不……不要過來!”
劉源怕了,他從那雙冰冷的眸子裡,看到了最純粹的殺意。
他掙紮著向後挪動,想要逃跑。
陸星河的身影一閃,瞬間出現在他麵前,一腳踩在他的右腿膝蓋上。
哢嚓!
骨骼碎裂的清脆聲響徹山坳。
“啊——!”
劉源發出殺豬般的慘嚎,劇痛讓他整張臉都扭曲了。
陸星河麵無表情,抬起腳,又踩向他的左腿。
哢嚓!
同樣的碎裂聲。
劉源的雙腿,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向外翻折,徹底廢了。
“我說過,你這種人渣,該死。”
陸星河俯下身,一把揪住劉源的頭髮,將他的頭提了起來。
砰!
他抓著劉源的頭,狠狠地砸向地麵。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
大地在震動,鮮血和泥土混在一起,飛濺得到處都是。
上官玉看得不忍地彆過頭去。
太殘暴了。
這和之前那個彬彬有禮,甚至有些迂腐的書生,簡直判若兩人。
陸星河瞬間從一個極端,跳躍到了另一個極端。
這種非黑即白的性格,讓言冽也忍不住皺了皺眉。
雖然不恰當,但他還是莫名的想起了前世的那些二極管網友。
“住……住手……”
劉源的聲音已經不成調,他感覺自己的頭骨都要被敲碎了。
他徹底怕了。
他不想死!
在陸星河又一次抬起他頭顱的瞬間,劉源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
【沸血】
他身體猛地一震。
噗!
一團腥臭無比的濃稠血霧,從他身體的每一個毛孔中噴湧而出,瞬間將他整個人籠罩。
抓住他頭髮的陸星河,隻覺得手上一滑,那滑膩的感覺讓他一陣噁心。
血霧迅速收縮,化作一道血箭,貼著地麵,以驚人的速度向著林中深處射去。
那速度,竟比之前陸星河爆發時還要快上幾分。
顯然是某種燃燒生命的逃命秘術。
陸星河站在原地,解除了天賦效果,周身的星光護盾閃爍了幾下,最終緩緩消散。
他冇有追。
體內的內力已經接近枯竭,S級天賦的消耗遠比想象中要大。
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支撐著身體,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腹部的傷口,在星光的滋養下已經止血,但依舊傳來陣陣劇痛。
他看了一眼劉源逃走的方向,又看了一眼不遠處驚魂未定的上官玉,最終還是放棄了追擊。
窮寇莫追。
更何況自己現在內力耗儘,一旦天賦效果消失,追上去就是送死。
他冇有猶豫,立刻盤膝而坐,從懷中摸出一顆丹藥吞下,開始運功療傷。
必須儘快恢複狀態。
就在他閉上雙目的瞬間,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頭,望向言冽藏身的那片樹冠。
那裡,隻有被微風吹拂的樹葉在沙沙作響。
陸星河皺了皺眉,最終還是收回了視線,專心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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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山林深處。
劉源連滾帶爬,狀若瘋狗。
他渾身浴血,雙腿儘廢,隻能靠著雙手在地上瘋狂地爬行。
每一次挪動,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但他不敢停。
那個書呆子太可怕了。
他爬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前方再無去路。
一處陡峭的懸崖,出現在他麵前。
懸崖深不見底,雲霧繚繞。
劉源臉上浮現出一絲絕望。
前有懸崖,後有追兵,天要亡我?
不!
他忽然看到了懸崖下方幾米處,一棵頑強伸出的鬆樹。
他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心一橫,用儘最後的力氣,翻身滾下懸崖。
下墜的風聲在耳邊呼嘯。
他死死盯著那根救命的樹枝,在身體經過的瞬間,猛地伸手抓住。
劉源整個人掛在樹枝上,像是一塊破布,隨風搖擺。
他大口喘著粗氣,劫後餘生的慶幸讓他幾乎要哭出來。
他小心翼翼地收斂全身氣息,順著樹枝,一點點爬到了一旁崖壁上一個不起眼的凹陷處。
這裡剛好能容納他一個人。
安全了。
他終於鬆了一口氣,癱軟在凹陷處,背靠著冰冷的石壁。
隻要躲在這裡,等風頭過去,就還有活路。
他緩緩抬起頭,準備看看上麵的情況。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青衣的俊秀少年,正站在他頭頂的懸崖邊緣。
那少年的一雙腳,竟是穩穩地踩在與地麵垂直的崖壁上,彷彿腳下就是平地。
少年正低著頭,看著他。
臉上,還帶著一抹和藹可親的笑容。